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外婆家這幾日，林氏心神不寧常常發呆，莫青葉都忍不住翻了幾次白眼了。

劉氏也瞄了眼從回來便心神不寧的大女兒，也笑道“你要是擔心那小子那便回去，娘又不笑話你。”

砸了個山核桃給眼巴巴望了半天的小樹“來，給我小外孫。可得跟著大夫好好學習啊。任老大夫在咱們這兒可是個德高望重的好人。”劉氏滿臉喜意，也不知這小樹走了什么運。竟然讓任大夫看重。

林氏臉色忍不住一紅，頗有幾分女兒家的嬌嗔“娘，你也打趣我！”只是眼中卻多了幾分擔心。

“大姐與大姐夫感情可真好。”林芽也忍不住打趣，自己下半年便要定親，不知是否也能似大姐這般舉案齊眉。只是可別遇著莫老太太這般坑兒子的婆婆。

“可還沒出嫁呢，這就羨慕啦？”林氏忍不住打趣自己這小妹。

前兩日自己帶著一家老小投奔娘家時，家里二老沒說一句，直接安頓了他們。甚至后來說出緣由，幾個弟妹和家人竟然隱隱贊同，這讓林氏很是不好意思。

“娘，你看大姐。我不跟你說了。”林芽小臉微紅。拉著莫青葉便往外面跑去。

“哎呀，兒大不由娘啊。不過你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了。娘幾個孩子，就屬你脾氣最好。許是那些年吃苦太多。又是你從小把幾個弟弟妹妹帶大。這才養成了如今這幅溫吞的性子。莫志遠是個老實的，這才被老宅吃得死死的。如今你竟開了竅，也不是不能把莫志遠這性子扭過來。”劉氏放下手中的核桃，把林家兩個小孫子放在一旁。“去，跟小樹弟弟玩去。”

見林氏面色沉悶，這才拍拍林氏的手。“你啊，溫吞了一輩子。不過好歹莫志遠這孩子是個老實的，是，雖說被老宅算計了不少，可心還是向著你的。娘這點還是看的出來。不然你也不會有此一搏了。”

林氏面色微微一紅。“娘。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小山以前讀書習字，學問也是不錯的，可后來分了家，家里什么也沒有。自然把他的束脩停了。可這些年日子好不容易好點。家里銀錢又被老宅哄了去。如今葉兒大好。還算計葉兒的親事了。現在小樹有了好出路，娘你別說，能拜的老爺子做徒弟。這是小樹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可現在連這點都快保不住，我又何嘗不著急。我苦一輩子不要緊，孩子不行！”林氏抹了把淚，她這輩子什么都不圖，所有的希望都在幾個孩子身上了。

劉氏也不安慰，“你啊，現在想通就好了，倘若你性子強硬點兒，也不至于被人欺負成這樣。雖說你幾個弟弟幾次想來莫家村，可你這已經嫁了，有了孩子，莫志遠對你也不錯。他們來了反而讓你難堪，我這才一直攔著他們。如今你知道硬著心腸憋憋莫小子，我倒是挺高興的。你也別瞎想，莫志遠那孩子這些年咱們還能不了解，估計是著急上火的。”劉氏笑道。

莫志遠雖說性格太過溫和，可對林氏是極好的，就是對老宅硬不下心腸。只要一開口，必被哄騙點東西走。偏偏這大女兒性子也是個弱的，這才過了這多年苦日子。

“其實，我倒是被葉兒激的。”林氏看娘親不解，“昨兒個我不說葉丫頭力氣極大，還踢壞了老宅的大門都沒人敢開口么。這丫頭嘴皮子越發利索了。偏偏還讓人找不著錯處。她說那些，可狠狠的激了我。說啥小樹要一輩子背著個小偷名聲，還毀了一輩子。要不是她，那次在老宅還得吃大虧。那我可這沒法活了。”她可是眼睜睜看著莫志遠差點就松了口的。倘若真松了口，恐怕王氏還得倒打一耙。

劉氏一驚，“這孩子上次不還好好的么？怎的突然如此大力了。不過，哎……”劉氏嘆了口氣。“她畢竟與你們是不同的。”

“不過左右我是把她當親女兒的，在如何也是我的孩子。”林氏笑了笑，讓劉氏寬了寬心。

“那親事？”劉氏恍然間想起。如今這丫頭可才十一二歲，那周秀才今年可就十六七歲了。又要參加秋闈，最近她可是聽著不少風言風語。

林氏眉頭皺了皺，“那周秀才我倒許多年未見，上次在雨神祭倒見著了周老爺和夫人。似乎不是個好相與的。”林氏可還記得上次周老爺子想借著他們搭上任老爺子，可惜被老爺子一口回絕了。

但現在小樹認了老爺子做師傅，也不知會不會有變數。說來，小樹能拜師，還是托了葉兒的福氣。林氏現在是打定主意不讓周家知道了。

這么一想，林氏突然對小樹初學的那份醫德了解一些了。

倘若真都跟她那般性子，估計也出不了頭了。

這么一想，林氏竟然極其認同老爺子的教學方式了，不順眼當然不救！

“她這親事你們就多上點心吧。那莫志遠那兒你也不用擔心，昨兒個不還來接你，被你弟弟打回去了么。這次你就當好好回個娘家，磨磨他那性子。不為你也為幾個孩子。小樹是個有出息的，倒是小山可惜了。這都五六年沒進過學堂了，真是可惜了。”劉氏頗為感慨。

當年那小五一死，這莫家是整個都在走下坡路了。

林氏默然，“是我們對不起小三。如今年紀到了，只能給他討房好媳婦了。”說起這個，林氏倒是挺開心的。莫青山十四歲，年底就十五。倒是可以先定下來了。

“你啊，如今可算是有好日子過了，家里多了幾畝田，你還知道使心眼子說是別人的。青山成了家，小樹又有了出路。連小葉子傻病都好了。這可不是好征兆？”劉氏也來了勁，這青山媳婦的事兒她有空可得去村里多走走。

林氏安慰的笑了，“幾個猴孩子，指望什么啊。”只是那眉間的喜意確實越發濃厚了。

連扔下莫志遠離家出走這等事兒林氏都忘在了腦后，有子萬事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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