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奇點頭應下。
其實她不太清楚,為什么腓力六世至今都還沒跟菲兒接觸會面。
總不能說菲兒子爵的身份地位不夠高,一定要等菲兒獲得教廷圣女的身份,才配和他會面吧?
明明腓力六世對菲兒和徐思靈同樣感興趣,為什么要壓著不會面呢?
布蘭奇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但也不傻。
她能想到腓力六世不見菲兒,是為了讓事態酦酵。
但已經到了現在,菲兒的狀況發酵得很擴散,再拖下去,就不怕菲兒有其他想法?
布蘭奇不懂,但也不會問。
這是她和腓力六世相處這么些年來,默認的潛規則。
腓力六世的計劃,他不說,就別打聽,也別猜。
身為魚塘里被養的魚,就該好好聽話,別想魚缸外的其他。
眼見布蘭奇這些天這么聽話,相比之前的狀態,好上不少,腓力六世離開前,還刻意夸了布蘭奇幾句。
布蘭奇左耳進右耳出。
在腓力六世離開前,他的注意力有些被桌子上的書籍吸引到。
說在意吧也還好,布蘭奇愛看書的事情,他還是懂的。
腓力六世帶人離開后,布蘭奇松了一口氣,摸了摸手中的教廷宴舉的邀請函,只是笑著搖頭。
將門重新合上后,重新來到書桌面前坐下,開始今天的日記。
“本想記錄下,今天的所見所聞,因為他的發言過于震撼,故事過于奇幻,從他的話語里,我感受到了堅定和毋庸置疑。”
“他說是野人的夢,但那只能騙騙查理,卻瞞不過我。”
“就算是夢,也一定是屬于他的夢。”
“他夢里的世界,結構完整規則合理,不像一時之興構造出來的,聽完他的夢,令我感覺,夢中的世界真實存在。”
“戰爭既和平,自由既奴役,無知既力量。”
“這番話多么正確。”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他說過的話都記錄下來,無奈明天還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今天的所見所聞,就讓我藏于心里吧,相信我不會忘記的。”
“我想起,曾有名人說過那么一句話:生命都是按照順序流動,存在、行動、擁有。問題在于,大多數人只關注擁有。”
“國王、王太子、貴族、主教,都只關注拉雅小姐成為了圣教圣女,都只關注徐成為完美騎士,因為他們只關注結果。”
“而我不同,我關注存在。我很想探索,有關于徐的曾經,他經歷過什么,才能說出那些話,他又是因為什么事,才從劊子手變成騎士,我很想知道。”
“可惜,我知道我辦不到。”
“真希望能如徐所說,他在天堂占個座等我一起,到那個時候,我一定要親自問他,有關于他的一切。”
翌日。
布蘭奇早早起來,在仆人的照顧下打扮起來。
這回她的穿著不像平時那么樸素。
布蘭奇不喜歡穿得招枝花展,因為這樣很顯眼,很突出,她打心底不喜歡被太多人關注。
無奈她是法國美麗智慧的存在,穿得再樸素,出現在哪,光是她的美貌,就永遠都是眾人視線的焦點。
今天要代表腓力六世出席教廷宴舉,得穿華麗些。
穿著打扮好后,在仆人的牽引下,她上了馬車,朝巴黎教堂而去。
路上能見不少高等市民,身穿肅然的服裝,朝同個方向而去。
上一次巴黎教堂舉辦教廷宴舉,也沒過多久,那時是因為黑死病全國爆發,巴黎的主教不得已舉辦宴舉發布公告,突出教廷的關注。
不是每個信徒都有資格獲得宴舉的邀請函。
也就些高等市民信徒和各大貴族,其他信徒收到消息,只能在巴黎教堂外圍打探消息。
不然巴黎教堂可塞不下這么多人。
布蘭奇的貴族馬車,向來都不立旗幟,她不想過于張揚。
但今天代表國王出席,只好立起王室的旗幟。
許多馬車行人,見此紛紛識相避讓開,讓出一條道路讓布蘭奇通行。
巴黎教堂屹立在眼前,高聳入云。
布蘭奇在仆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她很少出現在人民的視線中,圍觀的人民看到布蘭奇,不由紛紛驚嘆出聲。
布蘭奇身著華麗的絲質禮服,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裙擺如流水般流動,上面鑲滿了璀璨的寶石和珍珠,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她的頭發被精心打理成復雜的發髻,用金絲和寶石裝飾,夜空中的繁星。
精致的耳環和項鏈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如同月光下的河流。
她的面容精致如畫,眉眼之間透露出高貴與典雅,優雅地邁著步子,每一個動作都仿佛是一種藝術表演,讓人為之傾倒。
尤其近似蒼白的膚色,在陽光下無比亮眼,那精致的五官,令人折服。
只是眉宇間,總有揮散不去的陰郁之色,徒增一份幽憐美感。
“好美,是天使嗎?”
“是布蘭奇公主吧!不然我想象不到,除了她之外,王國還有誰擁有這般美貌。”
“法國美麗智慧的存在。”
布蘭奇早已習慣這些討論,她步伐優雅,朝教廷內部而去。
門口巴黎主教正在迎接每個人。
布蘭奇剛靠近,主教便慈祥而笑。
“愿主永遠庇護你,布蘭奇公主。”
“主教大人,今天的宴舉,不是您主持嗎?”
“不,蘇桑尼大主教主持,我負責在門口迎接。”
“辛苦您。”
布蘭奇見過主教幾次,她是圣教徒,皇宮也有教堂,主教偶爾會前往皇宮的教廷布道。
在神職人員的引領下,布蘭奇緩緩來到會堂。
里面的人已經不少,巴黎的高等市民,以及貴族們,能出面的統統在這。
圣教從未出現過活的圣徒,而且還是活的圣女。
這種歷史性時刻,沒有貴族愿意錯過。
會堂的椅子紛紛被撤掉,里面裝飾比做禮拜時,顯得更加隆重。
布蘭奇的出現,再次引起貴族市民們的驚嘆。
沒有刻意打扮過的布蘭奇,就足夠吸引人眼球,何況精心打扮過后的她。
與熟識的貴族一一打招呼,而后踏上會堂高臺旁邊的位置。
這有幾把特制的椅子。
專門給王室成員坐。
約翰和博內已經坐在上面,看到布蘭奇到來,彼此招手示意靠近。
最靠前面的位置被刻意空出來,那是留給腓力六世的,然而約翰和博內完全沒想到,腓力六世竟沒出席這次的教廷宴舉。
要知道這次宴舉事關菲兒的圣女身份,他不出席,不怕菲兒覺得被輕視嗎?
“約翰,我們換個位置吧。”
布蘭奇上前笑著說。
不等約翰回答,博內夫人熟絡的接過話茬:“不了,國王陛下讓您代表他,那還是您坐好些。”
布蘭奇見約翰沒有起身的想法,無奈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她真不想這么顯眼。
約翰坐得有些不安分,好奇問:“布蘭奇,國王他為什么沒親自來?是發生什么事嗎,還是身體有什么問題?”
約翰再怎么看腓力六世不爽,但他依舊沒忘記,腓力六世是他的父親。
好性子的他,也是個孝順的男人。
“他說身體不適,讓我代替前來,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博內聽聞安撫約翰:“事情結束后,丈夫你去皇宮看望下國王陛下吧。”
約翰倒有些傲嬌:“有什么好看的,沒真出事就行,真出事肯定會喊我。我去看望他,不小心又跟他吵起來咋辦,他沒病都得被我氣出病。”
博內哭笑不得:“丈夫,你都知道國王陛下會是被你氣出病,那你不氣他不就好了。”
“不氣?怎么可能。”約翰有些急眼,想到腓力六世那些荒唐的計劃安排,但他現在不好說什么,憋紅臉擺手:“不想說他。”
博內見此只好嘆氣,瓦盧瓦家族的男人,脾氣都是又硬又臭。
布蘭奇在會堂內掃視一圈,沒發現徐思靈,感到有些奇怪。
博內還以為她在找查理,笑著說。
“查理那孩子,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激動得一直睡不著,現在都還在睡呢,我沒叫醒他。”
布蘭奇微紅了臉,輕輕應聲,沒回答什么。
會堂的人越來越多,抬眸看下去,烏泱泱都是人頭。
人到齊得差不多,神職人員將會堂大門關上,部分高等市民進不來,只能在會堂外圍傾聽,里三圈外三圈。
伴隨著一陣序樂,大主教蘇桑尼,和其余四名主教,紛紛踏上會堂高臺。
布蘭奇、約翰幾人,也紛紛起身。
蘇桑尼首先朝耶穌雕像行了個禮,而后再向布蘭奇幾人行禮,隨后才看向高臺下的貴族、信徒。
“走天路從神得力,奔靈程靠主加恩。基督福音千秋頌,圣經真道萬代傳”
蘇桑尼開始講起經義。
會堂眾人認真聽講,極其安靜。
講完后,蘇桑尼才悠悠開始正題。
“今日圣教開啟宴舉,主要目的,是向世界介紹一個人。”
“來自法蘭西王國,柏里公國,拉雅鎮,菲兒·拉雅。”
在名字剛落下。
一陣響樂中,會堂側門開啟,在眾人的視線中,菲兒嬌小的身子,緩緩而來。
她身著華麗的黑色金紋長袍,袍邊如同天使的羽翼般輕盈飄逸。
長袍上還配飾著一排白色羽毛,羽毛閃爍著潔白的光芒,仿佛有神圣的光芒在其中流轉。
她金色長發上,用金絲絲巾裝飾,如同月光下的瀑布。
她的面容稚嫩可愛,卻又清新而高貴,眉眼之間透露出無比的堅定和冷靜。
菲兒身后有著幾名神職人員,捧著長袍裙邊。
她不急不躁,在整個會堂的視線下,緩慢走著。
她雙手握住十字架在胸前,每走幾步便停下來,似乎在祈禱著什么。
看起來無比虔誠。
會堂人員極其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陣陣響樂交替。
直到菲兒來到高臺,主教們站在她的對面,蘇桑尼引領著他們,跟菲兒在耶穌雕像面前,互視而站。
高臺的臺面,還有著本圣經。
大家都在注視著菲兒,只有布蘭奇出神,在會堂四處尋找徐思靈的身影。
她感到奇怪,這么重要的場合,誰都可以缺席,唯獨他徐思靈不該缺席才對。
“菲兒·拉雅,曾在夢中與主會面,與圣米迦勒會談,與圣瑪格麗特擁抱,她擁有主賜予的神識,她知曉世界的噩,知曉世界仆民的痛。”
“她擁有常人無法理解的力量,是主告誡她,讓她把得到的力量回饋于主的世界。”
“她做到了。”
“在主的庇護下,黑死病將不是問題,黑死病終究消失!”
此話一出,會堂內的市民們,頓時高呼。
“黑死病終究消失!”
貴族們知道菲兒的手段,這些市民可不懂,只是聽聞到一些,現在得到圣教的承認,這幫市民怎么不激動。
王國感染黑死病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恐慌。
現在終于確認,黑死病不是主的懲罰,只是一場噩夢的疾病。
主的光輝撒下來,噩夢退散!
一波波高喊,在會堂散開,波及到會堂外的市民,更甚來到巴黎教堂外圍的人民。
“黑死病終究消失!”
在大主教的抬手間,人們赤耳通紅的高呼,逐漸安靜。
“菲兒·拉雅,你有什么話,要跟主的仆民說。”
菲兒眼眸一直都是半瞇著,此時才徹底打開,蔚藍色的眸子散發著令人信服的光芒。
她捧著十字架,虔誠地來到臺面,看向臺下的所有人。
語氣略顯稚嫩,但清脆好聽,足夠傳到會堂所有人耳朵。
“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黑暗就不會繼續橫行,任何殘留的黑暗都會被驅散。同樣,現在神主之道已經顯現,黑暗不會再繼續肆虐,全世界每個地方都會被主的光芒照亮。”
“如果你問我,什么是上帝對我們的要求,我要告訴你們,第一是謙卑,第二是謙卑,第三是謙卑。這不是說此外再無別的教訓,而是因為如果在我們所有的行動之前沒有謙卑,我們的努力將毫無意義。”
“遵行主的教義,就是與主同行,也必得蒙主的祝福。”
“諸位。”
“神恩永在!”
話音落下。
不少貴族信徒們,落下滾燙熱烈的淚水。
“神恩永在!”
“神恩永在!”
神恩永在。
這句口號簡單明了,深入信徒的心。
口號如同海浪一般,一陣陣朝外波及而去。
從會堂的高呼,到教堂的高呼,再到外圍街道的高呼。
一陣陣下,許多巴黎人民,都感覺天空在顫抖。
神恩永在的話,隱約在每個人耳朵響起。
菲兒虔誠退后。
蘇桑尼莊重的臉一絲不茍,但眼神透露著滿意。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一名神父雙手捧著攤開的絲巾之布。
上面躺著把木制的權杖。
蘇桑尼捧起權杖,來到菲兒身邊。
菲兒將十字架歸于高臺臺面上,而后抬眸,看著蘇桑尼。
“我蘭斯大教堂大主教,代表,羅馬主教,基督之代表梵蒂岡城國元首及上帝之眾仆人之仆人,教皇克雷芒六世!”
“向世界宣布,菲兒·拉雅,將是圣教圣女!”
菲兒虔誠接過蘇桑尼遞來的權杖。
權杖由精美的木材制成,菲兒認不出是何種材質,但摸上去冰涼,權杖頂端鑲嵌著枚藍色的寶石,藍色象征著智慧與純凈。
菲兒的權杖不算特別長,相比主教們的權杖,至少短了一半。
但以菲兒的身高,握著剛剛好,不算特別沉。
菲兒很喜歡上面的藍色寶石。
“拉雅圣女。”
蘇桑尼輕聲喚道。
菲兒沒反應過來,過了會才回應。
“蘇桑尼大主教。”
“不必這么拘束,往后你將代表圣教,行使你的權力。”
菲兒抬眸:“我的權力?”
“是的,教皇讓我告訴你,你的權力不亞于紅衣主教,你可以在世界各地行使你的圣女權杖,可以處理世界各地的教廷義務。”
不等菲兒開心,蘇桑尼緊接道。
“圣女會被視為主的使者,受到信徒們廣泛的尊敬和崇拜,享有特殊的宗教地位和權力。”
“你有權干涉圣教任何一個教堂,可以參加圣教全部的宗教儀式。”
“此外,你可以免除部分宗教義務,如禮拜等。”
“但,圣女必須遵守教廷的規定和教義,保持貞潔純潔,積極參與教會事務,服從教皇的安排,為教會做出貢獻,必要的時候,你要學會主持禮拜和各種儀式。”
“然后.”
聽著一個個繁瑣的限制,菲兒差點頭暈,但想想,得到這層身份,哪有什么都不負責,就白嫖的。
倒也正常。
反正等她和徐思靈回到拉雅鎮,腦袋這么一扎,她干什么,怎么干,你們這幫人怎么會知道。
菲兒一臉虔誠,很聽話點頭。
主要她現在身份得到承認,以后在拉雅鎮看哪個貴族不爽,就找個理由讓徐思靈給他腦袋砍了。
想想就刺激。
會堂下的人們無比激動。
就算部分貴族早已預知這件事的發生。
但依舊難掩心情的激動。
這可是見證圣教的歷史啊。
從未有女人能得到如此之高的權力。
其實菲兒能得到與紅衣主教相匹配的權力,在南邊的教皇里,爭議還是不小的。
部分紅衣主教認為,菲兒只是個女孩,她的權力應該跟主教差不多。
很多神職人員,都不愿意菲兒擁有插手他人教堂事務的權力。
因為這份權力,很容易讓神職人員們亂套。
菲兒可以越過主教或者大主教的控制,直接指揮下面的教堂。
這是很多主教不能接受的。
但教皇考慮到菲兒重要性,尤其還從未有過活著的圣徒。
之前的人被冊封為圣徒,例如圣瑪格麗特,就是因為確信她的貢獻,相信她死后會上天堂與主會面,才被冊封為圣徒。
還未有過一個人,活著見過耶穌的。
現在有了,你既然冊封她為圣徒,就得給出圣徒的權力。
圣徒的權力,肯定是大于紅衣主教的。
之前沒有爭議,是因為紅衣主教不會和死人爭奪權力。
現在出現了個菲兒,不爭不行。
最后克雷芒六世不得已,只好讓菲兒得到與紅衣主教一致的權力,至少紅衣主教不會被菲兒影響。
大幅度保護紅衣主教的權力。
只是委屈世界的大主教和主教,都要被菲兒隨意把玩。
吩咐完后,蘇桑尼大主教,向菲兒行了個禮。
身后的主教們,紛紛跟隨行禮。
菲兒的身份高于大主教,要不是某個紅衣主教路上感染黑死病,不然這教廷宴舉主持,真論不到蘇桑尼來做。
菲兒看著原本還在眾人面前高昂主持的大主教,現在對自己行禮,小心臟狠狠跳動。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的!
潛藏在菲兒內心深處的野心,狠狠得到滿足!
“拉雅圣女,神恩永存!”
“拉雅圣女,神恩永存!”
大主教蘇桑尼,帶著主教們紛紛后退幾步。
現在的會堂,要交給菲兒。
菲兒來到高臺的臺面上,她看著臺面上的十字架和圣經,再緊緊握著手里的圣女權杖。
她內心無比激動,但表情波瀾不驚。
在眾人安靜下來后,菲兒開口了。
“我同樣有個人,要向大家介紹。”
菲兒的話剛出來,頓時眾人安靜。
許多貴族包括大主教蘇桑尼,都愣住。
菲兒這是要干嘛?
按照流程,現在不應該安撫人民的情緒,表示黑死病的影響可有可無,給大家注入信心嗎?
人民們紛紛好奇菲兒要介紹誰。
唯獨布蘭奇,內心頓時心生答案——徐思靈!
“他是我守護正義的利劍,是我無可撼動的盾,是我的方旗騎士,是王國的完美騎士,徐·思靈!”
側門再次打開,是徐思靈親自推開的。
身穿完整鎖子甲長袍裝備的他,看起來嚴肅端正,外面披著拉雅家族的紋章罩袍。
沒戴頭盔的他,臉廓分明,成熟穩重的臉龐,吸引著眾人的視線。
尤其那對黑發下的棕眸,令人看見就挪不開。
響樂部隊沒得到任何通知。
徐思靈從側門出來,連音樂都沒有。
整個會堂,只有徐思靈踏步出來,護甲摩擦的聲音。
認識徐思靈的貴族和主教,腦袋紛紛冒出問號。
菲兒這是要干嘛?
為徐思靈造勢嗎?
根本沒必要吧,徐思靈的名氣已經很大了,根本不需要菲兒再幫忙造勢才對。
徐思靈單手撐著腰間的雙手劍劍柄,一步步朝菲兒的高臺之下,堅定而來。
菲兒看著徐思靈,眼角忍不住瞇起來,露出喜色。
此時菲兒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懂。
沒人能明白菲兒的心情,就連徐思靈都無法明白。
兩人相互扶持,從一開始隨時都可能被奪去領地繼承的女孩,到現在的教廷圣女。
沒人清楚菲兒到底跟徐思靈經歷了什么。
徐思靈來到菲兒面前,撩起鎖子甲長袍,莊重地單膝下跪,單手扶著胸口行禮。
早就準備好的安莉,身穿嚴肅的信徒斗篷,捧著把制作精美質量極佳的雙手劍,來到徐思靈身邊。
“我拉雅,在此以圣教圣女的名義,冊封徐·思靈為圣教的懲戒騎士!”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蘇桑尼等主教,臉色大變。
這種事他們完全沒預想到。
這種冊封,是隨意安排的嗎?為什么不跟他們商量?
可話到嘴邊,卻恍然發現,現在的菲兒擁有的權力大過于他們。
整個圣教,除了紅衣主教和教皇,沒有人能夠束縛得了她。
但是,‘懲戒’之名,多么嚴肅,哪能隨意冊封?
約翰啥都沒想,只是吹了個口哨,以表支持。
口哨剛響,手臂就挨博內夫人狠狠一扭。
徐思靈不卑不亢,從安莉手中接過代表‘懲戒’權力的雙手劍。
安莉任務完成,連忙離開。
“我的騎士,我需要你手握利劍,堅定不移地保護著國家和人民。我要你堅信主的道德和公正,主會賜予你永不消逝的勇氣,不懼犧牲,即使在面對艱難險阻時也不退縮!”
“往后倒在你劍下之人,皆是身負罪孽之徒!”
“完美的懲戒騎士,告訴我,面對歹徒,面對異端,面對邪惡,你會怎么做。”
徐思靈握著懲戒之劍起身,摸著胸膛道。
“真理不滅,我將斬斷一切邪惡。”
“我將守護圣教道義不被侵害,我將守護圣女一切安危,我將保護王國人民不陷入危機!”
菲兒露出笑容,徐思靈與其相似,嘴角同樣上揚。
這是兩人安排好的計劃。
臺上的蘇桑尼面色驚恐,臺下的人民和貴族面面相覷。
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徐思靈到底得到了什么權力。
徐思靈在拉雅圣女的名義下,將擁有隨意處置他人性命的權力。
只要被他殺的人,都會是被拉雅圣女定罪的犯人。
這權力越過了王國法律。
教廷能不能接受且不說,國王能夠接受?
博內皺起眉頭,這個時候,需要王太子約翰站出來制止,表明王室的態度。
就算徐思靈真要擁有這份權力,也得是國王下放給他,而不是教廷!
心思縝密的博內轉頭看約翰。
卻發現約翰樂得想鼓掌卻又不敢,明顯在為徐思靈開心著呢。
博內大罵約翰的心都有了。
博內看向布蘭奇,沒想到布蘭奇神色呆愣,陷入了思考狀態,也沒想站出來制止的意思。
她深感頭痛.
這事傳到國王耳朵里,該怎么收場?
大主教蘇桑尼驚恐的臉,忽然想到什么,頓時恍然,驚恐之色消散大半。
好家伙,這也未必是壞事啊。
他們正愁如何挑撥王室和菲兒的關系呢。
沒想到這種事不需要他們考慮,菲兒自己會知道該怎么做。
這種極其逾越的行為,藐視法律,忽略國王,必然會讓腓力六世對菲兒產生極大的不滿。
其他主教們本就注意蘇桑尼的臉色,看他臉色好轉后,紛紛感到奇怪,思考片刻,也統統想到關鍵之處。
蘇桑尼眼神示意,響樂奏起。
這代表教廷的支持。
就這樣,徐思靈在眾人的掌聲中,不再只是毫無權力的完美騎士、
而是擁有越過法律給人定罪的懲戒騎士!
布蘭奇站著,看著菲兒在高臺上,與高臺下的徐思靈,兩人彼此信任的對視。
她陰郁的絕美面容在發呆。
一剎那,布蘭奇不由再次真心的想。
“如果徐,是在向我單膝跪下,表示永遠守護我就好了”
回想起菲兒對徐思靈的無比信任,從不質疑徐思靈的任何決定。
而徐思靈也永遠給予菲兒正面的反饋。
此時此刻,布蘭奇真的希望自己能是菲兒。
內心很羨慕。
別人都在羨慕徐思靈的權力,而布蘭奇卻無比的羨慕高臺之上的菲兒。
生命都是按照順序流動,存在、行動、擁有,問題在于,大多數人只關注擁有。
大家都只關注徐思靈得到的,菲兒擁有的。
唯獨布蘭奇,真的很好奇,菲兒到底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發生了什么,才擁有徐思靈。
她真的好羨慕,好渴望自己能成為菲兒。
她好想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才能像菲兒一樣,擁有徐。
菲兒冊封完徐思靈,徐思靈緩緩退場。
菲兒并沒有停歇,開始在高臺之上,安撫人民的情緒,提高大家對主的信念。
直到宴舉宣布結束,布蘭奇才恍惚回過神。
她想起什么,著急左右看。
大主教蘇桑尼帶領著主教們,在高臺護著菲兒,沒有離開的意思。
而博格斯侯爵帶領著一幫貴族,在臺下雙眼炯炯看著菲兒。
三方的交談,從此刻變成雙方。
貴族想跟菲兒談判,但從徐思靈被冊封為懲戒騎士開始,似乎又略感不太妙。
博內的臉色極其不好,約翰察覺到什么,才后知后覺發現問題出在哪。
但事已至此,約翰怎么會反駁菲兒,只是跟著博內站了起來,注視著博格斯侯爵與菲兒的動靜。
會堂的人在有序離開。
唯獨代表王室、貴族、教廷的人,紛紛選擇留了下來。
蘇桑尼沒有主動詢問菲兒的情況,只是站在其身后,敏銳掃視眾人的舉止。
約翰不太清楚自己該怎么做,單純認為現在離開似乎不太好,而且他很想出去找徐思靈,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博格斯侯爵等貴族,都在等約翰離開。
布蘭奇忽然發現,她似乎被三方勢力忽略了.
畢竟她在這么多人眼里,是最沒用的。
布蘭奇輕嘆一聲,她呆在這感覺很不適應,因為人人眼里都沒有她。
既然有約翰、博內在,現場未必需要她盯著,她選擇從會堂側門離開。
布蘭奇的離開,沒人關心。
她低著頭,臉色陰郁,剛從側門離開來到廊道,忽然聽到熟悉的男聲。
“布蘭奇公主,看你似乎不太開心。”
是徐思靈。
他表情沒有表現出特別喜悅的樣子,好像懲戒騎士的權力,對他可有可無。
“你在這等拉雅小姐?”
“差不多,我順便看下,這僵局將有誰打破。”
布蘭奇輕嘆一口氣,忍不住關心:“徐,你和拉雅小姐這樣,有些不太合適,太不把國王陛下放在眼里。”
“我當然沒把國王放在眼里。”
“你”
“我把他放在心上。”
布蘭奇無奈扶額:“你就不怕國王陛下懲戒你們?”
“我很抱歉,懲戒我的權力,只有拉雅小姐擁有。”
“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先不說這個,布蘭奇,你說,在人散完之前,誰會先開口?”
“啊?你怎么還有心情說這個。”
徐思靈一副很無聊的樣子,示意她朝會堂內看去。
“快猜。”
布蘭奇下意識聽話:“我認為是博格斯侯爵會先開口.”
“哦。”
“那你認為呢?”
“我猜,沒人開口。”
“怎么會.”
“不信你看。”
布蘭奇也被徐思靈吊起胃口,和他站在一起,朝會堂看去,注視三方,看下誰先有動作。
菲兒饒有興趣看了看約翰和博格斯侯爵,也在期待誰會先說話。
果然不出徐思靈所料。
博格斯侯爵見市民已經離開大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看了菲兒一眼,而后帶著眾貴族離開會堂。
約翰和博內兩人,跟菲兒私下關系還算不錯,但這種事情的發生,讓王室顏面受損,約翰也難以拉出什么好臉色給菲兒。
在博格斯侯爵帶人離開后。
約翰和博內互視一眼,他們也緊隨離開。
布蘭奇驚呼:“怎么會.”
“約翰不好表態,也不會表態。博格斯侯爵明顯是發現,拉雅小姐在玩火上身,現在接觸的意義不大,所以離開。”
布蘭奇嘆氣:“徐,我也該離開了.”
“這么著急走?”
布蘭奇心一動:“你留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事,不過你就不好奇拉雅小姐的事情嗎?我是你,就選擇留下來,多打聽些事情,然后回去好好跟國王說,不然像約翰那樣,一問三不知,很容易挨罵的哦。”
布蘭奇被徐思靈點了一下,頓時了然。
尋思留下來,還能多在徐思靈身邊帶著,頓時開心點頭。
“那就勉為其難聽你的吧。”
這回輪到徐思靈翻白眼:“可別忘了我的禮物。”
“知道了。”
會堂內高臺。
蘇桑尼見眾人離開,他緩緩跟菲兒說。
“拉雅圣女,懲戒騎士這件事,可不是什么好決定。”
“蘇桑尼大主教,你要反駁我的決定?”菲兒抬眸,雙摸了摸冰涼的權杖。
“不,當沒有。”
“沒有就好,事情已經決定,我沒有改自己意愿的想法。”
“您就不怕,國王陛下那,有什么想法?”
菲兒毫不在乎道:“徐可是完美騎士,完美的騎士,自然是會尊重騎士精神信仰,會合理使用手中的權力,不會犯錯。難道蘇桑尼大主教忘了?完美騎士的頭銜,可是國王陛下冊封給徐的。”
“我當然沒忘記.只是僅僅依靠這個,似乎堵不住國王陛下的嘴吧?”
菲兒笑著搖頭:“我沒有堵人嘴的習慣,主愿意聆聽世界仆民的心愿,我同樣如此。”
“好吧。”
蘇桑尼見徐思靈帶著布蘭奇靠近,他只好帶著主教行禮告退。
“拉雅圣女,我們先告退,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教堂尋我們。”
“辛苦。”
在安莉的攙扶下,菲兒從高臺下來。
她的黑色金紋長袍,上面邊緣還繡著羽毛,極其好看。
安莉愛不釋手。
“布蘭奇公主,神恩永存。”
“神恩永存,拉雅圣女。”
菲兒看了看兩人,頓時了然布蘭奇是徐思靈留下來的。
“有興趣跟我回布爾瓦家作客嗎。”
“當然沒問題。”
菲兒和布蘭奇并行離開教堂,而徐思靈則和安莉跟在兩人身后。
兩人在前面聊天聊地,說些禮節客套的話。
安莉則看著菲兒的背影,滿是癡迷的仰慕。
安莉是為數不多,知曉湯方是徐思靈帶來的人。
但她絲毫沒有懷疑菲兒的圣女身份。
這是毫無條件的忠誠。
可以把這稱為愚忠。
但就是這樣的安莉,才是菲兒最愛的護衛。
安莉本就是圣教信徒,現在菲兒成為圣教圣女,她內心的精神世界再次被菲兒填滿。
一眾人出了教堂,街道外圍,堵著滿滿當當的市民。
他們看到菲兒的出現,無比激動。
菲兒露出和藹親切的笑容:“神恩永存。”
“神恩永存!”
“神恩永存!”
布蘭奇在身旁感受到市民信仰的高呼,內心驚嘆不已。
現在想想,菲兒嬌小的身子,不過12歲。
她下意識自問,自己12歲的時候,在干嘛呢?
在安莉、徐思靈的保駕護航下,菲兒和布蘭奇公主,成功登上馬車。
安莉坐在馬夫身邊,臉色滿是開心。
徐思靈則騎著馬,帶著菲兒新聘用的騎士扈從們,在最前面開路。
這些騎士扈從,最開始知道是替菲兒干活,而不是徐思靈后,多少有些小怨言。
但現在已經得知,菲兒是圣教的圣女,擁有與紅衣主教一樣的權力。
頓時內心再也升不起任何一點怨言。
對菲兒只有服服帖帖的服從。
馬車內,布蘭奇陰郁的棕眸,看著菲兒的可愛無害笑臉。
她按捺許久的疑惑,終于還是悄聲開口。
“拉雅小姐,您真的見過主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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