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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的自我修養-第一百二十九章可見一斑
更新時間:2020-04-19  作者: 太陽從曦邊升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錦衣衛的自我修養 | 太陽從曦邊升 | 太陽從曦邊升 | 錦衣衛的自我修養 
正文如下:
這些半路出家的賊人心思并不縝密,楊一清三兩句一忽悠,大棒甜棗的給著,這些賊人就將事情全招了。

“你說你們是黃花山下的村民?”楊一清提聲問道。

“小的從祖上起一直在黃花山下討生活,要...要不是日子過不下去,小的也不會上山當賊。”地上伏著的賊人語氣里有些難過但唯獨沒有后悔。

黃花山為什么聚集這么多山賊,究其原因很簡單,但知道了又無可奈何,胳膊還拗不過大腿,更何況是地里刨食的農人。

“黃花山下的土地是恭王的莊田。”高縉長嘆一口氣:“前些年正巧逢上饑年,百姓都不容易。”

高縉三兩語的將黃花山下莊田的事情帶過,但其中所包涵的卻是無數農人悲苦半生的開始。

莊田不同于其他田地,按照大銘律規定,田地被官府征為莊田后,原來這塊田地的主人就會成為租戶,地不光沒了還要交租,豐年還能填飽肚子,等到荒年青黃不接的時候賣兒賣女都是小意思,更可怕的是田租也不會因為災年而減少一分。

陽曲縣那條花街上的花娘、窯姐們大多都是前些年鬧饑荒賣進來的。

比起高坐明堂何不食肉糜的官老爺,百姓的苦未曾有人品嘗過。

農人上山當賊,富商揮霍無度。

江半夏腦海里不斷交替著賭場里奢靡的景象與饑寒交迫的百姓。

“大人們菩薩心腸,我們已經沒有活路了。”那人埋首叩頭。

據這三人交待,原先縣衙抓住的采花賊是他們的大當家,所干之事也不是為了采花而是劫財。

他們劫財的目標多是放在富家公子身上,那些被劫了財的富家公子為了面子大多都對外緘默不言,這種事情多了后面傳著傳著就變了味,但沒人跳出來解釋,誤會就更深了。

什么引人眼球的艷\情的遐想都往上面挨,才有了太原府女采花賊的傳說。

“你可別誆我們啊。”何喬倚懷著質疑的態度道:“你們大當家的我可是親眼所見,那...簡直是...騷,能像是只劫財不劫色的嗎?”

說完何喬倚下意識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太膈應人了。

“大當家...以前不是這樣。”跪在地上的人連忙辯解道:“是三娘子死了以后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提到三娘子這個人,那三個賊人紛紛落了淚,悲凄與憤怒的表情一同浮在他們臉上。

其中定有一段提不得的故事。

“行了,這里是縣衙,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縣丞不耐煩的讓這三人閉嘴。

“大老爺,您看這案子咱們怎么結?”縣丞轉頭諂媚的請示高縉:“要不就拿他們三人頂罪?”

“頂什么罪?”江半夏突然出聲道:“按大銘律,失囚者減囚罪二等,若囚已死,皆免罪官獄典司。”

“既然王大力已經死在獄中,那么城東胡寡婦翻供不成立,就按一審判決王木謀殺罪名,著胡寡婦家來官收贖,此案就算結了。”江半夏道:“這樣大人也就不用為難。”

“可,這些人意圖劫獄...”縣丞腦子轉不過來彎。

“這不還沒劫成嘛。”何喬倚提醒道:“再說胡寡婦的案子是怎么一回事,縣丞你可比我們清楚多了,真要算下去...”

何喬倚冷哼一聲:“你們也不想將事情搞大吧。”

胡寡婦的案子深究下去,勢必要牽扯上開元賭坊,左右一牽連,太原府五姓人家就要得罪倆,這案子不能查下去,絕對不能再查下去!

縣丞想通關節后一抹腦門上的冷汗,他連忙對高縉道:“大老爺,依下官看,這樣結案最為穩妥。”

“如此也好。”兩頭各退一步,對現下來說是比較穩妥的事情。

“來人!”高縉喚了左右衙役道:“將這三人收押大牢。”

衙役們抱拳應道:“是!”

胡寡婦一案算結了,但采花賊一案還不能結,高縉心里兩面為難,一面是法理一面是情理。

按照大銘律凡劫囚者皆斬,不論是何緣由,這幾個人幸而還未出手,這條就不能算數,但前面招供的劫人錢財的罪行是不分首從,也是要掉腦袋的!

這些人算起來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惡人,都是些逼不得已的百姓,若是有田有錢,誰會上山當賊。

“先收押著,就算判斬監候也需等秋后,這中間的時間長著呢。”江半夏略有深意道:“說不定能挨到恩赦。”

出了縣衙,楊一清請江半夏二人去酒樓吃酒。

三人臉色都不太好,如果不是今日說到莊田的事情,也不會有人想起太原府是恭王封地。

“恭王可是今上的弟弟。”何喬倚撿了一粒花生米拋進嘴里:“皇上最疼恭王,嫌西北苦寒就將人留在了京都。”

沒想到人留在了京都,這邊竟還征了地。

坐在對面的楊一清也撿了花生米吃道:“地是今上給恭王的,我們什么都不能說。”

江半夏嗤笑一聲道:“天下田莊盡被宗藩所占,占田不納稅,地方官也管不得,這些人卻月月領俸祿,再大的國庫總有被掏空的那一天。”

“慎言。”楊一清打斷江半夏的話道:“和宮里沾上關系的事你我只能緘默。”

江半夏心中十分壓抑,她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堵在胸口,是憤怒還是震驚,她分不清楚。

仿佛千瘡百孔的大銘是第一次延展在她的眼前。

“江小兄弟,我十分贊同你之前說的話。”楊一清的心情也同樣不好,他悶了一口杯中的酒道:“救一個人不是救人而是害人,救大銘千千萬萬百姓才叫救。”

他又想起那天被拖進花樓里的婦女,腦海里一幕幕不斷重演,一個國家是否強盛,只要看他們的婦女兒童是如何生存的,就可以窺見一二。

活著這個兩個字,是多少底層百姓艱難的心聲。

江半夏仰頭望天,她想起走的時候曹醇對她說另查茶馬一事,楊一清巡茶,替萬歲巡茶,無非就是替今上將那些被貪了的銀子要回來。

四處缺錢又四處揮霍,大貪巨蠹,讓整個王朝從內開始緩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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