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白璉這么善良,她怎么會呢?’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中自動循環播放著,勢必要讓他也認同這個觀點為止。
秦子臻看著白璉那張臉,怎么也說不出否定的話來。
他不知道什么在拉扯著,最終也還是敗給了那個聲音。
“嗯,我知道。”秦子臻這樣說。
然后他看見白璉松了一口氣,抹去自己眼角的淚水之后又展露出了往常的微笑。
“我派人送你回去吧。”秦子臻看了一眼仍舊在做背景板的祝禮,“祝禮,讓堡彪開另一輛車來。”
祝禮眉頭微動,笑著應承了下來,心中卻思緒亂飛。
今天秦總開的是邁巴赫,林小姐常坐的那一輛。由心而說,他也不樂意白璉坐,在他心中,那已經是林小姐專屬的了。
他從前就不喜歡白璉。
秦子臻被糊了眼看不出來,他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親妹妹也耳提面命地,讓他提防著當今社會越來越多的白蓮花和綠茶婊。
這白璉可不就人如其名,是個實實在在的白蓮花嘛!
屁大點事哭唧唧、動不動就嚶嚶嚶、說點什么都要眼淚汪汪。
看得他屬實是眼睛疼。
林小姐就不一樣了,性子活潑開朗、人好玩、說話也好聽。
最最主要的是,人不清高、不會高高在上地覺得他們這些打工人是奴才。
他瞥了眼被蒙蔽的秦子臻,有些老父親、老伙計的恨鐵不成鋼。
秦子臻雖然脾氣壞了點,算不上好相處的老板,但其實不是個壞人,對他也有知遇之恩。
就是長了張嘴,說出來的話能噎死人。
不過索性他習慣了,他祝禮是打不死的小強!
他和堡彪、司機私底下都有偷偷摸摸討論過。
要是最終的老板娘他們能參與投票,他們三個都會選林小姐。
吳婥子和白璉都不行。
這樣一個老板娘放著多好玩兒、多有意思啊!特別是看她和秦子臻互懟的時候,簡直大快人心!
“祝禮!發什么呆?”秦子臻低呵一聲,把神游的祝禮喊了回來。
祝禮偷摸摸地撇撇嘴,有些不滿自己被訓斥的時候讓白璉看見了。
“發了發了,秦總。堡彪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秦子臻微抬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白璉可不樂意了,又纏了上來。
“子臻哥哥,阿璉不能坐這一輛嗎?”
祝禮:不能,您就安心的等您的座駕吧!
“阿璉好冷哦,停車場的風陰森森的。”
祝禮:知道冷你還不多穿幾件?你就是故意在這搔首弄姿的吧!
“子臻哥哥”
“噦”一時不查,祝禮嘔出了聲音。
停車場旁其他兩個人瞬間看向他,特別是被嘲諷對象——白璉本人。
想要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祝禮嘿嘿笑了幾聲,藏在鞋里的腳趾已經在摳地了。
“那個那個,中午吃得有點油,現在有點泛惡心。”
秦子臻皺了皺眉,沒有說些什么,白璉又開始發功了。
“祝助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才讓你這么惡心的啊?”她咬著自己的下唇。
在秦子臻面前沒有露出太過出格的表情,但仍舊像是在博得他人的心軟。
“不是不是,哪敢哪敢,怎么會怎么會,不可能不可能。”祝禮把狗腿子的模樣發揮到淋漓盡致,直接否定四連。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不該在上班的時候吃那么油的飯菜!”
“還是我的錯,是我沒控制住,我不該在秦總和白小姐談話的時候沒控制住自己的沖動。”
“總之就是我的錯,我讓白小姐誤會了,我打斷了你們的談話。我真該死、我真無禮、我真是罪大惡極、罪無可赦!”
祝禮學以致用,堵得白璉話都說不出來,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等待她還想再說些什么的時候,車已經來了。
她被秦子臻的目光看著,是不得不上了。
“請吧,白小姐。”祝禮站在秦子臻身邊,賤兮兮地做了個送客的動作。
白璉勉強地笑了笑然后上了車。
邁巴赫緩緩地駛入了一片名為流螢景苑的別墅區。從外便可看出,這里早有年歲,必定不是近幾年新開發的。
名為流螢,也是因為這里在當初開發時,夏日的夜晚都會出現大片大片的螢火蟲,仿佛置身星海。
可惜如今光景不再。
在苘孟的時候他常來這里,他要這里的一草一木時時刻刻提醒他復仇、時時刻刻鞭策他努力。
事實上,這里承載了秦子臻幼時最美好的回憶。
他的母親——印晴美,還未被秦楩迫害致死的時候。
彼時他們還維持著虛假的美滿的一家三口的時候。
當時秦子臻的想法是什么?
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去思過去,去從龐大的記憶海中抽絲剝繭地,去找出那個稚嫩、天真、可笑的秦子臻。
當時的秦子臻想著要做一個科學家、一個宇航員、或者一個畫家。
他的母親溫柔多才、父親高大帥氣,母族和父族都鼎盛煊赫,他有足夠的任性的、選擇的資本。
但所有的一切終究黃粱一夢。
“秦總。”甫一下車,祝禮就叫住了他。
他看向比自己低了半個頭的祝禮,看著他臉上的緊張,秦子臻終于開始思考自己對他是不是太嚴苛了一些。
所以才導致他這么謹小慎微的。
“秦總,堡彪說白小姐在半路下車了,說是自己要去逛逛。”
秦子臻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并不會限制白璉的人身自由,因為兩人之間本就不是什么從屬、互擁的關系。
思索了幾秒之后,他才開口說道:“祝禮,今年的年終獎給你翻倍。”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財從天降的祝禮先是愣了幾秒鐘,然后展露出一個帶有驚喜的笑容,最后又逐漸變為驚恐。
“秦,秦總,雖然我是你的助理,但謀財害命的事情我不會做的!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是生長在紅旗下根正苗紅的……”
秦子臻冷冷地瞥了一眼,“你要是再說,那原來的你也別想要了。”
祝禮瞬間不慌張了。
聽著這個話,他就知道秦子臻只是單純地給員工關懷,不需要做什么事情,這他才又放心了下來。
“嘿嘿嘿,謝謝秦老板!”
秦子臻嘴角揚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為了保證信息的獨立安全性,也為了避免通過一臺手機可以反向偵察到另一臺。
所以林嘉安那臺手機的監聽、監視系統,并沒有轉接到秦子臻手上那臺。而是通過國外的中轉站,隨后連接到了流螢景苑這間別墅的專業設備內。
一進門,祝禮就跑去打開監聽系統了。
為了保證隱蔽,世爵的研制人員在其中加了很多迷惑的東西。
故而打開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
大約十多分鐘,監聽才成功的打開。
秦子臻讓祝禮直接外放在書房,自己則坐在書桌前辦公。
祝禮覺得秦子臻對自己不算壞,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自己很“榮幸”地知道秦子臻大多的事情。
原因之二,就是在秦子臻的書房內,自己能擁有一張屬于他的折疊小方桌。
每每秦子臻辦公、且沒有暗示他離開的時候,他就會從各個犄角旮旯抽出小桌子,然后也開始處理起自己的事情來,
監聽打開后,秦子臻只聽見了一聲來自林嘉安的、隔著無數光纖的嘆息聲,最后還是久久地歸于了平靜。
他聽著那平穩有秩序的呼吸,料想她也許是睡著了。
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秦子臻才又聽見了來自林嘉安的聲音。
還有一個女聲,興許是她那個叫做史若彤的朋友的。
他想。
兩人剛開始的對話只是毫無營養的日常交流,但秦子臻聽著也不算無聊,祝禮也分出心神笑了幾聲。
林嘉安這一副耍寶的戲jing模樣他見過,但是到底也不如在史若彤面前來得自然和外放些。
說了沒幾句,她們就聊到了秦子臻想聽的了。
“那個女生叫白璉……秦子臻的小情人……把我從湖上推了下去……他不相信……”
秦子臻聽著有些沉默。
“報警?我也想報警!但……”
秦子臻聽得額角暴起了一條青筋,他也不是那么不講理的人吧!
“那天晚上是個意外……他誤會了……我不會……”
他再次沉默,心中根深蒂固的懷疑又松動了一些。
難道真是只是誤會?也許她真的只是無意闖進來的?大概他真的太固執了一些?
畢竟林嘉安不知道竊聽的存在。
不,不對。
如果真的只是誤會的話,那她知道世爵該怎么說?
縱使有一萬條信息可以表明林嘉安身份普通,但僅憑這一條就可以判定她不一般。
也許她只是太會偽裝了一些,面對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曾袒露真心。
秦子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逼迫自己不要再心軟和遲疑。
“畢竟長得帥……”
那邊的話頭忽然一轉,林嘉安開始細數他的優點,秦子臻一愣,但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得意。
可沒有得意太久,又聽得那邊說到。
“他脾氣又差……不可能會對他心動的!”
秦子臻實現了自己面部表情的晴轉陰。
還沒散發出不滿的情緒,又聽著林嘉安大聲地說:“我!林嘉安!我就是單身一輩子,從寢室五樓跳下去,我都絕不可能喜歡上秦子臻的!”
他晴轉陰轉暴雨。
祝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得到了秦子臻冷冰冰的注視。
“那個,那個什么,老板,真香定律你知道嗎?”他事后瘋狂找補,“就是這樣的句式,最后Flag肯定都立不住的!”
“林小姐最后肯定會愛上你的!”
他抿了抿嘴,模樣像是有些幸災樂禍。
“我不需要林嘉安的喜歡!”秦子臻一字一詞地向祝禮強調了一遍,十分認真。
祝禮立馬敷衍地點頭,“是是是,您不需要林小姐的喜歡”。
這兩個人都死鴨子嘴硬,以后在一起該怎么辦哦。
可真是讓助理苦惱啊!
秦子臻面上惱怒了幾秒鐘,然后又故作鎮定和不在意地說:“把竊聽轉回中轉站,專門找幾個人聽著。”
“收集一下信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及時說。”
祝禮點頭答應,手上已經在操作著了。
但他內心是怎么也不相信林小姐會做出什么來的。
他祝禮做助理這么多年,見得最多的就是人,什么樣的人沒有見過。
難纏的、好說話的、性情溫和的、易怒易躁的、擅于偽裝的、真性情的……各色各樣一一都見了個遍,大多都打了交道。
林小姐什么樣的人,他自認為也看得有幾分真切了。
他就是個局外人,不像秦子臻當局者迷、鉆牛角尖。
故而他是信任林小姐的。
林嘉安并不知道自己被堅定地信任著。
在病房待了兩天,得到醫生的首肯之后,她就收拾東西立馬回了學校。
消毒水的味道她實在是適應不了,太讓人難受了。
回到學校沒多久,還沒安逸下來,就又有了事情,不過不是什么壞事兒。
她,林嘉安,掛在某魚上的西裝終于有人收了!
秦子臻那件綠色的西裝外套都在某魚上掛了一個多月了,她料想是那樣的顏色沒有多少人駕馭的了,所以才無人問津。
但放在她這里也不是什么事兒。
她一個單身沒對象的女生,留著一夜風流對象的衣服算什么,還是早早脫手比較好。
故而當她看見有人問的時候,內心激動了一瞬。
用戶HOBS9:西裝還在嗎?
穿糖風:在的!還在,請問你是需要嗎?可愛JPG.
用戶HOBS9:嗯,衣服是正的嗎?
林嘉安懵了一下,她連這衣服是什么品牌的都不知道,哪能知道正的還是山的啊。
不過她很快又反應了過來。
秦子臻穿的衣服怎么可能是假的。
穿糖風:正的!百分百是正的!
用戶HOBS9:衣領后面繡著有❄的字樣嗎?
林嘉安看著那個符號愣了一下。
不,不應該說是符號,應該是某個字的小篆,只可惜她不夠博學多識,認不出來。
她把衣服翻出來看了一眼,確實是有的。
用金線繡著,針腳十分細密好看。
只是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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