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溫年問他:“周堇一怎么不合適了,她今年29但看著頂多24左右,離過婚而已,年紀輕輕誰沒愛錯個把人渣啊?”
“她跟祁正宇站一起不違和么,沒有一點cp感,我不否認周師姐的可塑性,但她真的不適合演學生了。我再找找吧,您別操心了。”
走出辦公室,外面正下著大雨,忻夏麥在對面,隔著厚重的雨幕看過來。
23歲之前,這個女孩擁有周圍人都羨慕的人生,精彩又充滿挑戰,就算失敗也無所謂,她有的是重新來過的機會。現在她26歲,經歷過生死坎坷,獨自扛過黯淡的人生,還悲觀地說要把《最美一天》當成人生最后一部電影。
就因為這句話,出半點差池都是對她的不負責任。
忻夏麥越過長廊,向唐喻走去。
“今天雨好大啊,早上出門還好好的。”忻夏麥伸出手任憑大雨打在手心里,“外婆說替我收了衣服,叫我們早點回家吃飯。”
“如果結果不盡如人意,你會失望嗎?”
“昨晚你不在,外公跟我說了很多話,他說拍了一輩子電影,依舊有無法彌補的遺憾,他人生的第一個劇本被別人屬了名,人生的第一部電影只能掛名執行導演,我爸爸還洗壞過膠卷,重拍過好幾次呢,我想好了,每時每刻都要有重來一次的勇氣。”
唐喻托著忻夏麥的下頜,輕輕吻過去。沒錯,這才是他的大麥,死都不服輸的女孩。
“這對豐露也是一次不小的考驗,你得自己去說服她,而且只有一次嘗試的機會,如果不行就我繼續找人。”
“那等什么,趕緊走啊。”忻夏麥拉起唐喻的手就跑了起來,“其實我都快急死了!”
在《最美一天》的劇中,顧新玨飾演的蔣穆杰和豐露飾演的檀霜有好幾場對手戲,作為宋湉的辯護律師,蔣穆杰屢次和檀霜博弈,豐露怎么都拿捏不準檀霜的情緒。
唐喻和忻夏麥在屋外偷聽,里面的顧新玨給豐露解釋說:“你得從心里覺得你沒錯,你是花錢買了凌修的畫,在凌修死后你臨摹他的畫,改了自己的名字,并把他的畫燒了。”
“那買了徐悲鴻的畫,照著畫,就是我的么?”
“那怎么不是,你親手畫了啊,還花錢買了呢。”
豐露又試著把臺詞說了一遍,顧新玨繼續糾正:“剛才是沒底氣,現在說得跟慷慨赴死一樣,都不對,你得很無辜,還要對凌修表示同情和遺憾。”
唐喻聽著擰了擰眉心,這么個沒層次的小角色她都不行,更何況演女主?這不是廢了么!
“抱歉啊蔣律師,你說的凌修先生我真的不熟,我也沒見過這幅畫,這樣子虛烏有的指控是對藝術的褻瀆,如果凌先生活著,我們能聊一聊對美的感悟,那該多好?”
“對對對,就這樣,說的慢一點我們再來一遍,你是個高冷的藝術家,再加一點點傲慢。”
忻夏麥直接敲了門,在來的路上他們就商量好了對策,接下去就看兩人精湛的演技了。
豐露開門時直接嚇愣了,“忻導!”
“你們聊什么呢?啊,看劇本啊!”忻夏麥表示遺憾,“不用看了,項目暫時停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停了?”顧新玨的表情瞬間僵直,“沒找到合適的人,所以停了?”
忻夏麥沉默。
唐喻被一個導演的演技折服,他必須接得住戲啊,“辦法肯定還得想,但這個月肯定是不趕趟了,你們放心啊,片酬我按合同的時間給,不耽誤新房裝修。”
“那你爸那邊也幫不上?”顧新玨問。
唐喻一聲冷笑,“這個項目可入不了他眼,不幫就算了還對我冷嘲熱諷,算了算了,不提了。”
忻夏麥垂著頭走回客廳,甚至還被地毯絆了一跤,唐喻一個箭步上去扶住她,“大麥,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沉默代替一切,忻夏麥先是面色沉郁繼而強顏一笑,對唐喻搖了搖頭。
“我說你這人怎么這樣,一點點小挫折就一蹶不振,劇組上百號人都等著你呢,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演員……”
“就按你爸說的做,換個導演拍吧,什么也不挑的那種。”忻夏麥推開唐喻,“我哪來的回哪去。”
“真的假的?”顧新玨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往茶幾一坐,觀察兩人的言行舉止,“怎么唐總會想到換導演?”
“你試試給她十七八個人挑,愣是沒一個看上的,”唐喻演不出嫌棄忻夏麥,只能很生氣,“我爸說換掉導演,否極泰來!”
豐露跳出來:“可是這怎么行,《最美一天》是忻導的心血。”
顧新玨說:“還真沒什么不行的,但也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大麥要真覺得露露行,就讓露露試試,這段時間她一直陪我對戲,進步很大。”
豐露十幾歲就是舞臺上的女主,可是這兩年演出少得可憐,和劇院8年的合約到期后大概率也不會再續。如果沒有別的機會走出去,接下去的幾十年她可能要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相夫教子這件事上了。
可是豐露什么也沒表示,抱起顧新玨上午給她買的那束小雛菊,說要回家了。
顧新玨只好去送她。
“我就說豐露不行,白費力氣。”唐喻把忻夏麥橫抱起來,“回家,外公過幾天就過大壽了,咱們倆忙活點別的分分心。”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