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沒有任何后悔和退縮的余地，季瑤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倘若有一日，定王和東宮真的面對面激烈沖突，肅王作為東宮的得力助手，只要自己威脅到了太子殿下的權利，他一定會不顧一切來阻止自己的。

好朋友終究有一天是會變成仇敵的，這些事情總要來的，如今不過是提前面對罷了。

季瑤吸了一口氣，慢慢開口道：“是，我不愿意離開金陵城，我不愿意就這么放棄我在這里所擁有的一切。我想好好的活著，我想讓常家好好的活下去，我想得到我所該擁有的一切，而不是這樣窩囊的離開。什么平平淡淡的一生，我不想要，我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你知道的，我有野心的。”

“你有野心，你就可以傷害你的朋友嗎？季瑤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是這么對待我的嗎？難道你對我就從來沒有一點感情嗎？哪怕是朋友之間的……你也不愿意施舍你的一點感情嗎？我對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肅王已經氣憤地額頭滿是青筋暴起，他緊緊地按著季瑤的肩膀，用的力氣越來越大，季瑤吃痛甩開了他的手，側身對著他道：“你和我曾經確實是很好的朋友，你也幫過我不少的忙，可是你我都應該明白，現在的這種情勢下，我們是不可能永遠做朋友的。總有一日要刀戎相見的，大不如早些斷了也省得后面麻煩。”

“季瑤……原來在你心里是這么打算的，原來在你眼里我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在你的計劃和大業之中都是可有可無的墊腳石是嗎？”肅王見季瑤始終背對著自己，當下忍不住向前沖了一步，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目光，一字一頓道，“我剛回到金陵城的時候，聽說你身邊的朋友都離你而去了，那個時候我不是很理解，可是現在我卻明白了。其實并不是他們遠離你而去，是你不要他們的，作為朋友，我希望你永遠都好好的，不要沉迷在這沒有盡頭的權利和金錢之中……”

“我沒有沉迷權利和金錢，我只是想為自己為常家爭取一點地位罷了。將來天下大變，受苦的還不是百姓？我若是不提早做好防備，那么到時候我們常家必然會受到各路的攻擊。我這么做也是別無他法，我知道我這么做，實在是很對不起你，但你若是想因此而說服我的話，實在是很抱歉。我做不到，我的一只腳已經跨進去了，根本不可能將另外一只腳收回來的。”

季瑤對上肅王沉痛而又難以置信的目光，再次撇開目光道：“你不要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我是個怎么樣的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我做出這種行為，你應該也沒有任何的意外吧。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也就不瞞你了，我知道太子就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是絕對不可能重新回到東宮陣營的，為了報仇。任何人阻攔，我都不會放在眼里，哪怕是我身邊的人，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沖過去，就算是誤傷了身邊的人，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這是我沒有辦法做出的選擇。”

聽到季瑤這話，肅王內心可謂是徹底死心，他緊緊的皺著眉，慢慢的往后一步一步地退去，又緊接著搖了搖頭，仿佛看瘋子一樣的看著季瑤：“你醒醒吧，你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呢？為了一時的憤恨而做出情理難容的事情，你想過事成之后的結果你能得到什么嗎，你到時候再回過頭來看看你身邊的人，可還有一人在？”

“從我選擇走上這條路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將來的每一天我都是孤軍奮戰，沒有人可以幫我。我能做的只能是竭盡全力保存實力，努力地活下去，我茍且活在這世上，并不是為了我自己一個人，還是為了整個常家，所以很多時候我必須從常家的利益出發，而不是從我個人的情感上出發。我知道，總有一天你也會明白這個道理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會從東宮的利益出發，而不是從個人的情感上出發，總有一日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利用身邊人的事情，我只不過是搶在你面前罷了。”

季瑤胸口起伏得十分厲害，其實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內心也是十分的痛苦，可是她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她必須這么做，兩個人堂堂正正的對戰總好過其中一方為了另一個人而犧牲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性命，這不值得，她也背負不起。

用愛阻止一個人前行的腳步是非常殘忍的一件事情，它讓你沒有任何還嘴的機會，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你不能也不能做出任何拒絕的舉動。這是季瑤最最討厭的事情，因為她很清楚，倘若肅王真的跟她想的一樣這么做了，那她將沒有辦法繼續復仇，她只能在一生的內疚和痛苦之中艱難度過。

而此刻的肅王全然沉浸在巨大的傷痛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愛了季瑤十多年，可是季瑤卻從來不知道。

小的時候，季瑤有劉珣，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讓人十分的羨慕，肅王有時候甚至有些嫉妒，為什么季瑤更喜歡和劉珣一起玩，而不是自己？

后來是肅王奉旨離開金陵，在那個時候季瑤和劉珣已經確定了關系，肅王可以說是帶著滿腔的憤怒和哀傷離開的金陵。

當他再次回到金陵，他得到的消息卻是劉珣和季瑤已經成了死對頭，兩人老死不相往來，勢要將對方置于死地。

雖然那個時候季瑤也發生了很多事情，他也很是心疼季瑤，可是他的內心之中卻隱隱有一些竊喜，他覺得仿佛他這些年的感情終于不是白白打了流水，終于有機會重見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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