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7章那里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第2577章那里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庚并未回答，只是腳步一頓，目光斜斜掃過裕盍神那顆嵌在法杖頂端的眼球。那眼球滴溜溜一轉，似有感應，忽然泛起一層血絲，像是察覺到了什么隱秘氣息。

“走。”庚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泉擊石。

裕盍還想追問，但見對方神色決然，只得壓下心中疑慮，轉身踏入云橋。白霧翻涌間，兩人身影漸次模糊，唯有云蟒盤踞原地，紅寶石般的眼睛緩緩閉合，仿佛沉入冥想。

而就在他們離去的剎那，藏身百里之外山崖陰影中的賀靈川，悄然睜開了雙眼。

“果然。”他低語，指尖輕撫腰間一枚暗青色符印，“云臺雖可自主運轉，但真正掌控它的，從來不是程序或陣法，而是人心。”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庚對裕盍的質問避而不答，反以圣尊之命為由匆匆脫身；而裕盍手中的魔眼，分明已在瞬間捕捉到一絲異樣波動，卻未能鎖定來源。這說明，有人動了手腳，在云臺與外界通訊的縫隙中埋下了誤導信息。

是誰？

賀靈川眸光微閃。答案呼之欲出：王茂實。

唯有那個深居簡出、掌管黃銳宮后勤調度數十載的老管事，才有資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悄篡改通行記錄、偽造身份憑證、甚至干擾天神分身的感知系統。畢竟，誰會去懷疑一個連飛劍都不會御使的凡俗老者？誰又能想到，一個看似忠心耿耿的奴仆，竟是靈山安插在鄧梅宮最深的一枚棋子？

“明珂說得對，”賀靈川喃喃，“權力不在修為高低，而在誰能觸碰核心樞紐。云臺是神格具象，但它依賴符印授權、人員調度、物資流轉這些瑣碎如塵的事物，恰恰構成了整個體系的命脈。”

他緩緩起身，手中多出一塊灰褐色龜甲，表面刻著細密裂紋，隱隱透出幽光。這是從先前俘虜的夜魔身上搜出的偽令符，本應只能開啟外圍通道，卻被某種高階術法改造過，竟能短暫模擬王茂實的氣息波動。

“肖萍的蝸蟾能潛入鹽堿地，我的化身也能混進鷹嘴鎮。”賀靈川冷笑，“既然你們要把戲做足，那我就陪你們演到底。”

他掐訣催動，龜甲驟然碎裂，化作一道灰煙纏繞周身。皮膚蠕動，骨骼微響，不過三息工夫，他的容貌已徹底改變佝僂背脊，花白胡須，眼角皺紋縱橫，赫然是王茂實的模樣。

隨即，他駕起一道不起眼的褐虹，低空掠行，直奔鷹嘴鎮而去。

此時的鷹嘴鎮，早已不復往日喧囂。街巷空曠，店鋪緊閉，唯余巡邏士兵來回踱步，鎧甲鏗鏘。鎮中心那座三層木樓前，更是布滿結界符，八名黑袍修士靜立門前，每人手持一面青銅鏡，鏡面不斷閃過流動光影，顯然是在監控全鎮動靜。

賀靈川所化“王茂實”緩步走近，雙手負后，咳嗽兩聲：“例行巡查，放行。”

為首的黑袍人抬眼打量，正要開口，忽然瞳孔一縮手中銅鏡映出的畫面，竟與眼前之人略有出入：鏡中“王茂實”左耳缺了一小塊肉，而真人完好無損！

“止步！”黑袍人厲喝，其余七人瞬間結陣，銅鏡齊轉，光芒交織成網，“你非王管事！”

賀靈川早料到這一招，嘴角微揚，右手輕輕一揮

整條街道地面猛然炸裂，無數藤蔓破土而出，粗如碗口，漆黑帶刺，瞬間纏住八面銅鏡。鏡光搖曳，畫面崩碎，監控網絡頃刻癱瘓。

“我不是他？”賀靈川冷笑，身形暴起，雙掌拍地，“但我比他更清楚這座鎮子的秘密！”

黑藤狂舞，將黑袍人們掀飛撞墻。他趁機沖入木樓，一腳踹開密室大門。

室內陳設簡樸，唯有一張石桌、三只鐵柜。桌上攤開著一本賬冊，字跡工整，記錄著每日進出物資明細。賀靈川快速翻閱，眉頭越皺越緊。

“每月初七，向云臺輸送‘凈魂膏’三十壇；每月十九，接收‘殘蛻粉’二十箱……”他低聲念道，忽然停頓，“凈魂膏用于凈化靈體雜質，正常用量不過五壇。殘蛻粉則是妖傀煉制失敗后的廢料，按規定應就地焚毀，為何還要運回？”

他拉開鐵柜，里面果然堆滿貼著標簽的陶罐。打開一罐嗅了嗅，眉頭驟然鎖死

這不是殘蛻粉。

是人骨灰。

而且摻雜著極微量的神格碎片。

“原來如此。”賀靈川眼中寒芒暴漲，“你們用戰死修士和失敗妖傀的遺骸，混合神格殘片，重新煉制成新型傀儡……難怪最近幾場戰斗，敵方戰力突飛猛進！”

他迅速將賬冊收入袖中，正欲離開，忽覺頸后一涼。

回頭望去，窗欞之上，靜靜站著一人。

藍膚，鰓紋，手持法杖，正是裕盍神！

“好膽。”裕盍冷冷道，“敢冒充王茂實，潛入禁地。你是靈山的人？還是賀靈川的走狗？”

賀靈川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裕盍大人，您真以為自己還在掌控局勢嗎？”

話音未落，整棟木樓突然劇烈震動。屋頂瓦片簌簌掉落，墻壁裂縫蔓延，仿佛有巨獸正在地下蘇醒。

“你做了什么？”裕盍臉色微變。

“我只是喚醒了一些被遺忘的東西。”賀靈川退至窗邊，指著遠處荒野，“看看那邊。”

裕盍轉頭望去

只見月光之下，數十具尸體緩緩站起。它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眼窩空洞卻泛著詭異綠光。有的只剩半邊身體，有的四肢皆斷，卻靠著某種黑色絲線彼此連接，拼湊成畸形怪物。

“這是……那些本該焚毀的殘蛻？”裕盍聲音發緊。

“不只是殘蛻。”賀靈川輕聲道，“還有近三個月來，在戰場上失蹤的四百余名修行者。他們的靈魂被抽取，軀體被改造，成了你們秘密實驗的材料。而現在，我用大方壺殘留的因果之力，喚回了他們最后一絲執念。”

尸群發出嘶吼，朝著鷹嘴鎮步步逼近。

裕盍怒極反笑：“你以為靠這些殘渣就能動搖鄧梅宮？天真！真正的力量，來自于神格統御、秩序井然！你們這些散兵游勇，不過是螻蟻撼樹！”

他說罷，舉起法杖，桔子大小的眼球驟然放大，射出一道猩紅光束，直取賀靈川眉心！

賀靈川卻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按下了袖中一枚玉鈴。

清脆鈴聲響起，時間仿佛凝滯。

紅光停滯半空，裕盍的動作僵住，連眼神都變得呆滯。

“你知道為什么庚不愿陪你回來查案嗎？”賀靈川緩步上前，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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