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重新回到魔族,她和阿染都彼此心照不宣,誰都沒有提起她會在這兒待上多久。
也都直接忽略了,先前的十數天前,姜芙曾在魔域的結界處,直白地問了阿染愿不愿意再和她談談的話。
那時被拒絕的尷尬,早在十多天的冷靜中,已經蕩然無存了。
若是還惦記著這事兒,姜芙必也不可能聽到阿染被一眾宗門修士圍攻時,就直接不管不顧地來找了阿染。
簡單的洗漱過后,姜芙仍舊憂心得松懈不開眉目,她自己清楚,自己重回故地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原因有二,第一點自然就是最重要的完成任務,就如系統先前說過的話那樣,如今反派身陷險境,她在此時出現,給予他莫大的安慰和支持。
必然的,日后的反派心中,會有她的一席之地,這樣給他洗腦關于這個世界有多么多么地美好之事,必然也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
再一點,就是她本身對阿染也不是毫無感情,聽到天啟城的那些大娘說的話,以及看到逃出來卻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郁澤君時,她便一刻也鎮定不了了。
——無論魔族的情況有多么糟糕,她既然得了阿染一句“師尊”相待,她便得站在阿染的身邊,陪他一起經歷這些患難風雨。
理清楚這些思緒,姜芙微蹙的眉心松了又皺,她看著窗外陰沉到顯然天黑的天邊,不由地想起郁澤君那一身的傷痕累累的模樣。
如今想起來,她卻莫名地覺得哪里有點兒怪,沉著眉心思索了半晌,姜芙也沒捕捉到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怪異感,到底是從什么地方得來的。
適時,有侍女在殿外傳稟,在里殿打掃的侍女們連忙出去,不一會兒,人便回來了,沖姜芙福了福禮道:“姜姑娘,北宮的物什運來還需小片刻時間,少主使了人來問,您可愿去往北宮用膳?”
見姜芙沉默了一瞬的模樣,那侍女又小心翼翼地道:“若姑娘不愿也是無礙的,奴這便去回稟了少主……”
“不必了,我收拾一下,這便隨你們去。”姜芙出聲攔住人,聽了她的話,那侍女便顯而易見地露出了高興的神色:“是是,奴這就去告訴外頭的姐姐一聲兒。”
晚膳是在北宮的一處偏殿的正廳用的,這兒擺置的不算有多奢華,姜芙甫一被侍女們迎進來時,望著被人有條不紊端上桌的碟子菜盤,她心里頭泛起一絲絲的異樣。
按理來說,如今這個局勢,阿染再如何,也是沒法做到這樣安然在這兒陪她用飯的。
前朝想要反叛的臣子、后院被他圈禁的魔尊等人,還有外頭虎視眈眈瞅著的仙門人士。
這些內憂外患,絕不會令他這般愜意地只顧著享受作樂。
“那個……少主在哪兒呢?”
姜芙拉著上完最后一碟子菜,沖她福身行禮準備退去的侍女問道。
那侍女不卑不亢的回道:“回姜姑娘的話,少主現下正在正殿同諸位魔君議事,您可要過去瞧瞧?”
這侍女說話間是抬著頭的,聲調間同姜芙這次回來,見到的其他侍女不一樣,沒有那種……膽怯害怕和畏畏縮縮。
姜芙挑挑眉,看著她那張不算打眼的面容,再道:“我可以過去看?”
“您是少主的恩人,有什么不行的呢?”
那侍女溫溫地笑了笑道,她這么一笑眼眸彎彎如星月,竟讓姜芙恍然有一瞬覺得,她的容貌不該這般寡淡平凡。
回神過來之時,侍女已然收斂了笑容,靜靜地候立在一旁,似乎是在等姜芙下決定,是先吃飯還是去正殿。
“那我便過去瞧瞧。”姜芙多看了她幾眼,又輕聲說道:“便勞煩你帶路了。”
“不敢當。”
侍女沒再露了笑了,她規規矩矩地朝姜芙屈屈膝,爾后領著姜芙往外頭走去。
外頭的天色暗沉得很快,陰煞下來的夜色中,有薄亮的星子在閃動著,涼風微拂過,姜芙不由攏了攏衣襟。
“你叫什么名字?”
姜芙偏眸看了眼落后半步的侍女,她聲調淺淺的:“總覺得你不似魔族中人。”
侍女避開她的視線:“奴喚重花。”
“重花……”
姜芙將這個名字咬在唇邊重復了一遍,她的余光落在重花微垂著脖頸的身影上,最后淡淡地飄遠在前面的天邊外。
這名字,在資料上她可不曾見過,這應該只是個路人甲吧。
想著想著間,她的肩膀忽而一涼。
隨即姜芙的步子不由一頓,她抬頭看去,那漆黑一片的夜空中,不知何時竟飄起了點點雪白色的絮狀物。
它們降落的速度極快,洋洋灑灑地飄落了一地,不過眨眼間的工夫,就已然鋪了淺薄的一層,整個黑色的天地染上了另一種銀裝素裹的色彩。
“下雪了……”
耳邊輕輕地傳來一聲呢喃,姜芙順著聲音看過去,身邊的少女抬起了那雙眼神剔透的眸子,仰望著天空的脖頸修長,有著說不出的美感,她的目光一絲不差地緊攫著那飄蕩的雪花。
姜芙從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絲微不可查的眷戀和懷念,姜芙將眸光重新放在那未若柳絮因風起的細雪上,這個重花……還真是有點兒古怪。
魔域反復無常的氣候,因這突如其來的驟雪而變得越發寒涼,姜芙還沒來得及和重花一起走到北宮宮門口,就見凜冽的寒風中,出現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那影子高大,尤其是步子邁得極快,仿佛是急著去見什么人一般。
姜芙還有點兒愣神,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肩頭一暖,那股子熟悉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的砸下來,砸得她猝不及防,一臉懵然地抬頭看過去:“阿染……?”
話音剛落,姜芙便察覺自己在下侍面前失了口,她下意識地往自己身旁看去,想要看看重花的神情如何。
但她都來不及有扭頭的動作,跟前的少年就將手里的大氅一個勁兒地裹在了她的身上,白色的絨毛蹭得她臉頰微微有些發癢,姜芙已然顧不得再去看重花的神色,只覺得阿染的動作太不避諱了些。
“走吧……”
只是少年的聲音在一片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潤好聽,她都忘了要責怪人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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