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顧蓉留神去聽,他的腳步聲果然只在這周圍打轉,她很快安心下來。
夜幕降臨,謝意點了火堆取暖,將二人身上的衣服烘干。
顧蓉坐在一旁,聽著火堆發出細小的燃聲,眼睛看不見,五官格外的敏感,微風吹來,她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似是什么植物的香氣,顧蓉感覺溪邊格外的冷,不由搓了搓手,謝意的外袍就披在她身上。
顧蓉喚道,“謝意……”
溪流邊的人立刻就回應她,“我在。”
顧蓉尋著聲音看去,問道,“你做什么呢?”
謝意捧著幾個果子往回走,撿了最大的塞在她手里,道,“蓉兒,剛摘的果子,你吃一點。”
顧蓉咬了一口,果子微微發澀,她卻未再多言。
謝意見她面色有異,安慰道,“不用擔心,等明日出去了,我給你找最好的大夫治眼睛。”
顧蓉點點頭,站起來摸索著朝他走去。
謝意低著頭未在意,等到聽見她驚慌的吸氣聲時,抬眼看去,顧蓉已經朝他跌了過來。
“小心!”謝意穩穩抱住她,關切叮囑道,“你現在看不見,要小心些,別磕著碰著了。”
顧蓉被他抱在懷里,摸索著下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許是剛剛走動,腳踝的傷又疼了起來,顧蓉吸了一口涼氣,便察覺到自己的腳被微微抬起,謝意雖皺著眉,語氣卻極為輕柔,道,“有點腫,不過沒有錯骨。”
他將顧蓉的鞋襪脫掉,將她的半只腳抬放在自己膝上,輕柔的按著,道,“揉一揉,只要不淤青,明日便沒事了。”
火光照著衣裳火紅的二人。
一夜天明。
顧蓉半醒未醒時,就隱約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她緩緩睜開眼,發覺天色將亮未亮,朦朦朧朧的破曉晨日帶著寧靜的美。
顧蓉坐起身來,身旁火堆未熄,旁邊正烤著兩串玉米。
玉米?這荒山野嶺的,謝意從哪里尋來的玉米?
顧蓉抬眼尋去,看到了溪邊的人,此時日頭未起,深山溪面霧氣繚繞,他一身紅衣喜袍,不知從哪里尋來的荷葉正在盛水往回走。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顧蓉眨了眨眼,笑道,“怪不得君宛和我說,謝府上門說親的媒婆都快把大門口磨爛了。”
謝意將水遞到她嘴邊,道,“蓉兒,先喝口水,吃點東西我們就出發了。”
顧蓉就著喝了幾口。
他取下玉米,在嘴邊吹了吹,又送到她嘴邊。
顧蓉急忙拒絕,“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她接過玉米,兩人皆是一愣。
謝意又驚又喜,問道,“蓉兒,你的眼睛?”
她的眼睛?
顧蓉這才后知后覺發現,她的眼睛能看見了。
顧蓉倏然起身,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杯酒,婚禮的時候我是唯一一個沒有喝酒的,想來這酒有問題!”
顧蓉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搖頭道,“不對,酒沒問題,我沒喝酒,才是問題!”
“韓老伯臨別的時候,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謝意聞言面色一僵,還是答道,“他說,若想討得媳婦,只需一步,就是在你停步的時候親你。”
什么?
顧蓉聞言不由滿目驚訝,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不由又氣又惱,道,“這個韓老伯!怎么跟師父一樣!”
兩人掉落溪澗,她眼盲之時,本以為被騙了,可是又不敢確定,因為謝意未同她一樣。
結果一夜醒來,眼睛居然自動好了,現在謝意再這么一說,她哪里還不明白,喜宴上的那一杯酒,是五行八卦中毒瘴的解藥,她沒喝,雖然走對了路,這條路卻分成了兩條,現在這一條路,就是解毒之路。
他料定自己懂得五行八卦,定能看出這生路奇怪,她和謝意又對他的身份十分好奇,發現異樣之下,她定然駐足,他分別之時讓謝意親她,定然是又猜到了她會因此心神大亂。
兩人落水,她眼又盲了,韓老伯料定謝意肯定會帶著她在這樹林間歇息一晚,第二天天亮再出發,昨夜她隱約聞到的香味,就是毒瘴的解藥。
他推了三步,一是料定她定然能察覺生路異常,二是料定謝意一定會在她停步之時親她,三是料定謝意會帶她在這樹林里過夜,三步推算,雖說一般,但考驗的,卻是謝意的真心。
那一句討媳婦,戳中了謝意內心,他跨出了第一步,跌落下來時二人并未重傷,本來可以繼續趕路,但是為了安撫她眼盲的慌張,他還是決定在樹林里休息一晚。
韓老伯是想讓她看清楚,謝意的真心。
“蓉兒……”
謝意顯然也明白了過來。
顧蓉又氣又惱,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天已大亮,火堆已熄,她的腳踝也不疼了。
顧蓉道,“走吧,我們該出去了。”
她抬步正要走,謝意卻道,“等等!”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不容拒絕道,“我背你。”
顧蓉,“……”
見她沒有反應,謝意干脆拉過她一只胳膊,將她拋上背,道,“你這腳,不宜多走路。”
顧蓉在他背上發笑,可惜謝意卻看不見,她取笑道,“威風凜凜的世子爺,我們快走吧。”
兩人當即穿過樹林,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謝意背著她,腳步卻絲毫未慢,沿著小路走了一個多時辰,終于上了大路,兩人又沿著大路走了半個小時,終于看見了行人。
返程途中,到處可見征兵告示,沿途麗江,瀝川,豐城……
看來他們失蹤的幾日時間,發生了很多事。
夜半途經豐城。
客棧內。
顧蓉沐過浴,換了身衣裳,望著冬日的夜空,一時間感慨。
很快,便有人輕敲房門。
彼時顧蓉正站在窗旁,聞聲頭也沒回,道,“進來。”
屋門被打開,一男一女踏步而入。
“小姐……”正是找尋許久的春豐秋意二人。
顧蓉望見那冬夜月色蒼涼,彎彎的明月獨掛高空,冷風吹進來,有些冷。
她突然有些擔憂,不知這個隱于世外的村莊,會不會被人發現
這世上的殺戮從來都是無緣無故的,一點點邪念起,都是刀刃舔血的理由。
她又想起韓老伯和韓夫人的武功,想起那路口的五行八卦陣,還有隔絕世人的河流,想來要找到他們,也極為艱難,自己倒是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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