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瑤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狠厲，這忽如其來的狠厲嚇了謝玥一大跳，她連連后退，十分驚恐地看著季瑤。

“你倒是說說，劉珣對我如何好？我常家如今變成這個模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劉珣？感謝他大義凜然地要毀了我常季瑤這一生的心血，然后將一無所有的我逼出金陵？”季瑤不可思議地看著謝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謝玥，你就那么喜歡劉珣嗎？哪怕他一點也不喜歡你，你也還是這樣喜歡他嗎？”

謝玥沒想到季瑤會拋出這樣一個問題，面對這樣的問題，她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甚至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因為謝玥覺得，只要自己努力了，只要自己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她的阿珣哥哥就會回頭看看自己。

就會勻出一分愛來給自己，可是顯然，她的阿珣哥哥至少在此刻還不愿意勻出一份愛來給她。

面對情敵這樣的挑釁，謝玥到底咬著牙回應道：“那又怎么樣啊？阿珣哥哥總有一日會喜歡我的，不用你多事。”

“對，你說的沒錯，既然你不喜歡別人管你的事情，也請你不要多事。”季瑤直直地看著滿臉都是雨水的謝玥，眼眸之中除了堅定還有一分同情。

謝玥沒想到方才的一番言論，竟然是自己坑了自己，當下很是郁悶地看著季瑤轉身離去，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只得恨恨地踢著雨水，本就狼狽的謝玥看上去越發地狼狽了。

而季瑤卻是不緊不慢地往遠處走去，留下的背影是那般的堅定，那般的堅毅，仿佛一堵石墻不容任何人穿越。

季瑤和東蘭慢慢地穿過滿是人的集市，走過無人的小巷，在確定江家沒有一間能夠存活的鋪子后，季瑤才對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長舒了一口氣。

江家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江家自找的，既然江家不打算講親情，那么也就不要怪自己太絕情了。

“常季瑤！你沒有良心！你已經逼死了祖母，還要逼死我父親嗎？你知道我們江家全族都被你折騰的沒有地方住了嗎？”

就在季瑤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狠厲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她聽得出來，那是江楚繡的聲音。不過她倒是有些意外，未曾想過，有朝一日，愛慕虛榮的表姐會在街頭不顧臉皮地對自己吼出這些話來。

季瑤慢慢回轉過身，迎上江楚繡怒不可遏的目光，淡淡一笑：“表姐。”

“你怎么還笑得出來，你怎么還有臉叫我表姐，你知道我們家家如今的處境嗎？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常季瑤，江家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被你害的！”

季瑤的這一聲表姐實在是膈應到了江楚繡，無家可歸的她一時之間沒能忍住心中的氣憤，對著季瑤便惡狠狠地罵了出來。

周圍的百姓聞言，都好奇地圍了過來，無數的油紙傘見季瑤和江楚繡包圍，季瑤莫名地覺得此情此景倒還挺好看的。

她正很有興致地欣賞各式各樣的油紙傘之時，江楚繡忽然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地伸掉了東蘭手中的油紙傘，豆子大的雨一下便落在了季瑤的臉上。

“你這人怎么回事？”

東蘭皺了皺眉，忙跑過去撿油紙傘，卻被江楚繡一腳踩爛，東蘭想要發作，季瑤卻搖了搖頭，她看著怒不可遏的江楚繡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神情，不免好笑道：“倘若這么做能讓你覺得心里舒服一點，那你就永遠沉浸在這樣的舒服里好了。”

江楚繡聞言，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盯著季瑤，用力咬著牙齒，仿佛是要將牙齒一顆一顆都咬碎！

她一字一頓道：“常季瑤！江家如今確實是一敗涂地，可你以為常家又好到哪里去？你連常家祖宅的房契和地契都變賣了，你有什么值得開心的？常家將會是金陵城中的下一個江家！”

“你知道江家和常家最大的區別是什么嗎？”季瑤緊緊盯著江楚繡的臉，目光意味深長。

江楚繡自然不知道這區別在哪，當下冷哼了一聲，沒有作任何回應，季瑤便笑著往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江家和常家最大的區別是，江家有你，常家有我。這是江家永遠沒有辦法打贏常家的原因，也是你永遠沒有辦法打贏我的原因。”

從小到大，江楚繡作為年長的表姐自然應該在各方面比季瑤厲害的，可是季瑤從小便精通商道，所有人提起來夸贊的人都是季瑤，江楚繡這些年始終努力追趕季瑤，想要將季瑤踩在腳下，可是毫不例外，每一次，她都失敗了。

她不愿意承認這樣的失敗，此刻見季瑤提起這件事情來，不由得怒火中燒，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常季瑤，你……”

“表姐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這不過是開始罷了，表姐有空還是在家多繡繡女紅吧，不要再操心這些事情了，左右不過輸字，不如好好地待在家里，將來嫁給有才能的人，平平淡淡地過了這一生吧。”

季瑤并不想同江楚繡繼續在這街頭爭休，當下截斷她的話頭，轉身就要走，江楚繡這一生最大的夢想便是嫁入東宮，成為所有人敬仰的太子妃，等太子登基之后，她變理所當然地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她要所有人都對自己臣服，尤其是季瑤，她要看著季瑤對自己低頭俯首稱臣，可是季瑤卻讓她嫁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地過了這一生，江楚繡如何能接受季瑤的話？

她甚至覺得季瑤這是在侮辱自己，一對堅硬的眸子忽然變紅了起來，江楚繡彎腰抓起一把泥，對著季瑤的后背直直砸去：“常季瑤！你怎么不去死呢？”

“干什么？瘋了你了！”

東蘭手疾眼快一下便擋在了季瑤后面，讓那些泥不至于落在季瑤身上，他回身惡狠狠瞪了一眼江楚繡，見季瑤沒有追究的意思，才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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