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陸肆三章山河亭,提筆無字第陸肆三章山河亭,提筆無字←→::mayiwsk
“七!”
“八!”
“九!”
藍袍老吳瞧著廊道內的小歌姬,一通激情數秒后,卻見到對方竟然在無盡的浩然氣中,盤膝坐了下來:“完了,完了,他竟然坐下了……輸了,這全場賭徒,竟被黑胖丫頭一個人血洗了。”
毛筆懸立在龍門之上,靜靜地散發著光輝,卻不再抖動。
唐風嘴角掛著些許殷紅的血跡,卻如老僧入定一般盤坐在地,面目平靜,似有所感悟。
這能來側門看熱鬧,或嘗試考驗的人,那都是等階不低的神通者,所以他們一見唐風坐下,便知道對賭的人輸了,且心中也有些羨慕。因為對方明顯是在浩然氣中有所感悟,從而才盤坐明悟。
“小歌姬好厲害呀,他那么一個不學無術,欲火纏身的人,竟能在天地浩然氣中偶有感悟,這真不愧是李彥看上的娘子。”愛妃笑瞇瞇地評價道:“本宮通殺,近二十萬星源入賬。”
“夫妻財產,分我一點。”任也厚顏無恥地開口。
“呵。”愛妃恢復高冷的神色,冷道:“若不是看你張羅三處福地的建設,錢財緊缺……那你是沒有資格管賬的。”
“愛妃所言有理,我們不談這個事兒了。”任也絲滑地岔開話題。
許清昭美眸流轉,瞧著已入定的唐風,抿嘴笑道:“本宮也來試試這支筆,看看它到底有何不同之處。”
任也一聽這話,頓時指著小黑胖子大喊:“我娘子要入內通過考驗,還有人下注嗎?我坐莊。”
喊聲飄蕩,周圍之人都在打量著愛妃,議論紛紛。
大家見她胖乎乎,黑黢黢的,看著不像是什么能力強悍之輩。不過考慮到先前看小歌姬已經打眼了,心里也懷疑這三人是在扮豬吃虎地割韭菜,所以大家都很沉默,竟沒有一人再下注了。
“不回本啊?”任也有些驚訝。
“上一次當是意外,上兩次當就是腦子的問題了。”魁梧中年嘲諷道:“小兄弟,你割韭菜的表情太明顯了,請你收斂一點。”
“不好意思,確是我表情管理不當,有點著急了。”任也禮貌抱拳。
“兄弟,你是真不要碧蓮啊,賺了這么多,還賣乖?”藍袍老吳一針見血。
“是啊,這么多人看著呢,不讓你太太拿點出來請客啊。”
“都是秩序陣營的好兄弟,大方點。”
眾人起哄。
任也微微一笑,也感覺眼前這幫人都很有趣,不管是輸是贏,都沒有上頭上臉的,所以爽快道:“一會都別走,我老婆請大家吃麻辣燙。”
“切,摳門。”
“麻辣燙就算了,我怕你請一頓,玩我十三次。”
現場七嘴八舌,紛紛出言調侃。
“刷!”
就在眾人議論間,愛妃卻已邁步走入了側門之中。且她與唐風一樣,都沒有事先動用神異防御,只體態松弛地來到了龍門之下。
剎時間,廊道內的青光更盛,無盡的浩然氣如仙霧一般彌漫開來。
龍門之上,那老舊掉漆的毛筆,通體散發著微光,再次凝聚一道虛影點入了愛妃的眉心。
她站在原地,對抗了大概十息之后,嬌軀內突然飄出一道外人不可見的黑袍道身虛影,緩緩引動陰陽二氣縈繞己身。
又是三息過后,許清昭竟也盤坐在了廊道之中,與唐風并肩入定,也進入了明悟狀態。
這一幕,真的是看呆了門外的眾人。
如果說,小歌姬在考驗中是意外有所收獲,那黑胖丫頭主動引浩然氣入體,并驟然明悟,那就足以說明眼前這三人的天賦與能力了。
大家在看熱鬧的同時,也在紛紛猜測,這三個人是不是遷徙的某個榜上有名的天才小隊,或是哪個大底蘊,大勢力中的嫡傳門生。
門外,一群看客們都不再吵鬧,只細心觀察小歌姬和許清昭的反應,似乎想在他們二人的身上,找到一些經驗和竅門。
任也稍作停頓后,皺眉道:“三人中,我最弱。算了,我也碰碰運氣吧……!”
說完,他笑著看向了藍袍老吳和魁梧漢子。
二人與他對視,異口同聲道:“都是老賭徒了,就不用給我們下套了。”
“果然機智得一批。”
任也贊嘆一句,邁步便也走入了長廊之中。
“三人一塊進,這能行嗎?”
“我也沒見過。不過那毛筆似乎可分念與神通者對抗,多人進入,應該沒有影響。”
眾人瞧著任也的背影,便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任也邁步來到龍門之下,抬頭凝望著毛筆,心思活泛。
他稍作停頓后,便突然抬手在半空中揮動,輕吟道:“凝此間浩然氣,聚我九九之身。”
“翁!”
一言出,門外竟蕩起一陣令人精神舒爽的清風,徐徐吹過狹長的胡同,瞬間向側門中涌動。
“臥槽,這小子竟也能凝聚天地浩然氣?!他一定來自古秘境的世家。”
“他也凝浩然氣,這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藍袍老吳皺眉評價了一句。
“轟隆!”
陡然間,那懸掛在龍門之上的毛筆,似對任也的氣息有所感知,竟引得學堂震動,房屋劇烈搖晃。
“刷!”
一道耀眼的金光乍現,直射任也面門。
廊道內,兩股浩然氣相匯后,卻不排斥,反而瞬間相融。
任也站在龍門之下,竟一息入定。
他沒有盤坐,只腰桿筆直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一名身材枯瘦的老頭,雙眼驚詫地瞧著任也道:“一息入定?!我有預感,這小子……可能即將成為第三個通過龍門考驗的神通者。”
藍天白云,鳥獸啼鳴。
任也入定之后,便見青光徐徐潰散,眼中出現了一座巍峨至極的青山,直插云霄,高不可攀,似凡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抵達山巔之上。
他扭頭又看向四周,見東方有仙云浮動,一縷貫穿天地的霞光之下,盡是人間喧鬧之景;又見西方青翠的密林連成一片,萬獸生生不息地發出陣陣啼鳴;身后的北方,一條兩頭綿延無盡的大河,如丈量天地的尺子,橫于大地之上,引黃水泛濫而涌動,澎湃不息。
“幻境?”
任也呢喃了一句后,便見到眼前的青山之下,有一條蜿蜒向上的階梯,不知通往何處。
他莫名被那階梯吸引,邁步便走了過去,一階一階地拾級而上。
山間清風拂面,景色如畫卷一般美麗。
他一人獨行,既沒有感受到險些令唐風肉身崩潰的威壓與恐懼,也沒有愛妃那般思路清晰的應對之法,只一路走走停停的游山觀景。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是一瞬間,或是一萬年。
總之,任也在日夜輪換,花開花落間,終于走到了青山之頂。
他再次扭頭眺望,卻見腳下已是云海翻騰,清風吹拂遙遙萬里,可一覽天地之小的景色。
東方落座人間,喧鬧繁榮,似能聽見民謠之聲;西方青翠,萬物鼎盛,如福地一般熠熠生輝;北方一條黃河好似巨龍一般趴伏在大地之上,無聲地灌溉兩岸。
任也抬頭望眼前,只見一座古亭立于山巔之上,上書三個大字——山河亭。
任也見景,見亭,見字,內心陡然升起一股天地人間,竟能如此壯麗的豪邁感。
他內心激蕩地入山河亭之中,卻見到一張石桌上,擺放著一支熠熠生輝的毛筆。
那筆桿似是翠玉打造,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色;筆毫雪白,散發著點點金光,像是一件天降神物。
任也邁步走到筆前,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將其拿起。
“翁!”
筆桿入手,觸感冰涼。
任也試著將其提起時,卻發現不管自己用多大的力,竟無法挪動它分毫。
這支筆,就像是長在了石桌之上,早已生根一般。
“轟隆!”
任也極盡運轉星源之力,引得腳下流云潰散,清風激蕩,但依舊沒能拿動這支筆。
他目光詫異地站在原地,斟酌半晌后,笑道:“你如此鄙視于我,那本皇只能開掛了。”
一言出,磅礴的紫氣,便從任也的身軀內炸開。
氣運顯,人皇立于山河亭中,雙眸盡攬天地之景,內心的豪邁感更盛。
他緩緩伸手,一把抓住那支筆。
這一次,他在綿密流淌的紫運中,竟然輕巧地將毛筆提了起來。
任也抬頭,看向亭外的山河壯麗,人間美景,心中偶有所感,竟覺得此間天幕就像是一張鋪開的紙,可令自己盡情抒發胸中的豪邁之意,以天幕為紙,寫下胸中激蕩的巍峨壯麗之詩篇與宏愿。
他站在山河亭中,靜靜地看著遠方,胸中豪情激蕩,似有天下盡在吾手之感欲沖出胸膛。可真到落筆時,他卻不知道該寫下什么,該怎么表達。
他得人皇傳承,既遇山河亭,那便應該以天幕為紙,以人間氣運持筆,寫下宏愿,以此凝意立道。
可他幾次想要落筆時,卻感覺這天幕為紙,紫氣持筆之異相,對他個人而言太大了,也太重了……竟有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任也怔怔入定,似陷入了思考之中。
學堂外,任也拿起毛筆之前。
“他一息入定后,為什么氣息如此穩定?”
“是啊,這不太像是有明悟之感啊?”
眾人議論紛紛。
“轟隆!”
就在這時,任也的身軀中突然涌動出一縷淡薄的紫氣,很多人并沒有感覺到,也沒有窺探出這縷紫氣的“分量”,只以為是任也在明悟中,心境有所提升,所以才有了氣息波動。
但是,當紫氣涌動的那一瞬間,一位躺在內院藤椅上,打著呼嚕沉睡的青衫中年,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嗯?!有客到……!”
與此同時,距離學堂不遠的一家客棧內,一位身著黃袍,體態相當肥胖的中年道人,也突然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此地竟有氣運?!”
“道爺,我真是福緣不淺啊!”
他立馬放下燒雞和美酒,大喊一聲:“小二,結賬。”
側門外,藍袍老吳瞧著任也筆直的背影,突然喊道:“你們看,那小子動了!”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到任也竟然緩緩抬起右臂,掌心橫空一掃,從龍門橫梁上一掠而過。
“唰!”
任也右臂停滯,竟從龍門橫梁上把那支筆,十分輕巧地拿了下來。
“臥槽,別人是通過考驗,但這……這小子竟然直接把考驗拿下來了?!”
“他也就三品的氣息,這怎么可能直接摘了龍門的筆?”
“那筆在他手中,神輝更盛了,但卻并沒有散發對抗之力。”
“……臥槽,真是開眼了啊。我記得,前兩次通過考驗的人,好像沒有能把筆拿下來的吧?”
“我全程參與賭局,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沒有。”
一時間,嘈雜的議論聲在胡同內響徹,引得主路上的神通者紛紛駐足,全都趕過來觀看這喜聞樂見的一幕。
要知道,自打遷徙地開府,這青禾學堂的考驗便存在了。所以能在古潭市多留兩日的玩家,那也都知道了這里的考驗。只不過通過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而今天,不但有兩人在筆下進入了明悟狀態,居然還有一個人把筆拿下來了,這自然會引得大家圍觀。
門口的人越聚越多,險些把圍墻都擠塌了。
山河亭內。
任也右手持筆,雙眸凝望著天幕,卻不知該從何下筆。
因為遲疑,因為心中有了山岳一般的沉重之感,所以他的氣息一而衰,再而竭,胸中的豪邁之感逐漸消散。
如此一來,他便再也沒有了下筆的力氣。
“尚早,尚早……!”
陡然間,天地中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激蕩。
任也持筆愣住。
“轟!”
一道青光沖入任也的眉心,周遭的山河之景,瞬間消失不見。
不多時,任也微微睜開雙眸,見到自己依舊站在廊道之中,而手中的筆,卻已經自行飛回了龍門的橫梁之上。
他內心的沉重消失不見,渾身頓感輕松,只略微抬腿,便一步邁過了龍門,走入了內院中。
“臥槽!第三個通過考驗的人出現了!”魁梧漢子驚愕地喊道:“幸虧老子機智得一批,沒有跟他對賭。我都說了,在這個胡同內,高進來了也贏不了我。”
“他去見許先生了。”藍袍老吳有些羨慕:“我在這兒等一會,他今天必須請我吃一頓麻辣燙。”
書堂內院。
躺在藤椅上的青衫中年,伸了個懶腰后,便打著哈欠吟唱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任也一聽這首詩,頓時忍不住吐槽道:“原來聲名遠播的許先生,也酷愛裝逼起范啊……這么生硬的自比臥龍嗎?!”
話音落,內院內緩緩飄來了一股草藥焦糊的味道。
青衫中年正想繼續裝逼之時,突然一愣:“玩辣,草藥糊了,怕不是要挨罵。”
他猛然起身,邁步就跑到了偏房那側。
任也走入內院時,正好看見他一個背影,所以好奇地湊過去,抱拳行禮道:“敢問,您是許先生嗎?”
偏房門前,青衫中年拿起蒲扇,一邊扇著汩汩冒熱氣的藥罐子,一邊頭也沒回地說道:“……誰讓你動的我筆了?!”
任也愣了一下,委屈道:“不,是你的逼,先動我的!”:mayiwsk←→新書推薦: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