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臨別前夕總是走得格外迅速,轉眼就到了五月份,在赫思白收拾好行囊即將出發的時候,偏巧吳智慧也收到了來自鄧衍的聚會通知。
五月十日,綠色山莊。
“唉!”吳智慧深深地嘆口氣,“怎么辦呀,現在說不去,他肯定更覺得是我們害怕。”
“管他干嘛。”赫思白坐在沙發上,眼巴巴望著吳智慧,“你說了跟我一起的,要出爾反爾嗎?”
“呃……”吳智慧心虛地瞥他一眼,“我是不想他看扁你嘛!”
“你是不想他看扁你,”赫思白嘟囔,“我根本無所謂,我的智商天地可鑒。”
吳智慧一把捧住他的臉:“你什么意思,你天地可鑒,我就弱智是不是?”
“當然不是,你就比我差點兒,比他們還是強很多。”
吳智慧注視著赫思白,不得不說,以他的智商再加上這爆棚的求生欲,真是讓人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不過她話鋒一轉:“所以說嘛,我替你去,干掉他!”
“你就是想替自己干掉他。”赫思白滿臉喪,活像個被人拋棄的小媳婦兒。
“別這樣嘛!”吳智慧湊過去,親親他的臉,“我就去一下,干掉他立刻就去新陽找你,好不好?”
赫思白還是冷著臉不做聲。
“好不好嘛,我白白!”吳智慧扯著他的袖子千方百計地撒嬌賣萌。
“叫老公。”
“呃……”
“叫老公。”赫思白又說一遍。
“親愛的。”吳智慧蹭著赫思白的手臂撒嬌。
赫思白沒說話,眼睛里說不清是什么情緒,但吳智慧知道,反正不是高興。
她眨眨眼松開手,難得乖巧:“那好吧,不去了,”又故作輕松地拍拍手,“我去收拾行李,跟你去新陽!”
“算了。”赫思白說,他很想做出和她同樣輕松的模樣,簡單地付之一笑,可是他笑不出來,面部有些僵硬,“想去就去吧,我開玩笑的。”
吳智慧看著他愣了一會兒,笑容也愈發僵硬,然后一低頭說:“好。”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車站了。”赫思白起身。
“我送你。”
“好。”赫思白笑了笑,沒有回絕。
兩個人一起打車到了車站,也許是受到剛才情緒的影響,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直到即將進站,吳智慧歪歪頭看著他說:“路上小心哦。”
“嗯。”
赫思白拎著箱子,莫名地有種形單影只的凄涼。
吳智慧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他笑笑,“我沒那么小心眼兒。”
“真的嗎?”
“真的。”
“那么么噠一下。”吳智慧踮起腳尖。
“別,”赫思白笑著按住她的肩膀,“這么多人看著,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人家情侶分別都要么么噠的。”吳智慧微微皺著眉頭有點委屈,可赫思白還是笑著不動,她只好落下腳跟,有點失落地揮揮手,“那好吧,一路順風。”
“嗯,我走了。”他又用力捏捏她的手,“快點兒來找我。”
“好。”其間吳智慧一直撅著嘴,直到他進了候車室大門再也看不到人了,她才發覺自己原來這么喪。
他還是生氣了,吳智慧有點難過,又有點委屈。
可是她能怎么辦呢,她不是小孩子了,很知道有些事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達成,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愿意裝聾作啞地跟他在一起,哪怕一天也好,她知道這其實是很幼稚,很自私,也是很不負責任的做法,可是還是那句話,她能怎么辦呢。
她輕輕地嘆口氣,突然覺得今天還是有點冷。
手機響了一聲,是二聰明:么么噠
又一聲
二聰明:忙完了立刻來找我!立刻!
吳智慧噗一下笑出來,又怕人看見把她當成神經病。
其實想一想也能理解的,就好像她想要么么噠,他不給,她就覺得失落,那么自己不肯叫他一聲老公,他應該也蠻失落吧。可是不管怎么說,都是因為太過在乎的緣故,這樣一想好像也沒什么可難過的。
她又看看天,覺得冷是冷了一點,但是天氣還是很不錯的,云淡天高。
五月十日,吳智慧如約抵達山莊。
綠色山莊,顧名思義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地方,尤其是春末夏初,正是山莊景色最美的時刻。
吳智慧早就聽說過這個地方,可是這么多年她都沒有機會來過,因為有個傳說,說這里是榮城唯一一家負責官方接待的山莊,管理嚴格,且很多時候都用作高級的會議和培訓。
以吳智慧這種身份,大抵與官方掛鉤的地方,她都是比較拒絕的。
不過她又很好奇,要說她不喜歡官方,難道鄧衍就喜歡嗎,線人和私家偵探,從某種程度來看并沒有太多不同,都是在犯罪邊緣徘徊著的人,他們又憑什么能到這么一個地方來聚會呢?
吳智慧有點好奇,隱約中又仿佛有些不安。
“哦,你很準時么。”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鄧衍。
吳智慧皺眉,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還是那幅騷包的打扮,黑色皮衣、格子圍巾、墨綠色休閑哈雷褲,頭發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定型膏,一根一根的豎著,作為一個四十出頭的老男人,吳智慧默默地吐槽,真的是太騷包了。
“怎么,沒來過這種地方,害怕了?”鄧衍順手把抽剩下的煙頭丟在地上,用力地捻滅,從容不迫的微笑。
吳智慧翻個白眼:“有什么怕的。”
大步流星地走向山莊大門。
推一下,門關著,紋絲不動,又推一下,還是沒開。
“哈哈哈哈哈!”身后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不是這里,是那邊。”鄧衍指著旁邊的小路,“那里才是。”
“哦。”吳智慧的臉色有點兒難看,“我知道,我就是好奇這是什么地方,隨便看看。”又隨手敲了兩下門,若無其事的走下來。
鄧衍看著她面露不解:“怎么就你一個?你那個警察男朋友呢?”
“他沒興趣參加這種無聊的活動。”
“不會是怕了吧?”
吳智慧微微一笑有些玩世不恭地說道:“隨你怎么想,反正他有事不來,我來也一樣。”
“你來……”鄧衍的臉色明顯難看許多,甚至好像有些心虛,吳智慧看在眼里,覺得他有點奇怪。
剛要多問幾句,他又突然一伸手,恢復了那幅虛頭巴腦的紳士做派,說道:“女士優先。”
吳智慧順著小路的方向望過去,路很窄很深,頗有幾分曲徑通幽的意味,且看上去要穿過一片樹林,樹林茂密甚至有幾分幽暗。
吳智慧轉頭對鄧衍說:“你該不是有什么詭計吧?”
“怎么會呢,我也是受邀而來。”鄧衍說。
“是嗎?那你走前面,我跟著你。”
鄧衍笑了笑,沒說話,但也沒推辭,先一步走進樹林。
“其實,你是不知道怎么走吧?”鄧衍說。
她的確是不知道,但她也的確是懷疑,所以兩相權衡,決定讓鄧衍走在前面。
之前的石板路變成了未經修葺的土路,吳智慧這才發現,原來這個樹林遠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走了很久還沒有走到頭。
吳智慧便警覺起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樹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她停下腳步,內心不由得有些懷疑:“怎么還沒到?”
鄧衍聞聲也停下來,卻聳聳肩膀笑著說:“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吳智慧的目光有點冷。
鄧衍的臉色微微僵硬。
“大眼珠子,”吳智慧的臉上籠罩了一絲冷僻,大眼珠子這四個字是吳智慧對鄧衍的戲稱,“我的脾氣你是見過的,你要是不想頭頂再開個窟窿,最好別惹我。”
“你想干什么?”鄧衍果然緊張起來,“我警告你,上次就是教訓,當時要不是你用啤酒瓶爆我頭,那個案子不會失敗。”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現在也不是要跟你討論對錯。”吳智慧說,“我是告訴你,我能打你一次就保不齊會有第二次,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是合作就別給我賣關子,既然賣關子就別怪我多疑下狠手。”
“我沒給你賣關子!”鄧衍有點兒急,“我說多少次了,我也是受邀過來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
吳智慧仿佛從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什么:“你不是說,是你們偵探界的聚會嗎?”
“是,但我并不知道誰是組織者。”
“不知道組織者的聚會?”吳智慧輕笑一聲,“我說呢,你這么個自大狂,竟然會真誠地邀請赫思白參加你們的聚會,搞了半天是你害怕,想讓他保護你吧?”
“這不沖突。”
“呵,那很好,反正他也沒來,我還急著去跟他匯合,走了,拜拜!”吳智慧剛想走。
突然順著樹枝落下來五六個身穿迷彩,端著槍蒙著面的人,把他們圍在中間。
“你們是什么人!你們想干什么!”鄧衍吼的很大聲,很明顯他是真的很怕。
他們舉著槍,槍口對準吳智慧他們,但什么都不說,吳智慧連忙解釋:“幾位大哥,你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我是被他坑來的,跟我沒關系!喂!”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吳智慧就知道自己這是被麻袋罩了頭,頓時心生不妙,該不會這些人是鄧衍的仇家,要找他報仇吧?
那自己豈不是冤死!
“大哥!大哥你們聽我解釋!我真的跟他不熟!大哥!啊!”
一瞬間,吳智慧的冷汗都下來了。
她仿佛覺得有一個針一樣的東西刺中她的手臂,難道是毒藥!還是說……完蛋了,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白白!赫思白!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而后,很快的,她失去了知覺。
幾個穿迷彩服的人面面相覷。
迷彩服A說:“隊長,你干嘛呀?”
迷彩服隊長:“這女的太能咋呼了,亂死人。”
迷彩服B:“可是她說不是跟這個男的一伙的,這怎么回事兒?不是說讓他們自己來嗎?怎么還有帶家屬的?”
迷彩服隊長:“誰知道,咱們任務就是把人帶回去,剩下的也不是咱們能決定的。”
迷彩服C:“那就,直接把他們都扔到基地去?”
迷彩服隊長:“只能這樣了。”
吳智慧隱隱覺得有什么硌著她的肚子,慢慢轉醒過來,眼前還是漆黑一片,想起來自己是被一群穿迷彩服的恐怖分子給抓了,現在他們肯定是要把她帶回去。
這可不行,她不能就這么束手就擒,她得逃出去。
可是能有什么辦法呢?
其實,如果想逃,現在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因為他們剛才給她打了一針,現在可以判斷,打的是麻醉劑,因為她的舌頭還是有點麻,也許在他們看來,她應該還沒有醒,那么現在就是他們對她最不加防備的時刻。
她偷偷動了動手指,可以動,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到自己的口袋,畢竟是長期行走在暗處的人,身上總少不了防身工具。
她摸了摸,防狼棒還在。
可是光有防狼棒還不行,她得從麻袋里逃出去,要是有什么小刀之類的東西就好了。
可惜沒有。
突然,麻袋好像被什么東西掛了一下,破開個小口子,很小很小,透出一線微光。
天無絕人之路!
吳智慧伸出手指扣了扣那個破洞,脫線了,竟然脫線了!
然后她果斷地拿著把防狼棒對準扛著他的肩膀,用力地按了下去。
一聲慘叫過后,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隊長!”
周圍此起彼伏的呼喊著。
壞了,她有些托大了,這群人反應似乎特別快,他們立刻反應過來是她做了什么手腳,麻袋口瞬間打開。
一不做二不休,拼了!
吳智慧果斷出手,直擊正對著她的那個人的心臟,沒來的及干掉第三個,她就又被抓住了。
“干什么!想干什么!”大塊頭的迷彩服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再敢動,槍斃你!”
吳智慧立刻老實了,心也涼了。
本來還以為這有可能只是大眼珠子他們這群人搞的惡作劇,可這人竟然張口閉口就要槍斃,而且她鬧了那么一出,這幾個人一點兒也不亂,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腦子清清楚楚,絲毫沒有被她打亂陣腳,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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