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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離-袍笏(九十九)
更新時間:2023-02-02  作者: 嗑南瓜子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雄兔眼迷離 | 嗑南瓜子 | 嗑南瓜子 | 雄兔眼迷離 
正文如下:
一群從她要看骰盅那一刻就鴉雀無聲,現已有人看清薛凌身前的銀票數額,一聲歡呼后又是人聲鼎沸,叫好追莊起哄的不一而舉。有人將幾文碎銀子在莊家和薛凌身前來回切換,顯是拿不準該跟誰。

那倆小廝相視一笑,也取出好些碎銀壓在莊家頭上。永盛里呆了這么久,還看不出誰輸誰贏么。二十倍的賠率啊,哪怕是這小娘子拿不出錢還,也有的是法子補虧空。

“九哥,快開快開”。有人催促。

然那大漢手壓在骰盅上一直未拿起,搖都還沒搖,開又從何說起。薛凌歪頭笑道:“怎么,我買了一天的大,還不興臨了換個注么,落手無悔,輸贏在天,開啊。”

大漢盯著薛凌半晌仍無動作,骰盅里只有五粒骰子,他一碰到就了如指掌。

出不出千另說,但手上吃飯的活計,若是連里頭有多少東西都摸不出來,哪還能在永盛樓里開臺子。他只要揭開骰盅,就能證明那小娘子剛才借機生事,拿了一粒骰子去。在永盛樓里被抓著出老千,男的尚且生不如死,不知婦人作何下場。

可他舍不得。

倒不是舍不得薛凌,而是舍不得那一堆銀票。

若此時挑破了,這局就算不得數。賭局尚未開始,那些銀票當然不可能回到薛凌手里,卻也歸不得他,白白叫永盛樓占了便宜。

若是此局繼續,一旦他贏下來,按照永盛的規矩,即使輸家給不起錢,永盛要幫忙追債,追不回來要賭坊貼補,畢竟各莊家每天的例銀不是白交的。

也就是說上萬兩的銀子,就在于那粒骰子丟沒丟。

可他拿不準薛凌這是什么意思,偷走一個骰子并不能開出小來。大漢握著骰盅半天不敢拿起,四周早已不耐煩,叫罵聲愈發大。

那倆小廝也上場叫道:“我說九哥,你倒是開啊,咱這誰不知道您要啥來啥,快開。”

骰盅終被抄起到了空中,幾粒骰子在里頭相互碰撞,搖晃的時間似乎比以往長了數倍不止,到最后扣在桌上,又被壓住良久。

難得此刻四周再次悄然無息,永盛一樓好久沒見如此手筆的賭注,眼看結果在即,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薛凌再次輕巧躍上桌子道:“開啊,我買小。”

“十六點大,你輸了”。話說完,大漢才緩緩拿開骰盅。

里頭六粒骰子平鋪一處,五枚皆是兩點,剩余一枚六點,恰和十六點。這數字于賭場眾人而言皆知是個諷刺,恰好壓十五一點。最開始與薛凌那局,大漢開的十四點有異曲同工之意,只是她少來這地方,沒能領會得到而已。

傳聞精妙的莊家,想要什么數字,就能得到什么數字。也有說骰子里灌鉛等物控制點數的,但永盛向來允許賭客隨意驗牌,所以這些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眼見結果與自己所想如出一轍,大多數人原地起跳歡呼聲眾,也有少許人捶足頓胸不該輕信一個小娘子胸有成足。

四周喧嚷聲中,那大漢道:“小娘子怎么個清賬法,諒你身上也揣不下這么多銀子,是哥哥隨你去取啊,還是讓家中人送來”。說話間小廝湊的更近,唯恐薛凌走人。

薛凌笑笑將桌上銀票拿起來盡數揣回自己懷里,在一眾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扔出一粒骰子道:“你出千。”

那大漢當即扔了骰盅道:“我說永盛樓還管不管,爺在這玩了不下幾萬場,輸贏都有,今兒也不知哪來的小賤人,一把輸了要張爺消賬,二把輸了說爺出千,有這么個玩法嗎?”

那小廝近乎跟薛凌貼臉,惡聲道:“跟爺去取錢吧,咋呼些什么吶。”

有追莊贏了的賭客冒頭:“我說小娘子,這捉奸在床,捉賊拿臟,你說人出千,得有證據啊。”

薛凌伸手將小廝臉推的遠些,仍輕言細語道:“我拿走了一粒骰子,他還能搖出六粒來,不是出千是什么。”

那大漢爆笑如雷,對著眾人攤手道:“諸位聽聽,婦人說話這般不上道”。說著撿了那粒骰子攤在掌心道:“隨便拿粒骰子來就說是我骰盅里的吶,諸位瞧瞧,諸位瞧瞧,這就永盛里普通骰子,上哪不能找一顆來捏手上。”

他轉頭向薛凌道:“爺不與你糾纏,二十倍賭注少了一文,今兒別想出了這門。”

圍著的人多是跟了他贏錢的,眼見薛凌將銀票收回去已是不滿,現更是被撩撥的惡罵不絕,要薛凌趕緊掏錢。他們既是跟莊的,自然得莊家收了錢才有的分。

那小廝被薛凌輕飄飄推了一把,愣了半晌,現二人一使眼色直接上手想將薛凌拿住。薛凌反手亮劍劃了一道,并未傷到人,只將人群逼退了些。

那大漢還在高喊要永盛負責,薛凌嘆了嘆氣道:“你莫喊了,去將你口中的張先生叫來,會給你銀子的。”

張棐褚應是做過自我介紹,可她一整天心思飄忽,此刻記不得此人名字。大漢聽薛凌喊人,稍稍住了口。出沒出千,他心中有數。但此局已成定局,即便這小娘子與張棐褚有什么交情,永盛樓至少也得賠他個千兒八兩。

他催促著小廝去請張棐褚,另一面還在絮絮叨叨薛凌不講規矩,說什么指證人出千,須在當時說破。既然咬定他往骰盅里塞骰子,該在他塞的那一刻拆穿。

眾人點頭稱道,將大漢夸的如賭神在世,連連幫腔咒罵薛凌要她拿錢。薛凌仍坐在桌上,輕搖著小腿,充耳不聞。

直到張棐褚急急下來走到面前請問了聲:“怎么回事。”

薛凌抬頭,語間委屈的很,抿了抿嘴唇才看向那大漢,朦朧雙眼道:“他出千。”

張棐褚也跟著愣了愣,在賭場說人出千的多了去,大多面紅耳赤抓耳撓腮賭咒發誓,少見這跟個受氣包般楚楚可憐的。

但身份使然,他嚴肅了神色道:“魯姑娘....捉......”

“捉奸在床,捉賊拿臟嘛”,薛凌聲調驀地提高,恍然剛才伶仃神色未曾有過,笑著道:“他們都與我說過了,你也不必再重復。”

“既然如此,姑娘......”

“錢么,你去問蘇姈如拿。”

張棐褚神色一變,躬身道:“姑娘請上樓說話”,說罷對那大漢道:“九哥不必掛懷”,又轉身向眾人:“諸位且玩的盡興,此事永盛一力承擔,斷不會少了貴客們分毫。”

薛凌將劍收回袖里,從桌上跳下來跟著上了二樓,底下眾說紛紜。張棐褚叫人看了茶,為難道:“魯姑娘曾說不會生事。”

永盛是蘇家產業不假,但這種地方多有官宦參雜其中,蘇姈如也說不得一手遮天。不過名頭上的老板,幾個管事的理所當然認識。

張棐褚已遣了人去問話,卻不敢就此放薛凌離去。以前蘇遠蘅從不在永盛現身,張棐褚就更加不知蘇府何時有個一擲千金的嬌小姐。

薛凌有些呆愣,卻不改先前放肆,找了個舒服姿勢倚在軟塌上,漫不經意道:“我本不曾生事啊,生事的話,不應該是將一樓掀了么。”

還未確定薛凌身份,張棐褚既不愿得罪,也不想太過巴結,緘口未答,而是轉了個話頭道:“姑娘與夫人是何關系。”

“她總說拿我當個親生女兒。”

這話的意思就是并非親生女兒,張棐褚暗松一口氣,他是說蘇府應該只一位少爺。

“那魯姑娘輸的這筆錢,是要記在夫人頭上么”。張棐褚試探道。好家伙,他剛才上樓的功夫,小廝跟在旁邊已經耳語過,合著半天不見,這小娘子一把輸出去上萬兩。永盛開了這么久,沒見幾個這么輸的。

“那當然不是啊。”

張棐褚又松了一口氣,不是算在蘇夫人頭上,就是不用永盛貼。不知道這小娘子究竟是哪家的,與蘇夫人情同母女,又對成千上萬的銀子絲毫不當回事。

“我也沒打算給這錢啊.....”,薛凌回頭。

張棐褚一口老血咽在喉頭,強壓著火氣道:“魯姑娘是什么意思。”

薛凌笑了一聲,逗趣般道:“他出千,我賴賬,這不是很正常么。”

“魯......”

“我坐在這,是不欲與樓下糾纏,這些人”....薛凌停了好一會才繼續道:“真是令人生厭”。她看向張棐褚道:“你們說的都對,捉奸在床,捉賊拿臟。但他久居賭坊,我只是第一次進來,哪能瞧見他何時出千。”

“所以我奈何他不得,可如今你也奈何我不得。一無字據,二無憑證,說是有人看見了,不過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而已。只要我從這個大門出去,何人會信一個小姑娘賭輸了萬兩銀呢。”

她滑出半個劍尖,淡漠道:“便是我現在強行要走,你攔的住嗎?”

永盛里養了大把刀口舔血的走狗,攔不攔得住張棐褚還真有幾分把握。然他看薛凌一臉死灰模樣,另一頭去蘇府的人還沒回來,恐惹急了真能打一場。與薛凌受不得激不同,張棐褚做的就是忍辱負重的活計。

倒也未曾聽說哪個小娘子有三頭六臂,但如今蘇家在京中有如日中天之勢,光憑這層關系,也不能傷了薛凌去。張棐褚隨口告了個罪,撿了椅子坐下,由著薛凌信口亂七八糟的念叨,想著等人回來便如何處理這破事,起碼蘇夫人會交代一下來人身份。

薛凌將劍又收了回去,仿若來了興致一樣,絮叨著給張棐褚講了起因,又道:“他知道我拿了一粒骰子走。”

“我既拿了一粒骰子走,他必然是知道我會說他出千,為何他還要鋌而走險呢?”

“他舍不得拆穿我,大抵是拆穿了就只有一份銀子,不拆穿,沒準能多得二十份吧。”

“他舍不得也就罷了,我手腳粗笨的很,估計不少人眼睜睜看著我拿了一粒骰子走,結果卻全部幫著他說話。”

“那些人是當真覺得他沒出千,還是因為贏了錢,才覺得他沒出千?”

張棐褚飲著茶水一直未答,前因后果其實他早就清楚。且用不著小廝說的詳細,光是看個結果就能知道為啥,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為何小娘子要用拿骰子的方式來指證九哥出千。

要是九哥當場把骰盅掀開,那些賭徒肯定是要將人手砍下來才算完。即使是九哥應了算計,財迷心竅,也不過就是現在這個局面。一粒骰子在哪都能拿到,作不得數的。

等薛凌念叨聲漸無,張棐褚不痛不癢的說了句中立話:“勝負在手,輸贏在天,魯姑娘既然抓不住人出千,合該愿賭服輸。”

薛凌道:“勝負在手,輸贏在天,你倒是比底下人講究。”

屋內寂靜沒持續太久,萬兩銀子是大事,小廝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片刻即回。跟著一道兒來的還有蘇銀,見著薛凌立即道:“落兒小姐這是存心不讓小人安生,早間才散了,晚間這又聚上了。”

話說完才跟張棐褚賠了不是:“張先生擔待,小姐家中祖父新喪,氣郁難解,添麻煩了,夫人一聽說,趕緊遣了我過來料理此事,先生借一步說話”

張棐褚恍然大悟,卻忍不住又多打量了薛凌一眼。身上衫子是很素,不似尋常姑娘嬌俏,但確非喪服,不怪他想不到生老病死這種慘劇。

不過一個小姑娘獨自一人揣了上千兩銀子往賭坊來找茬,已然不是個尋常的。他一見蘇銀態度,已知薛凌身份非常,起來跟著說了些場面話,與蘇銀一道兒去了旁屋。

片刻后回來蘇銀對著薛凌躬身道:“小姐跟我先回去吧”。張棐褚也跟著陪了禮,客氣道:“下次再請小姐盡興。”

薛凌抬頭沖張棐褚笑的開懷,路過桌子,一把抓了兩三粒骰子在手里,跟著蘇銀大咧咧下了樓。

一樓已經在清賬,賭客散盡,那九哥卻還在,跟薛凌眼神交匯,又急急移開,看向后面的張棐褚故作聲勢道:“我說張爺,這怎么算啊。”

張棐褚沒答,只跟后頭往樓下走,薛凌嗤笑一聲看過去,那張臺面上骰盅還在。她捏著剛才抓的骰子,指尖發力打將過去,骰盅頂端受力被打的移位好幾寸,在邊緣處搖搖欲墜。

“小姐...”蘇銀難得語氣不善,只喊了人沒繼續說。

那大漢眼見有東西飛來,急急趴下身子躲避,待聽到骰盅響,冒出個腦袋才看見薛凌打的并不是他。這小娘子周身都是古怪,他本不欲得罪。

若是玩幾局,必定是讓著點,且讓人贏了趕緊離去就是,奈何薛凌在那一站就是一天。賭場之人,說聰明,卻淪落至此,說愚蠢,卻又手眼玲瓏。存心讓著她一人不要緊,可要一直讓著她,給別的賭客瞧出門道,必定是一股腦兒的跟著她壓。

這要是輸下來,財神爺坐家里都輸不起。而且明面上輸出去的,永盛有的是理由一分不賠,趁機將自己掃地出門也未知。

至于最后那一把........那么大筆錢,這他娘的誰擋得住啊。

贏得幾文碎銀,只會自詡手段高超,一次吃下這么多銀子,免不了他暗有心悸,雖一直強裝無礙,實則見了薛凌就不自主的發毛,尤其是薛凌與張棐褚等人走的近,明顯非尊即貴。

可....即便是皇后娘娘來了,今兒這理也在他這頭不是。骰盅已經開了,除非日子能倒回去,不然說什么也得有人給錢。

他咂著嘴又叫苦道:“張爺,這還有說法沒說法了,咱每天的例銀可是一文錢都沒少過。事要傳出去,誰還敢來永盛樓淌活兒啊。”

張棐褚緊走兩步,湊近薛凌道:“姑娘,不看僧面看佛面,這到底是夫人的地方,出了亂子,要夫人善后的。”

薛凌斜視著仍蹲在臺面下的大漢,嗤道:“勝負在手,輸贏在天?”

然她說的隨意,那人離的遠又心虛,根本聽不清她說什么,聽清的是張棐褚與蘇銀。二人看著少女搶先一步出了門,冷冷丟下四個字:

“輸贏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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