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還餓著。”
虞晚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月子里的女子最是不能餓著。
“我想吃果子。”
這冰天雪地的,上哪里去找果子給她。
可虞晚舟開了口,策宸凨自是要給她辦到才是。
“我讓廚房給你先做點吃的,你等我回來。”
王御醫看著策宸凨再一次快步走了出去。
“瞧不出來,這策宸凨心思縝密,竟是這么好打發。”
下一次,他也想這樣試試。
王御醫趴在窗戶上,看著策宸凨走出了大門,這才轉身同虞晚舟把他一路跟蹤玉錦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那個毒藥,你配得出來嗎?”
虞晚舟垂著眼眸,看不清楚她眸底是什么情緒。
王御醫聞言倒也不意外。
這位嫡親公主本就是個以牙還牙的性子。
她連她皇帝老爹都不會放過,更何況只是一個照顧了她一兩年的細作。
“臣不才。”
王御醫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聞言,虞晚舟挑眉看向了他,明顯的不悅。
王御醫拱手俯身,“臣配是配的出,只是這分量......拿捏不準。”
隔了小半個時辰,玉錦領著一條魚,回了府。
彼時,虞晚舟已經在吃廚房端過來的膳食。
廚娘一見到玉錦,就把她罵了一頓,“你這個臭丫頭,跑哪里去了?公主現下最是餓不得的!”
“行了,她是出去替我辦事的。”
虞晚舟擱下了筷子,看了過去。
那廚娘連忙閉上了嘴,低頭走了出去。
“公主,我這就去給您燉魚。”
玉錦如是說著,就要轉身,卻被虞晚舟喊住了。
“你奔波了一早上,不餓嗎?先坐下吃些東西吧,反正我現在也不餓了,魚湯可以留著中午吃。”
玉錦便是一步跨了出去,把手里的魚交給了廚娘。
“把這條魚處理干凈,不用你燉,公主愛喝我燉的魚湯。”
交代好了廚娘,玉錦才又回到了屋內。
虞晚舟指了指桌上早就備下的那一碗面。
“快些吃吧,糊了可就不好吃了。”
玉錦俯身謝過虞晚舟后,才坐下吃了起來。
王御醫的確是不才,這毒藥放進了面里,讓玉錦吃進了肚子里,又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毒性才發作。
她毒性發作的時候,正巧她端著剛燉好的魚湯走進了屋內。
一只腳才跨過門檻,另一只腳就被門檻被絆住了。
她連人帶湯的撲倒在了地上。
腦袋被磕破了,鮮血直流,人就這么昏迷不醒了。
恰巧王御醫就在屋內。
石淵把玉錦抱回了屋內,王御醫跟了過去。
“她磕到了腦袋,這可就遭了啊,很有可能醒過來會瘋癲。”
王御醫起身擺擺手,“老夫不才,不會醫治。”
半個時辰后,玉錦醒了過來。
可人也癡傻了。
她在院中跑來跑去,見著人就跪下請安,“奴婢見過皇上,奴婢見過皇上。”
策宸凨站在回廊下,冷著眼眸,看著在院中發瘋的玉錦,眼眸深沉。
玉錦是虞晚舟的侍女,即便是發瘋,見著人都要下跪,也該是說:“奴婢見過公主”才是。
怎么會是皇帝。
石淵急急地跑了出來,玉錦一見著他,就撲了過去,跪在石淵的腳跟前。
“皇上,您交代奴婢的事情,奴婢都做到了,奴婢是不是比淳貴妃更能幫到你?”
石淵才要俯身扶起玉錦,聽到了她這一番說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皇上,您給奴婢賜名玉錦,想著往后讓奴婢睡的是軟香玉枕,穿的是錦衣華服,可這一日究竟什么時候才來?是要等公主死了以后嗎?”
石淵禁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誰都沒想到,原來玉錦這個名字,是皇帝所賜。
虞晚舟坐靠在床榻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玉錦的話她一字一句,她聽得很是清楚。
難怪,一個小小的宮女,名字居然敢用玉,敢用錦,也不怕沖撞了宮里頭的主子。
原是如此。
虞晚舟覺得心里頭堵得慌。
她垂下了眼眸,手里握著的帕子,是她回宮后,玉錦繡了一整晚的帕子,是一朵盛放的夾竹桃。
“奴婢聽說殿外的那棵夾竹桃是前虞皇后和您一起種下的,奴婢斗膽猜測公主喜歡夾竹桃,所以給您繡了夾竹桃樣式的手帕。”
就是因為這個手帕,才讓她對玉錦完全的放下了戒心。
虞晚舟掀開被褥,走到了桌前,把手中的帕子放進了空的茶盞中,而后用蠟燭點燃了它。
策宸凨走進屋的時候,茶盞里的帕子已經燒了大半。
那盛放的夾竹桃一半燒成了灰燼,一半被火繼續燒著,嗆人的黑煙飄散在屋內。
策宸凨冷著臉,把那茶盞放到了門口后,才又走了進來。
外頭已經聽不見玉錦瘋癲的聲音了。
“人我已經處理干凈了,你也別再想她了,費心力對你身子不好。”
策宸凨走了過去,把罩在她身上的被褥拉高了一些。
因著濃煙嗆人,虞晚舟止不住的咳嗽了幾下,眼淚也被嗆出來了。
看著她紅了的眼眶,策宸凨蹙眉猶豫了幾番,才開口道,“你若是不忍心,我就讓人送她去一戶農家養著......”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豈是心軟的人。”
虞晚舟扯了抹笑,可她根本就笑不出來。
策宸凨沉默了幾息,就在虞晚舟昏昏欲睡的時候,緩緩地開口,“若你不心腸不軟,那天底下就沒有心軟的人了。”
他曾經派人去暮江查過虞晚舟在那里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當年她的養母如何待他,他是知道的。
他更是知道,虞晚舟在自己都難保的情況下,還是冒死從她養母手中救出了幾個被販賣的孩童,結果是她自己差點被打死,險些熬不過那個冬日。
這樣的人,怎么就不是良善的人了。
“你慣來喜歡偽裝,便是當著我的面,也要如此嗎?”
策宸凨微微一嘆,將她身上的被褥拉高了些許。
玉錦的下場,還是后來王御醫告訴的虞晚舟。
“駙馬原是想殺了她的,但是石淵說,他來處理。”
虞晚舟挑眉,“石淵救了她,留了她一命?”
對她來說,玉錦是活著,還是死了,其實也沒有什么區別了。
畢竟人都已經瘋了。
“石淵把她送回了宮中,就扔在了蛇窖的石門口,花了幾個錢,讓兩三個百姓盯著她,不準離開皇宮。”
她不是想代替淳貴妃,當上貴妃么?
留在宮里頭,不是更好?
“皇上還有一口氣,他聽見了玉錦的聲音,覺得有了被救的希望,一直在蛇窖里頭喊著玉錦救他呢。”
可惜了,皇帝不知道,玉錦已經瘋了。
他就只能守著那一個無望的希望,直到最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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