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何人不憐

剛走出長順宮的大門，爾珍原本就應該在此處停留，可是她不能。

“陸大人留步！”

爾珍只覺得手心兒里都是汗珠兒，怎會如此忐忑，想著榮妃那狠毒的模樣，爾珍亦是不寒而栗。

“怎了？姑姑可還有吩咐？”陸桔駐足，轉過身子看向爾珍。

捎帶著幾分的窘迫，漲紅了臉的爾珍，不知從何說起。

“這……”

“姑姑有話直說便是，這里也沒有外人。”

長順宮地處偏僻，先帝在時也是撥給那些不得寵的妃子們住著故而此處還算是清凈。

“大人莫要叫奴婢姑姑，奴婢年歲不大，宮中只有那些有經驗的宮女才能尊稱為姑姑，您還是喚奴婢的名字吧。”

“那爾珍姑娘，可有什么話要與下官說？莫不是榮妃娘娘還有什么吩咐不成？”陸桔在心中犯著嘀咕，這爾珍也是榮妃的人，一舉一動皆是聽命于榮妃，想來也是錯不了的。

榮妃從未顧全大局。跟著這樣主子的奴婢，怕也是個狐假虎威的，故而陸桔并未將爾珍這一舉動放在心上。

對于姚氏的不滿，只能壓在心中，陸桔是個沉穩的，言行舉止都甚為妥當，尤其是出身大家，不同旁人對宮女般的尖酸刻薄。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子衿才不顧一切的沉迷淪陷吧。

“大人，奴婢求您……能否高抬貴手，放過端慧夫人？若是敗露，大人您一定脫不了干系，尤其您也是皇親國戚，面子上更是過不去，您……莫要聽了娘娘的話，她也是走投無路，才會命大人去干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的。”

爾珍想著，與其支支吾吾地與其周旋著，倒不如說了實話，只因為那一個細微之處，讓爾珍覺得，陸桔并非心狠手辣之人。

“姑娘為何要這么做？”

不得不說，爾珍的話，令陸桔對她竟是起了幾分敬意，或許他不該將爾珍看扁，她與她那個主子，本就是兩條路上的人。

“大人，您別再濫殺無辜了，榮妃娘娘或是迫不得已，可您呢？”

話中有話，言外之意便是，陸桔還有另姚玟嬿能威脅的理由了嗎？

佳人已逝，徒留傷悲，若說從前，陸桔為姚玟嬿賣命的話，為的只是自己能與子衿長相廝守，或是不被人知道。

如今子衿離世，榮妃以為自己是傻子不成，明明還是子衿的就是她，卻要推在旁人身上，美其名曰為了自己與子衿報仇。

陸桔驟然笑了，可是笑著卻濕了眼眶：“好，下官答應爾珍姑姑便是。”

爾珍卻是這樣想的，憑借著試一試的膽量，她與陸桔才說這話兒的，哪里想到，陸桔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

這倒是令爾珍對陸桔的印象所有改觀，或許他不是助紂為虐推波助瀾的劊子手。

一切，不過是假象罷了。

“方才大人提及子衿，可是端慧夫人的陪嫁，子衿嗎？”

若爾珍猜的沒錯。陸桔與子衿的的確確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榮妃正是憑借著這個秘密，才令陸桔如此屈服的。

想起子衿，陸桔的眸子中帶著些許悲涼：“正是。姑娘也是熟悉子衿？說到底……也是我的錯。”

陸桔幽幽地說，好似自言自語，只是喃喃了幾聲，并未令人察覺。

“既是如此，那便更不能傷害端慧夫人了，子衿乃是端慧夫人的陪嫁，若是讓她知道，大人有這個打算，想必子衿姑娘，也不會瞑目的。”

二人的關系，爾珍已經猜的差不多了。在這寂寞凄慘的深宮中，能有一份屬于自己的溫暖，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奢望，它不珠翠寶物那般實在，卻是真真正正可以溫暖人心的良藥。

只是其中的糾葛，爾珍閉口不提，陸桔帶有感激地目光看著爾珍，快速離開了長順宮。

終是如釋重負，爾珍也沒有白努力，但愿這陸太醫能想開一些，不要一錯再錯下去。

待到爾珍回到了廣陽殿，殿門后的人影，才一溜煙兒地跑回到了漱玉齋。

“什么？你果真瞧見了？”

說話的乃是韓珵瑩，她與姚玟嬿同住一宮，平日里也少不得榮妃的壓迫，可韓珵瑩何許人也，都被她一一擋了回去。

侍女妙儀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奴婢瞧的清清楚楚，說話兒的就是廣陽殿的爾珍，還有太醫陸桔。”

韓珵瑩倒是起了疑心，她知道榮妃不是個善茬兒，可這舉動，也甚是奇怪。

“奴婢只聽到了爾珍與陸太醫說子衿什么事兒，具體的奴婢也沒聽著，還提及了端慧夫人。”

“呵呵，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是本嬪這些年，看著母妃在南詔后宮苦心經營了這么些年得出的道理，你且瞧瞧這些日子，咱們漱玉齋過的，哪里像人過的日子？內侍省那些個見風使舵的，知道南詔出事兒了，怕是鬧了懿貴妃的眼睛，便往死地作踐本嬪，那韓舒芊到會賣乖，巴巴兒地投在了懿貴妃的麾下，也不知道這戚氏，許了那蹄子什么好處，竟然連南詔也不放在眼里。”

韓珵瑩惡狠狠地說道，她是個沒好心腸的，或是說得了她母妃的真傳，若說姚玟嬿毒辣的話，那么韓珵瑩便是陰狠。

“主子，您何必動這么大的氣，慎妃不爭氣，竟是生了個女娃，南詔那邊也不會表態的，畢竟一個女孩兒，還想來朝賀不成？”

“朝賀？那是笑話，戚氏的爹死在了南詔，如今南詔的人，有幾個膽子還敢來大恒？故而即便是那南詔因慎妃生產一事所來慶祝的話，也會派來一個無名小卒，這種送命的活兒，給多少錢都不會做的。”

提及戚弘燁的死，韓珵瑩心中滿是得意，雖然沒有親手殺了傅子晉，卻也讓他飽受折磨。聽聞戚弘燁乃是傅子晉最為密切的摯友，想來這傅子晉，也是難受的很。

“只是嬪主，如今慎妃也有了自己的皇嗣，便是徹徹底底的大恒人了，您好也得想想辦法，到時候如何自保呢？這嬪妃落難，連個出主意的人都沒有，說到底，這或許也是慎妃的計謀罷了，嬪主，您定要小心才是。”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