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違背了師傅的教誨，不能再助紂為虐下去，他不過是愛了一個人，他怎么就走到了深淵里。

他被女子軟禁，實際上，也是他甘心情愿的，若不是他甘心情愿，女子又如何能左右的了他？

這么多年過去，他看到女子，依然心動，他知道他已經不可救藥，不可救贖，唯一救贖自己的，就是再也不制造毒藥。

“老東西！你想通沒有？”楊滅楚咬著牙問道。

旁邊正在給霍不仁行刑的都退了出去。

這是規矩，楊滅楚在和霍不仁交談的時候，從來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留在現場。

“老東西，你若是想通了，本宮馬上就給你松綁，且送你回到母妃的身邊。”

楊滅楚瞇著眼，眸子里的陰梟，透過睫毛，灑在霍不仁身上。

霍不仁身上纏著鐵鏈，拴在身后的柱子上。

不是怕他逃走，而是為了把他固定在柱子上。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剛剛被蝎子蟄過的大拇指。

那是一只三年生的蝎子，若是平常的人，早就被蟄死了，他雖然沒有死，十指連心的痛苦，也品嘗到了。

這些年，女人沒少給他用刑，仗著他對她的寵愛，一次次的折磨他。

就在他知道女子欺騙了他之后，他就再也沒有替女人制作過毒藥，他之所以留在女子身邊，日日夜夜接受女子的折磨，是為了救贖他年少輕狂，犯下的罪惡。

他為了這個女子，連師門都背叛了，他日日夜夜接受女子的折磨，正是為了向師門懺悔。

以前，他能看到女子一眼，都覺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隨著日月，他對她的愛，已經消磨殆盡。

他看到她，依然心動，只是沒有了先前的輕狂和激情。

他老了，在有生之年，他想要親自回神醫谷，向師傅懺悔，只是，雙腿已經殘廢，他再也回不到神醫谷了。

他的雙眸還是那樣的幽深，就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楊滅楚看了一眼，心中一驚，老東西，嚇唬誰呢？

他的母妃告訴他，他是這個人的兒子，只要他的身份擺在這個人面前，這個人就能為他所用。

他太需要他了，他是這個世界上的毒醫，唯一的毒醫。

他制造出來的毒藥，無人能解。

他允許了他高官厚祿，甚至欺騙他，等他登基稱帝，他的母妃可以跟著他去全世界流浪，只要他高興。

多么誘人的條件，若是年少的時候，他怕是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他已經不是年少時候的他了，楊滅楚若是登基稱帝，他的母妃就是皇太后，她能放棄榮華富貴，跟著他浪跡天涯？

她連一個貴妃的位子都不想舍棄，他還能指望她放棄皇太后的位子，跟著他浪跡天涯去？

他看了楊滅楚一眼，默不作聲。

盡管眼前的楊滅楚不是他的兒子，卻是那個女子生的，他為了那個女子，已經耗盡了大半生的jing力，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他已經沒必要和楊滅楚對著干了。

他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這樣默默的承受著折磨，默默的為他的年少輕狂贖罪。

“老東西，不說話是吧？”楊滅楚一個嘴巴子上去，霍不仁的臉上馬上腫脹起來。

楊滅楚盯著霍不仁。

看上去，眼前的這個老男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男子，比他的父皇還要高大魁梧，母妃之所以嫁給父皇，也是迫不得已。

虧得當初母妃沒有嫁給這個人，不然，哪里來的太子之位？

眼前的男人，除了一身的倔強，什么也沒有，還嚷著要帶著母妃浪跡天涯去。

他愛了母妃一輩子，一點也不了解母妃，母妃年輕的時候，都沒有和他浪跡天涯去，人到暮年，追求的無非是安穩的榮華富貴，怎么可能跟著眼前的老男人浪跡天涯？

他從母妃的手中要了此人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打斷這人的雙腿。

想要帶著他的母妃浪跡天涯，下輩子吧！

從此，生生死死都得在他的眼皮子地下了。

“老東西，本宮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給過本宮什么？你個老不死的，只是會制毒而已，還不肯為本宮所用，本宮留著你，還不如養一條狗！我母妃當年怎么就看上了你？你個老混蛋！”

霍不仁閉上眼。

女子當年何曾看上過他，他不過是個一名不聞的大夫，代替神醫谷，到魏尚書府上，給中毒的魏尚書解毒，遇到了魏紫竹，他便愛了一輩子。

是他一廂情愿的愛上了女子，女子怎么可能愛上他這個不名一文的野大夫。

魏紫竹寧愿嫁到西秦和親，也不肯跟著他浪跡天涯。

他追隨魏紫竹到了西秦，為了魏紫竹在西秦站住腳跟，他不惜用毒藥，幫著魏紫竹在皇宮中毒害魏紫竹的對手。

甚至，毒害別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這么多年過去，魏紫竹連一個假惺惺的欺騙都不曾給過他，卻要他死心塌地的為了她，制造更多的毒藥。

楊滅楚是誰的兒子不重要，反正不是他的兒子。

他這一輩子，已經栽在了魏紫竹的身上，不能再幫著她的兒子殘害世人。

他愛魏紫竹，接受魏紫竹的虐待，也接受楊滅楚的虐待，并不代表，就能幫著他害人。

霍不仁閉目，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神醫谷，在師傅的墳前懺悔，告訴師傅，他辜負了師傅，害得師傅沒有臉面出神醫谷，最后，師傅在羞愧憤恨中死去。

死的時候，還派人四處尋找他，沒見他最后一面，死不瞑目。

魏紫竹告訴他，他的師父已經死了，神醫谷傳到他師兄的手上，還以為他會恨他的師父，實際上，他早就放棄了追逐神醫谷主的位子。

“裝死是吧？”楊滅楚準備再給他幾個耳光。

想了想，楊滅楚笑道，“老東西，你覺得你不幫著本宮，本宮就沒有了稱霸天下的能耐？告訴你，早些年，你給母妃的那些毒藥，母妃可還都留著，就為了本宮長大后，滅掉東楚的時候用得上。”

哈哈哈哈哈！

他得意的笑著，說道，“即便你現在金盆洗手，只要本宮散布消息出去，你的那些個毒藥，可是這個世界上，無人能解的，你覺得你還能救贖你的靈魂么？”

霍不仁眼皮動了一下，還是沒有作聲。

他倒是忘了，當初為了討好魏紫竹，的確幫著魏紫竹制作了不少的毒藥，后來，魏紫竹說那些毒藥被雨淋濕，全都失效了。

現在看來，魏紫竹那個時候就有了打算，為了報復東楚皇帝把她嫁到西秦，居然給兒子取名滅楚。

這是要滅掉她自己的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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