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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涅盤無回
天藍色的外墻,細沙鋪就的地面,細碎的白色貝殼拼出的小路,還有雕成海獸模樣的石雕……
碧城的建筑風格與天音城的古樸厚重不同,色彩明麗大膽,造型新穎有趣,倒是給人耳目一新之感。壹看書
“阮公子,君公子,請!”慕容碧迎出府門,客氣道。
“見過城主!”君玉與阮子陵見禮道。
一眾人說了幾句客套話,移步正廳,分賓主落座。
“聽說,二位公子是丹華閣的少主人,在下失敬了!”奉茶后,慕容碧先開口道。
“城主客氣了!”阮子陵抬頭道,“我們兄弟年少,怕辱了門楣,少提身份之事,還望城主海涵!”
“二位公子行事謹慎,老夫怎會怪罪!”慕容碧道,“阮公子來碧城,可是丹華閣有意在碧城落腳?”
阮子陵道:“晚輩年幼,這些事情都是長輩們在管,是以,我等也不清楚。”
“哦!”慕容碧雖然不信這話,也不好勉強什么,轉而道,“阮公子,本城主已經派人探明,珊瑚礁下的礦脈,是純度上乘的流金礦。而且,這條礦脈不小,至少也是個中型礦。”
“中型礦脈便已經是難得了!”阮子陵道,“流金礦開采不易,不知城主有何打算?”
“本城主正要與阮公子商量此事!”慕容碧道,“這是一筆大買賣,慕容家在碧城也算根基深厚,但想獨吞下去也不大可能。不知丹華閣是否有意參與進來?”
阮子陵抬眸看了君玉一眼,君玉笑了笑,道:“丹華閣也是商家,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圖,丹華閣又怎能免俗?”
“君道友說的不錯!只是,不知你可能做得了丹華閣的主?”
君玉淡笑道:“慕容城主,丹華閣的人不是已經到碧城了嗎?”
“君道友說的是!”慕容碧朗聲一笑,“倒是本城主著相了!真沒想到。君道友小小年紀,就已經做得了丹華閣的主了,真是少年英才啊!”
君玉不動聲色道:“不敢說做主,不過奉命行事爾!”
“啊。對,對!”慕容碧方才那話,有挑撥這兄弟二人的意思。但阮子陵似乎毫不在意,這個姓君的小子又是個滑不留手,慣會打太極的。慕容碧心中不由暗暗警惕。
接下來的談話便無趣多了,基本上都是慕容碧在變著法子套話,君玉要么敷衍,要么推脫。一番太極打下來,慕容碧心中已經確定,這個姓君的小家伙的確是丹華閣中人,而且身份不低。不過,這少年似乎比阮子陵還要難纏,凡事說一藏二,難以捉摸。
“君道友。這流金礦脈到底是本城主先現的,這樣,慕容家和丹華閣聯手開采,二八分成如何?”慕容碧道。
君玉笑著搖了搖頭道:“慕容城主,實不相瞞,晚輩就是個來打前哨的。這能談生意的,另有其人!”
“哦?那位道友可在碧城?”慕容碧道。
“正在路上!”君玉道,“不過,想來今日下午就能到碧城!”
“原來如此!”慕容碧本以為,君玉能做主此事的。誰知。她竟然推脫了。也許,這樣才正常。這種大事交給一個半大少年去處置,本來就不甚合理。
“既如此,二位不妨在府中稍待。等丹華閣的主事抵達碧城后,本城主與二位一起前去迎接可好?”慕容碧道。
“不敢打擾城主!”君玉道,“實不相瞞,我們兄弟二人如今連個住處都沒準備好,不敢在此久留。慕容城主,等主事之人抵達后。晚輩再來府中叨擾如何?”
話說到這里,慕容碧也沒理由強留,起身道:“二位道友所言有理,不過,等貴閣主事到來后,還請二位公子給本城主傳個口信!”
“理當如此!”阮子陵亦起身,與君玉一道,向慕容碧請辭。
慕容碧親自將二人送出了門口,君玉與阮子陵相視一眼,回到了茶樓之中。
自然沒什么主事之人,所謂主事之人,不過天音閣派來處理此事的人而已。
回到茶樓之中,君玉安排長平等人出去看了看附近出售的洞府,自己便于阮子陵留在茶樓里等人。
還未到午時,阮子陵得到消息,天音閣的人已經到了。
君玉沒想到,在這里居然又遇上了熟人。
天音閣來了二十余人,為的是多寶真君。華淵也來了,隨行的還有十來個金丹期修士,十來個筑基期修士。
多寶真君不是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元嬰期真君的氣勢半點兒都沒遮掩。君玉得到消息的時候,慕容碧也得到了消息。
“多寶真君,這二位是執法堂的巡查弟子!”華淵介紹道,“阮子陵,楚君玉!”
“楚君玉?”多寶真君不可置信地打量了男裝打扮的君玉一眼,“你……全好了!”
“是!”君玉行了一禮道,“不久前得了場機緣!”
“不錯,不錯!”多寶真君笑了笑道,“你這丫頭做出這幅打扮,本君險些沒認出來!走,咱們先去慕容府會會那個慕容城主!”
君玉笑了笑,和阮子陵跟在了身后。
接下來的事情,君玉和阮子陵只需旁觀就足夠了,一切自有華淵著人處理!
碧城新換了城主,牽扯到礦脈滅口一案的慕容氏族人及爪牙該殺的殺,該罰的罰。至于慕容世家會不會恨上天音閣,這倒是不必擔心。世家有世家的行事規矩,那就是,傳承最大,必要時候,斷腕求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大不了就是再換個家主,安分守己一陣子罷了。
多寶真君暫代碧城城主一職,華淵帶著藍珠兒等人去探明了流金礦脈。
按修真界的規矩,這種礦脈一經現,通常是由城主府得兩成,剩余的八成由參與采礦的勢力平分。
碧城中,慕容家遭逢大劫,剩余的幾個世家就有了出頭的機會。
華淵處事也算公道,碧城中有金丹期修士的世家共有三個,天音閣也參與采礦。正好。天音閣得四成,其余三家得兩成。
雖說天音閣占得份額多了些,但慕容碧還在時,他們連一成都得不到。因此。倒也無人貪心不足地抱怨不公。
而多寶真君則帶著君玉和阮子陵去探了探養魂玉礦脈。一看書這種靈材太珍貴,特殊時候,也顧不上什么規矩了。而多寶真君來此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這條珍貴的養魂玉礦。
采礦的事情,君玉所知不多。倒是阮子陵熟悉些。
“丫頭,這居然是條大型礦脈,純度不錯,咱們這次可是撞上大運了!”多寶真君前前后后忙了幾個時辰,一臉興奮道。
“這種礦脈,必須得再調些人來細細開采才是!可惜,這里是海底,開采難度不小。”多寶真君負手低語了幾句,站起身來,在礦脈所在的位置布置上陣法。設好禁止后,帶著君玉和阮子陵上了岸。
回到城主府之后,作為新城主,多寶真君照例要宴請碧城當地的世家大族,同時接手碧城中的繁瑣事務。
而華淵則秘密安排養魂玉礦脈的開采。
君玉和阮子陵則在城主府住了下來。君玉不再易容,換回了本來模樣。
二月七日,城主府諸事皆備。
君玉見到了云陌。
幾日不見,昔日溫和清逸的白衣公子染上了些許冷厲。
君玉沒有問他都經歷了什么,想了什么,只道:“我與阮師兄住在城主府。云師兄打算住在那里?”
云陌笑了笑,道:“若是多寶真君不反對,我也住在城主府吧,離君玉師妹也近些!”
“嗯。好!”云陌突然親近她了,這種感覺讓她有一種事情要失控的惶恐。她定了定神,道:“多寶真君這些日子正忙著到處抓人干活,云師兄若是愿意留在城主府中,他只怕高興都來不及呢!”
“但愿如此吧!”云陌眼神微深,不在意的笑了笑。多寶真君一向喜歡楚君玉。至于他云陌,只怕不會歡迎吧?可看在君玉的面子上,他應該也做不出轟人的事兒來。
兩人一路走進城主府,君玉一路不停地說著這幾日城主府的趣聞。
多寶真君是個性情豪爽的高階修士,雖然跟世家子的風格迥然不同,但他本身也是煉器大師。當地這些世家不管看在哪一點上,都不會得罪他。
世家籠絡人的方式是什么呢?無非就是送寶貝,送美人。多寶真君隨性慣了,美人他不收。至于寶貝,有合心意的就收下,回頭再補給人家一份價值相若的寶貝,不合心意大多就直接退回去了。如此行事,倒惹的好些人找門路詢問,是不是自家哪里得罪了新城主。
但這種事情多了之后,大家也就習慣了多寶真君這種獨特的行事風格了。
“今日府里有大宴!”君玉道,“多寶真君應該正在招待客人,阮師兄被多寶真君抓了壯丁了,我先送云師兄去客房吧!”
“好!君玉師妹,你住在何處?”云陌問。
“在玉園!”君玉笑了笑道,“那里安靜些!”
“嗯,有時間我去尋你!”云陌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這話突兀,云淡風輕道。
“嗯,好!”君玉后退了一步,她怎么有種眼前的人換了芯子的感覺?
云陌抬眸,一身白衣的君玉又做了女兒家打扮,看起來仿佛林間精靈一般玲瓏精致。此刻,那女孩子眼中滿是強撐出來的平靜,看上起倒像是一只警惕的小白狐。
他淡淡笑了笑:“等前面的宴會結束,我便去拜見多寶真君!”
君玉點了點頭,再出口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一點兒波瀾:“嗯,云師兄,你先去吧!”
云陌眼中笑意深了深,道:“君玉!”
君玉抬頭,眼中已然平靜如秋水:“云師兄?”
云陌心下一嘆。這個女孩子,你不想和她親近時,她就想法子制造機會湊上來;你想和她親近時,她卻又想逃開了。
云陌道:“你若還想學琴的話,我就在這里!”
“多謝!”君玉灑然一笑,轉身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云陌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遠處,也自向著客房走去。
這幾天,他都干了什么呢?
他在海上漂流了幾日。完全沒有目的的漂流。
那時候,眼前是一片濃郁的藍色,仿佛永遠也不會改變的藍色。
往事一幕幕浮現出來,所有隱藏在平靜之下的焦灼和憂懼也浮現了出來。
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他要如何在已經支離破碎的世界上。重新拼湊出一個嶄新的世界?
這一生,他從未如此孤獨!
望月崖上,君玉曾經與他說過的話,仿佛微風一般掠過記憶的汪洋。
她說:“你知道嗎?在楚府,我住的地方。緊鄰著一片荒山。我最喜歡在日落時候,坐在最高的山之巔,在那里俯瞰無邊的曠野。那時候,我就在想,不能自由行走又如何?坐在最高處,依舊能看盡這世界的廣闊。”
她說:“你知道嗎?我也曾想過,比起再也沒有痛苦和煩憂的死,我為什么要選擇生?生總是伴隨著痛苦。我選擇生,大約就是因為不甘心死去吧?我不甘心永遠不能自由自在地奔跑;不甘心永遠只能受制于人,受制于天;我不甘心在混沌之中飽嘗憂懼。不得解脫。所以,我選擇生。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找努力走下去。也許,人們選擇生,就是為了去尋一個希望,一個明白。修士修行,是為求道。死在求道的路上,是修士的尊嚴和榮光!就像是逐日的夸父,壯志不酬也英雄!那樣的一生,我無怨無悔。云陌。你甘心嗎?”
甘心嗎?他當然不甘心!也許,每個生而有靈的人,都是不甘心的。
全力以赴好了,全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管他什么顧慮。什么后果!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我不曾后悔過。
仿佛脫離了樊籠的鳥兒,他覺得,自己仿佛卸下了什么,身上一下子輕快了不少。
那一天。天上云淡,海上風輕。他取出琴,調好弦,輕輕撥弦。
他彈得,是第一次見到君玉時,彈過的那支曲子。
激越和掙扎之后,是浴火重生的涅槃!
他找到了自己的道心。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心性淡薄的人,道心也應該偏向平靜謙和。
可結果卻恰恰相反。
他的道心,不是什么隱逸,也不是什么忘情,而是剛烈決絕的“無回!”
我今往矣,終不反顧!
因為體內那股魔氣的困擾,雖然明悟了道心,他也沒能借勢進階。
可他卻覺得很滿足,很高興。
因為,他已重生。
楚君玉!云陌回過神來,說不清楚自己對這個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感覺。
沒有面對楚婷時的那種沖動和急切,沒有面對別的女修時的那種敷衍和冷漠。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高高站在云端的公子,俯瞰云端之下的人時,總帶著種說不出的優越和自傲。
可等打落塵埃之后,他方才明白,其實,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以前,縱然不曾說出口,他也明白,自己其實是看不上這個女孩子的。
在楚家,她的確是個多余的人。性情又是那樣冷銳,不在乎名聲,和葉清羽之間不清不楚。只是,那和他沒有關系。所以,他只是旁觀而已。偶爾親近一下,也只當是個隱秘的樂趣。
這就是世家公子的通病,習慣了將自己置身于別人之上。卻忘了,俯視看到的真相,都是扭曲了的真相。
若是想看得明白,就必須站在和對方同等的高度上去觀察,去思考。
也許,每個人身上,都有那么一點兒偉大之處。只是,我們無心去想。
圣人眼里,每個人都是圣人。所以,佛說,眾生平等,眾生慈悲!
身世是一種運氣,運氣是一種實力。可那也是一味毒藥,一味和自負、傲慢畫上了等號的毒藥。
他云陌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呢?云家家主的獨子?凌然眾人之上的天資?清逸絕世的相貌?
除了這些,他還有什么?
天道自有公平。得到什么的時候,都必然伴隨著失去。
他很慶幸,如果不是這一場磨難,也許,他永遠也意識不到,曾經的自己,其實是那樣的狹隘,那樣的可笑!
他自以為的清高,不過是被美化了的無知而已!
而現在,楚君玉對他意味著什么呢?
她曾經是一個謎,一場夢,一團火。
而如今,她是一束光,一個值得他感激和仰望的太陽。(未完待續。)
ps:雖然燕子不信佛,但一直特別喜歡慈悲二字。
每個人身上都有偉大之處,圣人眼里,每個人都是圣人。
所以,眾生平等,眾生慈悲!
今天比較有感覺,希望大家也能有所思考!
元宵節快樂!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