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萬卷)
門衛把他們引進門之后,上來來了幾個一等的侍從,把方才的門衛替了下去。
侍從們笑容可掬的領著他們,一路從花園樓閣重穿過,來到了別苑的一間正房外。
借著屋子里映出的燈光和侍從手里的燈籠映出來的光,李昂略略的抬頭打量了下這屋子。
好家伙。
果然是皇親國戚。
碧紗窗,鴛鴦瓦。
單單是房檐四角,隱隱還有四神獸的裝飾在其上,做這宅院守衛。
一個別苑,也用上了皇宮的規制。
侍衛在外面輕聲說道:“殿下,應您的吩咐,我把府外的貴客請回來了。”
門內,一道好聽的男聲響起。
話語間,很明顯的語氣上揚,顯得很是驕縱傲慢,“還不快請進來,這還用問?”
侍從畢恭畢敬的弓著身子對著李昂,思學二人做了個“請”的姿勢,便為他們推開了門,便倒退著退了下去。
二人甫一進門,一個十分有沖擊性的畫面就映入了二人眼中。
荒王懶洋洋的像是沒長骨頭一般倚在有靠架的矮踏之上,手里拉提了個酒壺,長發披散,身上只是松松垮垮的披了件外袍,里面穿的白色中衣露了大片出來。兩只腳光著,未穿襪子,雙足之上,也是松松的掛了雙木屐。
荒王本身就可稱得上姿容俊朗,儀表不凡,像這樣慵懶的倚著,更給人一種帶著幾分妖媚之氣的勾魂奪魄之感。
只是,再怎么勾魂奪魄——
他這樣子,也十分不雅。
思學知道荒王荒唐。
可是,他以前見他,也都是在要求嚴謹的弘文館。
在那里,就算是荒王,也是穿著齊整的。
這樣子肆意荒誕的王爺——
思學都有些擔心,自己看了荒王這副樣子,這王爺會不會今晚就讓自己把眼睛留在這別苑。
畢竟,他看了不雅的皇子,可切切實實的犯了“不敬”之罪。
思學急忙低下了頭,一眼也不敢再看。
思學的變化,可是一點沒露的全都落盡了荒王的眼里。
只聽他輕笑了兩聲,不知道是贊許還是不屑。
犯下“不敬之罪”的不只是思學一人,可是,李昂一直昂著頭,面色平靜的看著荒王,臉色不辨喜怒。
荒王滿意的笑了,對著李昂揚了揚手里的酒杯:“李兄可真是會挑時間,我剛到手的津樓的流霞酒。自己都沒能嘗幾口呢。李兄來與我共飲!!”
李昂謙和的笑了笑,拱了拱手,算是對荒王行禮。
“王爺熟讀醫書,豈能不知道,這夜里喝酒,最是傷身。”
“你別以為我喝了酒,就聽不出來你在這拐著彎的埋汰我。我可沒讀什么醫書,你應該很清楚,我對著令慈賣弄的那幾個方子,只是為了讓令慈毫不起疑的把這書拿給我罷了。“荒王說著,從軟榻上放置的被子底下抽出了那本忽思慧的《飲膳正要》,對著李昂揚了揚,繼續道:“不過,你放心。我也知道醫家的事情,錯一點,便是關乎人命的大事。所以,方子都是真的。讓你家妹妹放心配著喝就是了。”
看到荒王捏著那本書的書籍,力道不大不小的揚著那書,李昂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放心。你的寶貝書信掉不出來。我早就從書里抽出來放到一個安全的好地方了。”荒王沒錯過李昂臉上的微表情,嘴角一歪。得意道。
“那就好。”李昂努力讓自己的回話聽起來不是那么的咬牙切齒。
事情,要從兩個月之前說起。
有一日,李昂所跟隨的二皇子興沖沖的拉著李昂,秘密的接見了幾個安國的朝中大臣。
原來,是那些朝臣主動向二皇子示好,表示愿意加入二皇子的麾下,誓死追隨。
當場,他們便達成了契約。
在安國,國主最痛恨的,就是皇子們勾結朝臣,結黨。
可是——由于安國國主遲遲沒有確立太子,這儲位之爭,早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展開了。
二皇子能早早的在其他人還沒形成大氣候之前,就取得了這一部分朝臣的支持,這對他奪嫡來說,絕對是個好事情。
可是——這好事——
因為他們當天與朝臣的私密會面被荒王撞見而變得有些——未知。
那天。他們約在了一個其中一個投奔二皇子的大臣的私宅。
誰知,好巧不巧,那天,荒王也出現在這私宅之中。
縱然,荒王與他們不在一個房間。
可是,荒王刻意溜到了他們隔壁的房間,也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落。
那天,留意到他們的對話被偷聽到的,只有李昂一人。二皇子對于荒王知道他結識朝臣的事情一無所知。
荒王知道李昂發現了他。他沒有一點窺探到別人秘密的慌亂。反而順勢拿住了李昂。
之后的日子,荒王就像個幼稚的小男生一樣刻意的折磨李昂,像是貓折磨嘴邊的老鼠一般,不是為了一口吞下飽口腹之欲,而是為了相授逗弄獵物的快感。
不是在課堂上明目張膽的讓李昂為他鋪紙磨墨,就是故意不帶自己的課業,然后強行搶走李昂已經為二皇子做好的課業偽裝成他自己的。
最過分的一次,便是前幾日的射箭比賽。
荒王刻意的不帶自己的護具,去李昂面前晃悠了一圈。
李昂知道這事荒王又一次故意找理由折磨自己,便認命的把自己的護具給了他,但是,由于沒有護具,導致自己的手卻被弓箭拉傷。
荒王這些技倆——雖然幼稚,上不得臺面。
可是天天被這樣折騰,李昂實在是覺得被折磨的夠了。
他處處忍讓,對方卻繼續處心積慮的一次次的挑戰他的底線。
這還不是最悲慘的。
最悲慘的部分是——
他最近對荒王沒有底線的忍讓全部都落到了二皇子的眼中。
荒王對李昂的為難,每一次都光明正大,并沒有一點點刻意回避二皇子的意思。
而二皇子這幾日看李昂處處以驚人的好脾氣忍讓著荒王,甚至還有點順從的意思,便內心對李昂也有些起疑,對李昂也不像原來那樣全方信任。讀萬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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