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意想不到
第八十四章意想不到
郡王府的酒席間,依舊是一片歲月靜好。
酒至酣處,有胡女上前來做胡旋舞。
裴峻笑道:“這是西域新才傳入的一種舞,看著眼花,實則十分艷麗。”
魏壬正喝多了,沒料到這個地步上還要觀舞,強撐著眼皮笑道:“確實看上去令人眼花”
他一只手撐在酒壺上,冷不丁酒壺沒有撐住,歪倒了下來。
“啪!”
發出清脆的響聲來。
魏壬一愣,這銀壺怎么落地會有杯子碎裂之聲?
發愣著,忽然耳邊一陣哀鳴之聲,他茫然的去看。
正見新郎官一屁股倒在地上翻著白眼不省人事,四周被李宜奉請來的各地官員也烏壓壓歪倒了一片,皆是面色慘白,中間清明的那幾個偏還露出了一種惡毒的微笑譏誚似的看著他。
魏壬以為自己看差了,連忙來回搖著頭,揉著眼睛問道:“裴刺史,你說郡王怎么還不回來?”
“回來?”裴峻冷笑一聲,“回來也是看你們的尸體,有個什么意思?”
魏壬一時大驚,就酒醒了大半,連忙掙扎著要站起來,卻見楊壽已經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而亡,大驚:“裴峻,你!”
話音未落,便覺喉嚨一熱,白眼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裴峻一擺手,便有人將魏壬拖了下去。
不一會兒,李宜奉被婢女推了進來,見著滿地狼藉,淡淡道:“都解決了?”
裴峻笑道:“萬事俱備了,郡王,江南道巡察使和揚州刺史在半路被歹人強擄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江南道,到時候只要江南折沖府的人打過來,我們就正巧放洪淹死他們,再也不用受腹背受敵的那份子難受!”
這番憧憬固然說的很好李宜奉卻清醒的意識到有個環節出了問題,畢竟炸藥有失這不是小事,他沉吟了片刻,正待將此事跟裴峻商量,忽然有個小廝連滾帶爬的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丹房失火了!”
李宜奉猛然一呆,丹房失火?
那可是他最后的退路!
“賤婢,還不趕緊去救火,救火啊!”李宜奉一邊吼著,一邊想起來什么似的,喝道:“崔城之呢,趕緊去給我把崔城之抓過來!”
可惜,晚了。
漆黑的夜里,郡王府一處火光沖天,映照著整個偌大的楚州城如鬼魅之所。
顧淮安正在西城門帶著人馬來回的巡視,他將兵工廠之中大部分的人馬都抽掉了出來,反正現在不抽調出來,明日早晨也是要抽掉出來,所以他也沒有多想,將人馬分成了四撥,一撥留在了廢湖;一隊人留在郡王府保護郡王,再一隊分別去去北、東二城門看著,另一部分人跟著自己來西城門抓刺客。
只是他這么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
郡王要他來尋最后兩箱子炸藥,他竟聽孟行裕三言兩語便將這么重要的事忘了!
權衡了一會兒,他最終對身邊一人道:“胡三,你在這里找黑衣人,我這邊要回去有急事。”
胡三忙點頭:“無妨,郎君回去,我和他們應付的過來!”
顧淮安拍了怕胡三的肩膀,料定也不會有多少黑衣人,這才放心的離去。
殊不知,他正是逃過一劫。
顧淮安策馬來到原來遇見孟行裕的地方,看著一隊人馬打馬過來,便上前去打算詢問。
當先這郎君四十歲上下,鬢發微白,容色清正,竟是周身隱隱一股讓人無法正視的威嚴,他不由得皺了眉,仍舊問道:“孟長史去了哪兒?”
那人指指一邊的北城門,笑道:“適才孟長史去了那兒呢。”
顧淮安疑道:“孟長史不在此處巡夜,去北城門作甚?你又是誰?”
那人笑道:“孟長史怕北城門有變,便命某在此替他,哦,某也姓孟,和孟長史同宗,名為孟鶴璉。”
顧淮安聽了,心中暗忖:孟鶴璉這個名字,怎么聽起來這么熟悉呢?
也沒多說,便道:“那你先巡著,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孟鶴璉笑著點頭,送他走了。
只是顧淮安愈走愈發覺得不對。
孟鶴璉這個名字,竟是就在嘴邊,十分熟悉。
他這么一想,馬便逐漸慢了下來。
夜風打在他的臉上,空氣中傳來異樣的味道。
顧淮安猛然抬起眼皮,向著郡王府的方向看去火光沖天。
“孟鶴璉,徐州刺史!”
顧淮安又驚又氣,用力一策馬,向著郡王府的方向就跑去。
夜色如鬼魅,就在郊外的廢湖,有一隊人馬正在圍著夜火喝燒酒。
“明日就是北上之日了。”當中幾個都是如此感嘆。
他們自小就被養在這地下兵工廠,三十多年來如一日,父死子繼,就為了一個目標,那就是北上伐帝,取而代之。
沒曾想江王為了那個目標,竟然等了這么多年,時至今日,他們不得不感嘆,夠狠的人,才有成就帝業的可能。
燒酒喝了一杯接一杯,眾人都喝的暈乎乎的,有人道:“這酒不過是尋常的燒春,怎么今日的酒勁兒如此之大呢?”
另一個聽了,笑的前仰后合,“必定是你太興奮了,想著明日就能出征,難免不會激動!”
那起先說話的人卻未搭言,漸漸地,周圍開始沒了響動,當值夜的小兵進來查看時,嚇得一聲慘叫:“死人了!”
外圍的普通士兵不能喝酒,他們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地上,驟然這么一聲,皆是混亂起來,正懵著,眾人忽聽外面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
“不好,有人殺過來了!”當先有人反應過來,一把就拿了床頭的劍跑了出去。
在山頭之上往下俯瞰,整個廢湖盡收眼底。
這的確是一處絕佳的藏人妙處,天然的洞穴,隱秘的位置,任是誰也不會想到,早在三十多年前江王就放空了水,挖空了這里的石洞,在這一處搭建起地下兵工廠來,且最后能與郡王府的丹房相連。
“如此說來,他竟是自己在楚州為刺史的時候,就在謀劃。”
山頭之上一位樣貌頗為俊秀的郎君嘆息了一聲,一邊往身邊看去。
他身邊的這位郎君,聞此言嘴角露出一對笑渦來,“這原也沒有什么稀奇的,倘若不是江王他身子不好,恐怕今日起反的就不是李宜奉了。”
其實他心中也一直有個疑問,江王早逝也就算了,為何江王的幾個兒子也都相繼離世的那么早,以至于到如今楚州城被攻破了,除去姻親關系,李宜奉竟然孤立無援?
“將軍,人馬清點完畢,共俘獲敵軍三百一十八人,請將軍指示!”
一個小兵上前來,抱拳稟道。
崔城之忍不住笑了起來,“蕭將軍,這次還真是要多謝你了!”
眼前這樣貌頗為俊秀的郎君自然是蕭恪。
彼時他正從萊州老家祭祖回來,途徑兗州,已經收到孟鶴璉從徐州急發而途徑兗州的密奏,送信的小廝更是說是楚宋二州刺史早已密謀造反,打算先解決江南道,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北上攻打河南府,拿下東都洛陽。
只可惜河南道七十三個折沖府,兗州這兩個折沖府只有兩千八百千人馬,且只有朝廷的敕書下達,與兗州刺史和折沖都尉共同堪對才能調動全府的衛士。
蕭恪當機立斷,找來折沖都尉宇文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當然,要想調動軍隊也不是這樣就能調動的,好巧的是宇文侯與蘇欲言正是故交,蕭恪是蘇欲言的得意門生,宇文侯權衡之下還是打算給蕭恪點面子,一千人馬要他去試試,蕭恪好說歹說,討價還價到一千八百,帶著人馬就晝夜不停的往楚州趕,日前才到,連個囫圇覺都沒睡上,這就帶兵進了城。
據估計,李宜奉少說藏了有三千人馬,再加上附近的宋州和折沖府皆是聽從他的調遣,少說也有接近一萬的人馬,原本蕭恪帶著這點子家當還怕不夠使,好在孟鶴璉早就有破敵之計,只等蕭恪來殺李宜奉個下馬威。
崔城之注視著郡王府的方向淡淡一笑:“開始了。”
顧淮安心道不好的時候就開始奮力往郡王府的方向去趕,除了雙兒,他還要保護郡王,這是他的父親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他的話,死也不敢忘,然而待他狂奔至郡王府門前的時候,卻見郡王府前是一片狼藉。
除了死人的尸體,還是死人的尸體,而府內卻陸續傳來刀劍的鏗鏘和血肉橫飛的聲音。
他眼睛頓時瞪的像銅鈴一般,攥著劍的手暴起一排的青筋,策著馬入了府,當先便是一陣廝殺,他不敢戀戰,思量著起火的那個方向正是丹房的方向,恐怕郡王現在是脫身不得,急忙解決了手下幾個刺上前來的敵兵,便狠抽馬鞭子向著后院的方向而去。
府中兩方混戰在一起,李宜奉雖非身處劣勢,可到底敵人是從府外沖進來,他只能愈發的往后退去,愈發的變為下風。
裴峻一邊護著李宜奉和李雙兒,一邊飛速道:“事到如今,府外一定埋伏更甚,郡王和郡主只有另尋出路,我先帶著人在此處斷后,要林長史帶著郡王和郡主出去!”
李宜奉面色陰沉,身著青色婚服的李雙兒低頭沉默不語。
林鄴聽了卻是面色陡然一變,抖著嗓子道:“我不會”
“郡王!”
幾人正在僵持著,忽見有個漢子進來就是劈頭蓋臉的幾刀,直把眾人掃的頭暈眼花,顧淮安當先見雙兒坐在一群男人中身子瑟瑟發抖,急忙一把拉了李雙兒上馬來,一手去斬開與裴峻糾纏在一起的一個小兵,喝道:“院子里有幾匹馬,刺史快去!”
裴峻急忙牽了馬來,將李宜奉扶上去,四人在一行侍衛的掩護下向后撤去。
林鄴在后面哭著喊破了嗓子:“郡王,救命啊!”
當然不會有人管他。
顧淮安一邊策馬,一邊道:“想必西城門已遭埋伏,北城門必定不能去,我們去東城門那里還有護衛,宋州怕是也不能去了,沿著東城門一路向泗州的地方去,那里還有江王爺留下的最后一隊人馬郡主!”
空氣中有長箭破空而來的聲音,李雙兒沒有注意,顧淮安猛然一側身,那箭斜著滑了過去。
李雙兒急忙道:“淮安,你有沒有事?”
“沒有”顧淮安想報之一笑,忽然這笑容在他臉上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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