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趙文勛一句話說的很溫柔。
在這能遇到一個老鄉都難如登天的地方,趙文勛這會子很開心。
雖然更開心的是馬上就能見到他的夢中老婆,木樨。
杜凝云比趙文勛走得早,逛完文星閣。杜凝云又去自己開演書館,這里仍舊沒幾個人。
秦天的人還是更習慣觀賞喜劇,杜凝云推的話劇根本沒幾個人樂意瞧,到讓杜凝云心中嘆了口氣。
只是才要進門,迎面便撞上了一個不該出現在京城的人——秦鳳華。
“杜凝云!!”秦鳳華看到杜凝云也是吃了一驚。
同是家中千嬌百寵的女孩。
秦鳳華被強行送走沒幾日,惱她惱的半死的東郡王妃便開始擔憂她。才十天的功夫,便悄悄把秦鳳華接回了京城,卻安置在京中的一個小院里,人人仔細伺候著。
秦鳳華脾氣大,東郡王妃不許她亂跑,她也不聽。
而不住東郡王府,她行動起來便更加自由,每日便在茶館喝茶聽書,在戲樓聽曲。
這兩天聽說什么話劇,便來演書館聽一聽。卻不想才看完一場,便和杜凝云撞了個正著。
秦鳳華臉都綠了。
干脆拉著杜凝云到僻靜處,豎起三根手指保證道:
“我知道你現在也討厭杜凝霞。我像你保證,我從今以后杜凝霞一定先挑好地方,絕對不讓任何人注意到,保證她凄慘的同時,也不會丟了你們忠意伯府的臉面。”
“是嗎。”杜凝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雖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杜凝霞在她眼里就是一個可笑的小丑,那里是敵人了。
何況“秦姑娘,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樂意你欺負我的堂姐?杜凝霞好不好,我喜不喜歡她,是我杜家的家事。那里就成了你欺負她的理由了?”
“杜凝云!你是不是有病!”
“你倒是病的不輕。你不喜歡她,你討厭她,卻拿我當幌子。”杜凝云冷笑。
秦鳳華被這話噎了一下,便干脆的說道:“行,是我秦鳳華看她不順眼,日后我欺負她,必定在僻靜無人處,保證沒人發現。”
秦鳳華說完,便見杜凝云眼神怪異的看向她。
秦鳳華被這眼神弄的心煩極了:“杜凝云,你到底想怎么樣?我自己想欺負她還不行嗎?”
杜凝云思索了片刻,說道:“若哀…我要遇到秦悅華,就把她帶到僻靜處欺凌呢?”
秦鳳華翻了個白眼,秦悅華那小賤人。
“隨便你怎么弄她,死了我也給你兜著!”
杜凝云眼里的譏諷之色更濃。
有的人重視親族,便有人不在意親族。
她是前者,即便杜凝霞等人在她跟前做過什么,在外人面前,她仍然愿意護她們一護。
可秦鳳華和杜凝霞等人是后者,她們眼里沒有親族,只有自己心里痛快不痛快。
什么親族、堂族,什么庶妹兄弟,只要我不痛快了,我惱了,你們的死活于我何干?
“你該和杜凝霞商量怎么對付我,這樣還會有共同語言。”
“杜凝云你什么意思?我保證明面上不欺負她,足夠給你忠意伯府面子了,你還想怎么樣?”秦鳳華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沒想到今天會撞見杜凝云,可她承諾絕不會明面上欺負杜凝霞,還不夠嗎?
“我的意思很清楚,杜凝霞姓杜,說破天了也是我忠意伯府的人,你在我面前說如何對付我的堂姐。秦姑娘,你是什么意思?難道在你看來,我忠意伯府的面子是你給的?我忠意伯府的人,你明面上不欺負就是給足了臉面?”
“杜凝云!你自己惱她都惱的半死,你還在這里用這樣的話說我嗎?”秦鳳華說著,見這里四下無人。
而杜凝云身邊只跟了一個蕙兒,她身邊卻足有四個小丫鬟伺候著。
秦鳳華便冷笑道:“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是嗎?”杜凝云后退一步,讓蕙兒上前擋著,自己仍冷冷的說道:
“給臉不要臉,你倒是膽子不小。”杜凝云說著,在秦鳳華古怪的眼神中摸了摸,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來一把刀。
秦鳳華???
蕙兒???
而杜凝云只慢吞吞的說道:“以往我還覺得奇怪,為什么總有人把刀藏在身上,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是要臉用的。”
秦鳳華聽見這話,心中忽然生騰出一股子不安來。
而杜凝云已經輕輕拍了拍蕙兒,示意她把秦鳳華搞定。
蕙兒也不虛,也不知從哪里摸出來一根繩子,愣是一根繩子背對背綁了四個人。剩下一個秦鳳華早已被嚇呆,被蕙兒反剪住雙手,被迫以對上杜凝云帶著寒意的眼神。
而杜凝云腦海中卻浮現出她初放朝政時,昭帝心腹在她面前囂張的話語:
“太后娘娘,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當今圣上,我們來和你商議,是給你臉面,這一點你最好記清楚!”
這毫無敬意的話那時的她聽著刺耳極了。
雖然她的心腹已經被戚藺強行調換,留下的都是戚藺安插的釘子。
但這不妨礙她發號施令。
她記得那個時候,她也是先讓人把昭帝的心腹綁了,拿著鋒利小巧的刀子,笑著走到他們跟前,用刀子挑起他的下巴說:
“怎么一個個的,都想把臉給哀家。”
言罷,鋒利的刀子繞著面部的輪廓劃過一圈。再由暗衛把臉皮慢慢揭下。
而現在當然是不能做這么殘忍的事情,杜凝云只是用刀背緩緩的在秦鳳華繞了一圈,似笑非笑的說道:
“給臉不要臉?你這臉皮,不要也罷了。”
秦鳳華感覺到臉上的涼意,想想被撂倒捆起來的丫鬟,和這個僻靜無人的地點。
秦鳳華忍不住哭道:“我錯了,我不該罵你,你別殺我,我求求你別殺我。”
杜凝云愣了一下。
她的刀子重點的臉皮上,秦鳳華怎么直接蹦到了殺人上。
“姑娘,兩年前,南璃郡中的一個知縣攜家帶口來京述職。他有一個模樣極美的姑娘名喚風華,因私底下有人說什么鳳華不是風華,風華絕代,鳳華刁。這話出來不足月余,這風華姑娘便慘死在一個巷子里,臉上全是被撓的血道道。”
秦鳳華還沒聽完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喊道:“你血口噴人!血口噴人!”
“秦姑娘,我又沒說是你做的,那里血口噴人了。”
秦鳳華一噎,卻立即喊道:“那是見色起意的歹徒所為,本來就和我沒關系。杜凝云我告訴你,我是東郡王府的嫡長女,你敢動我,東郡王府絕不會放過你!”
“我有說要動你嗎?”杜凝云的眼神很無辜。
秦鳳華又是一噎。
杜凝云是出了名的好性子,那里會做什么殘忍的事情。
而杜凝云果然放過了她,只是用刀劃破了她以及幾個丫鬟的衣服,才慢悠悠的說:
“秦姑娘,祝你好運。”
秦鳳華早在衣服被劃破的時候就傻眼了。
而杜凝云丟下她們便領著蕙兒離去,根本不管秦鳳華的喊叫。
秦鳳華的一個丫鬟見此情況,只能低聲說道:“姑娘,別看了,您把我們的繩索解開。”
秦鳳華聽見這話便瞪著眼睛說道:“你在命令本姑娘?”
丫鬟也啞了,干脆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杜凝云已經進了演書館。
這演書館人雖少,但里面的布局卻雅致的緊。
無論是桌椅還是客人桌上的茶點香茶,都透著一股子金錢的味道。
杜凝云四下看了看。
演書館里人雖不多,但坐在這里的人衣著都挺華貴,雖然他們的注意力只在彼此之間,而沒人往臺子上瞧。
杜凝云也不介意。
演書館雖然是她開的。
但真說起來,忠意伯倒是最喜歡這地方。
往文星閣砸銀子還有思量,而演書館。
杜凝云看著這紅木的,桌子四角雕著jing致紋路并且擦的極其干凈的桌子,和桌邊架子上擺著的,雖然稱不上價值連城,但每一件都稱得上昂貴二字的擺件。
杜凝云輕輕嘆了口氣,開始看臺上人的表演。
臺子上的人,衣裳是頂好的料子,飾物也都是真金白銀,華麗的很,倒像是真的千金小姐的裝束。杜凝云看她們按自己的設想演的不錯,便打算多看一會兒,著笑著揮揮手,要小二燒一壺最好的茶上來。
等茶端上來,蕙兒給杜凝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等杜凝云拿起來喝了,蕙兒也端起來灌了一口,道:
“這茶海挺好喝的。”
杜凝云默了一瞬,當然挺好喝的,雖然比不上府中那上供的雨前龍井等好茶,但這茶葉也是頂尖的茶葉了。
杜凝云想著,輕聲說:“帶銀子了嗎?”
蕙兒下意識的在懷里摸了摸,苦哈哈的說道:“忘記了。”
杜凝云默了。
這杯茶顯然要收不少銀子。她出來時換了一身平常不穿的衣裳,身上也沒有銀子。
杜凝云一時捂額嘆道:“你呀。”
蕙兒也反應過來了。在自己荷包了仔細摸了摸,卻也只有幾錢銀子。
杜凝云便無奈的嘆了口氣,招手讓小二過來,把自己的腰牌一撂,便端出傲然的姿態,說道:
“把你們的管事喊來,我有話吩咐他。”
小二看見腰牌上的杜字,那里干怠慢,帶上腰牌便去請人。
演書館的管事是忠意伯府里出來的。
看見這腰牌,便猜是來的人不是忠意伯和二老爺,便是杜凝云。
趕忙迎了出來,一見是杜凝云,當場便要行大禮。
杜凝云便說:“不必麻煩,我只是吩咐你幾句罷了。”
管事半點不敢拿大,趕忙道:“您說,您說。”
“上品的龍井茶滋味兒極好,但泡的不得當也不好。”杜凝云便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說道:
“這茶悶泡的時間不夠,才出了茶湯罷了。其次。”
杜凝云打開茶壺的壺蓋,讓蕙兒把茶壺遞給管事,讓他自己往里面瞧,同時說道:
“你瞧瞧這茶湯。”
管事倒也有些見識,聞言便說:“碎茶多了,茶湯有些渾濁。”
杜凝云便說:“拿銀子專門請兩位茶藝師傅來。若這不是你們舍不得好茶葉,只能是你們泡茶的技藝不當了。”
管事連連答應下來。
而杜凝云順勢起身,說道:“下次再來時,我希望這茶是好茶。蕙兒,結賬。”
蕙兒會意,見杜凝云已經慢慢走開,便趕忙作勢拿銀子。
管事那里敢收,見杜凝云走遠了,就趕忙推辭道:
“姑娘你別忙,這點子茶錢那里能讓您出呢?”管事說著,就從自己荷包了掏出來銀子,塞給了小二。才又陪著笑臉說道:
“大小姐她都走遠了,您還是回吧。這次茶不好,但小的保證,下次的茶一定讓姑娘滿意。”
蕙兒聞言,也裝模作樣的說道:“也罷了,只是這茶一定要留意。無論在此處喝茶的人是誰,點的什么茶,你們也都要好好的泡出來。”
“是是。”管事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別人只當這演書館是忠意伯開的。
可演書館的實際主人卻是杜凝云,杜凝云才是這里真正的大主子。卻不想大主子第一次來巡查,直接就逮出了茶的問題。
還只喝了一杯茶,便走了。
“去,把幾個泡茶的都喊來,我倒是要知道,今天這茶是誰泡的!”在蕙兒走遠后,管事回到他的專屬小屋子,冷著臉向小二呵斥道。
小二見管事這媚上欺下的德行,也不敢多嘴,趕忙把人都喊來,自己則悄悄溜走。
不多時,房間內就傳來管事滿是怒意的聲音:“方才到龍井是誰泡的?怎么泡的?”
小二吐了吐舌頭,又聽見里面有人弱弱的說:“我。”
“你是怎么泡的茶。”管事的聲音越發兇狠。
這人快哭了,他還能怎么泡,茶葉嘛,不就是一壺沸水抓一些撒進去接著煮嗎?他也煮出顏色了。
卻不知他煮的不是他印象中一文錢兩文錢一大碗的茶,而是上好的龍井。而他煮茶的方式極其隨意粗暴。
管事被他的話弄的眼皮子直跳,而小二也在管事新一輪的怒吼前果斷的原離這個風暴點,來到前面,恰巧聽一桌的客人說:
“讓他們煮茶不用心,可算踢到鐵板了。”
“我看不是不用心,倒是這里面煮茶的不懂茶。不過這茶點的味道倒是不錯。”
有理。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自你拿起一塊茶點,輕輕咬下一小口,又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小二看著他們的做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半句話都不敢亂說,只等這些人又喊他送些香瓜子,才又笑著跑了過來。
卻渾然不知,這只是杜凝云的金蟬脫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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