高洋的臉色,今日出奇的平靜,鄭楚兒發現他目光,總是無意的瞟向馮翊公主今晚該坐的那個地方。
天地已拜,略顯尷尬的氣氛中,新婚夫婦,準備對著高澄的神主拜高堂。
“二拜………”
“來了,來了。”
司儀的聲音未落,賓客中,有人發出了欣喜的聲音。
馮翊公主一身彩錦宮服,展翅欲飛的鳳凰,盤繡在身上,七彩珠翠點綴的金鳳步搖,一步三晃。
這套行頭,是當年高篡位前,命人替她做的鳳袍,而今高澄雖然死了,但她仍被尊為文襄皇后。
今日,馮翊公主以皇后的身姿,端莊又高貴的從凌辱她的人面前,清傲的走過,身上長長的披風,如彩云飄落。
“延宗,母親來遲了。”
馮翊公主說罷,雙臂輕舒,七彩的披風,在她后面緩緩飄墜于地。
高延宗喜形于色,一把拉過她的小妻子,就跪在了馮翊公主面前。
在司儀的拜高堂聲音中,小夫妻倆,規規矩矩的拜了馮翊公主。
眾人看著雍容大氣的馮翊公主,暗自贊嘆,高洋在眾人夸贊馮翊公主的聲音中,站了起來,起駕回宮。
晚上搖曳的燭光,人們看不清皇帝的眼眸。
鄭楚兒心里贊嘆馮翊公主的大度,對把馮翊公主陷入絕境的人,越發不齒。
回到大將軍府,天色已黑。
鄭楚兒看到陳氏的牛車,停在他們的牛車前面,下車后,趁阿四和高長恭不注意,她拿起鞭子,狠狠的抽在牛身上。
牛突然受驚,撒蹄就往前沖。
此時,陳氏站的位置,正是牛頭的方向。
突然,陳氏的牛車上,高紹信迷迷糊糊的鉆了出了,而后面受驚的牛,正要撞上去。
千鈞一發之際,有兩個黑影飛快的來到牛車前。
其中一個人,竟是陳氏。
陳氏一把抱起高紹信,腳一蹬牛車沿,便彈跳開。
另外一個人,就是高長恭,高長恭落在牛頭前,手臂一晃,就抓住了牛鼻子上的繩。
輕輕一帶,兩輛牛車就錯開。
鄭楚兒呆在原地,她沒有想到高紹信,會在陳氏的牛車上。
“六弟,你怎么會在牛車里?”高長恭驚問。
“我娘親,留在安德王府陪公主祖母,我就跟五姨娘回來了。”
鄭楚兒舒了一口氣,新婚夫婦明早還要敬茶給馮翊公主,燕氏留下來陪公主。
還算高紹信剛剛沒有出事,不然,怎么面對燕氏?
凌波苑的下人,出來接走了高紹信,高長恭拉著鄭楚兒,也回到了月韻苑。
這一夜,躺在床榻上的鄭楚兒,怎么也睡不著。
“四郎,五姨娘這個人,捉摸不透,她今晚救六弟時,身手好厲害。”
高長恭把鄭楚兒的頭,拉了靠在自己懷里,輕聲道:
“嗯。”
“你沒發現什么嗎?”
“發現什么?”
“妾懷疑,五姨娘就是向陛下高密的人。”
黑暗中,高長恭沒有出聲,只是把摟著鄭楚兒的胳膊緊了緊。
鄭楚兒卻是雙手頂住了面前結實溫暖的胸膛,心里難受起來。
難道就因為和高延宗是好兄弟,就無視了公主被凌辱的事?
抵著的兩只手,被輕輕拿開,鄭楚兒的身子,被擁進懷中,兩個人的胸膛緊緊的貼在一起。
鄭楚兒抬起膝蓋,抵了上去,然后借力一轉身,給了高長恭一個后背。
后面的人貼了上來,觸碰著她耳垂的嘴唇,有點微涼。
一聲輕嘆傳來,在黑暗中,讓鄭楚兒的心,慢慢化開。
“你不知道,大將軍府,隨時都在陛下的監控中?”
“啊?”
這個鄭楚兒真的沒有想到,哪怕有前世的記憶,她也沒有發現,高洋會全天候的監視著大將軍府。
“所以,你是說,用不著任何人告密,陛下也知道母親,把財寶偷偷運到了高陽王府?”
自己轉過身子的鄭楚兒,驚得緊緊的抓住了高長恭的手臂。
“昨晚,我帶你去散步,你沒發現,大將軍府外面,有著形形色色的人?”
“那些人是陛下,派來監視我們的?”
黑暗中,鄭楚兒感覺到了高長恭在微微點頭。
“買山楂時,我故意用大一點的碎銀付錢,而那個人,只不過是一個賣山楂的小販,居然有著大把的常平五銖。
那是最新鑄造的常平五銖,是朝廷發給文武百官,還有皇帝的禁衛軍的俸銀。”
鄭楚兒的心里,再次驚呼,原來大將軍府,一直處于高洋的眼皮子底下?
“不止那些小販和路人,那些人隔段時間就會替換掉,但暗中還有一些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大將軍府。”
“四郎,難道大將軍府的人,就一點隱私都沒有了?”
鄭楚兒想起自己,每次出門,都會掀開車簾,肆無忌憚的把自己的真實臉面,展現在天空下,或傻笑,或對著小鳥吹嘴,極像了一個未出閣的沒心沒肺的小女孩。
“放心,不用多長時日,我會讓他們消失。”
溫柔的聲音,變得低沉。
鄭楚兒一驚,急道:
“不行,四郎,那樣陛下就會知道,是大將軍府的人下的手。”
短暫的沉默中,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會讓陛下,排除大將軍府所有的人。”
鄭楚兒感覺到自己這個十六歲的夫君,不,今年已經十七歲了,有著她不知的秘密。
“好好睡覺,初七元日假一結束,初八我就要去皇宮值守了,今晚好好陪陪我。”
迷惑人的聲音中,鄭楚兒被溫柔又霸道的力道,緊箍在懷中。
當鄭楚兒睜開眼睛時,已是午時。
翻身時,一身的酸痛讓她不由得輕哼一聲。
“啵”的一聲,小臉上被親了一下。
抬眼,便看到了一雙流淌著笑意的眼睛,在脈脈含情的望著自己,鄭楚兒嘟了一下嘴,一口就咬在了某人的胸前。
耳畔傳來低低的笑聲,笑得擁著她的身子,都在微微顫動。
“你幾歲了,還想吃奶?”
鄭楚兒羞得把頭擂在高長恭的胸前,急道:
“你再說,妾真咬了?”
“咬吧。”
鄭楚兒毫不客氣的一嘴咬下去。
“啊”的一聲,窗簾遮擋的臥房里,頓時彌漫了一屋曖昧的氣息。
鄭楚兒被折騰得像一根煮熟的面條,癱軟無力。
門外穿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高長恭望了一眼懷中,被汗水打濕了頭發的小妻子,喊道: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