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iwsk
正如他所料,桑月除了接受現實,別無他法。
她現在真的很需要外力的支持,尤其在萬象冢里見過氐蘭心的半仙之軀,可見與仙侶合修對低階仙靈有大裨益。
魔崽們的迫切提醒,前世女魔的絕望吶喊。
無不讓她心生焦慮,急需提升功力的捷徑。但修行無捷徑,除非跟高階大能合修。她不刻意強求這條路,但如果遇到就舍不得放手。
本以為是天降大運,誰知人家是個冰做的殺手。
“你若實在不放心,”仙尊見她神色慘然,于心不忍地伸手捂住心口,徐徐抽出一顆拳頭大的清瑩剔透的靈珠遞給她,“若哪天我失去理性,有了它,你便可以自保。”
他這舉動讓桑月愣在當場,瞪著那顆珠子半晌才伸出雙手把他攤開的掌心合上攏住珠子,然后推回他的心口處。
她不是女魔,他也不是男魔,無需搞挖心自證這一套。
“我用不著任何人以性命相護,”看著那顆珠子沒入他的心口,桑月這才抬眸看著正滿眼噙笑凝望自己的人,“若哪天死在你手里,那是我沒本事,我認。”
人情大過天,重于生命,實在不敢輕易領受。
“認什么認?”他抬手輕撫她的鬢邊,目光溫然道,“誰敢讓你死,你就讓誰先死。仙人的一言一行皆為天機之引,尤其你這種身帶仙魔因果轉世的仙。
不管你怎么做都難盡人意,對錯自有因緣推動,非你一人之力能夠轉圜。
所以阿月,棄人心習性,歸返本真。何謂本真?便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該做什么就做什么,無需給自己添加多余的枷鎖。”
從心方能盡顯本真,而她在人間錯失了太多意趣。
如今異域重逢,他希望她以后無論在什么地方、在哪個界域都能隨心所欲無所顧忌。在人間的他僅是一縷誤墜凡胎的靈識,一個做啥都束手束腳的廢物。
回歸本源的時候差點就被他棄了,窩囊得讓他首次嘗到何謂憋屈。
“在人間憋屈就算了,仙途漫長,往后你要習慣為自己而活。”他并不喜歡心有掛牽的感覺,既然有了,便盡己所能助她擺脫困境,“無需顧慮我會如何如何。
我一個域主大妖,不管什么處境都死不了,你要牢記這一點。”
跟她合修,她擔心神魔都饒不了他;把心給她以防萬一,她又擔心他會被誤傷。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一介小仙整天擔心大仙遭遇不測,這不鬧嗎?
倒反天罡,杞人憂天。
“好吧,”桑月徹底放棄掙扎了,無奈地坐在他跟前,“你厲害,聽你的。”
見她已被說服,肯對自己敞開心扉,仙尊忍不住笑意淺抿,神色溫然地伸手撫上她的臉龐。不加掩飾的溫柔目光像極了遙遠記憶中的那個人,桑月愣了愣,突然大膽地撲了上去。
他剛剛說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剛剛又在他身上看到風野衡的影子,那種想靠近又怕太唐突;既想哄她開心,又擔心他的減壓方法不適合她的謹慎表情。
哎,真的好久好久沒想過他了,都快忘了他長什么模樣。
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上,凝望他背后地板的雙眼默默地撲簌簌地落淚。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因這猛然一撲愣了神的仙尊很快便察覺她的異常,了然地合攏雙手。
輕拍她的項背,安撫她這份突然而來的感傷情緒。
她對自身的遭遇只有氣憤、氣餒、沮喪和不甘,能讓她感傷的,除了那個原因不作他想。那個廢物有什么好惦記的?死都死了,她現在要做的是向前看……
“主人?主人,你在哪兒?”一道稚嫩的童聲響徹整座宮殿,“阿吉,你見到我主人了嗎?”
仙尊閉眼:“……”
大意了,以為隔絕那條蠢蛇的意念跟空間連通就能與她獨享片刻清靜。
“阿桑不在西殿?”孟吉詫異的聲音。
“不在啊,我剛剛回去找過一遍,沒找著。我本想回空間的,誰知回不去了!她八成出事了!”話音剛落便咻的一下,小黑蛇又被甩出了蟠龍仙山。
孟吉愕然見狀,趕緊追了過去。
眼睜睜看著阿滿跌出仙山,落在下方的山林里。等他落地凝形,然后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地看到它正在接受懲罰,仿佛有只手將它的腦門摁在地上摩擦。
“啊啊啊饒啊命,”揮舞兩只小爪子的小黑蛇努力嘗試抱頭鼠竄,一邊嚶聲求饒,“我啊啊啊下啊啊次不啊啊……”
不敢了,真不敢了。
等頭頂的壓力消失,阿滿已經趴地不起,一雙黑豆大的眼睛轉成蚊圈狀,口中猶不忘求饒:
“啊啊錯啊了……”
“行了,別裝了。”孟吉好笑地拍了它腦門一記,“你說你這皮子是不是賤啊,好端端的一個人在主上的宮殿里失蹤?你咋想的?”
這里是仙尊的宮宇,誰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擄人?
“這誰知道?”腦門沉重的阿滿抬起一對晃晃悠悠的蚊香眼,看不清方向,但嘴還得硬,“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們邊域不就常常被外域的人偷襲嗎?”
“你們?”孟吉被逗樂了,“說得好像你不是青域的蛟。”
阿滿一甩腦袋,結果沉重得險些栽倒。本想反駁它當然不是,它當年可是叫仙神二域聞風喪膽的魔蛟。因為它出沒的地方必有主人在,有主人的地方必有……
罷了,那個是大壞蛋,不提也罷。
可那個大壞蛋厲害得很,不管主人在哪兒他都找得到,無人能與他抗衡。它今天一時忘了那個人正不知被封印在哪個旮旯,以為主人又被他找到帶走了。
“行了,罰也罰了,下次別再這么莽撞,回去吧。”孟吉安慰它說。
“不回,”阿滿神情懨懨,“你回吧,我再練幾天。”
主人說得沒錯,記憶回來并非好事。
比如它,明明道行跌回蛇階卻還操心蛟階的前程,這不自尋煩惱嗎?而孟吉不懂蛇的煩惱,但知道眾生各有坎坷,同情地摸摸它的腦門,光遁獨返仙山。
至于正殿這邊,被破壞了氣氛,更擔心阿滿的話驚動兩位侍者到處尋找自己,桑月不好意思久留。
收拾情緒,整理儀容,然后偷偷摸摸溜回西殿。
偷感很重,無妨,她前腳離開,他后腳便離開蟠龍山去了霄京的云宮。他不信卜算,但為了她的平安,他愿意順應天命與云帝之女締結姻緣。
所以,得讓云帝趕緊認她為義女。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