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道原本就需要兩個人才能維持，如今只剩那姓夜的一人，堅持不了多久。”帝千絕警告道，“我們必須在通道消失前離開，否則，就永遠別想離開了！”

“他呢？夜墨炎怎么辦？”凌雪薇急了。

“你這蠢女人，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他？”帝千絕此刻真想剖開凌雪薇的腦袋，看看凌雪薇這腦袋里面究竟裝了什么！

“我問你夜墨炎會如何？！！”凌雪薇徹底地變了臉色，“通道沒了，那等離開后，還能重啟么？”

帝千絕一頓，遂吼道，“可以！可以重啟！現在可以走了吧？”

卻不料凌雪薇盯著他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你撒謊。”

帝千絕臉色微變。

“不能，對不對？”

凌雪薇的聲音在顫抖，甚至臉色蒼白得沒了血色。

“你們……早知道對不對？他也……知道，是么？”

此刻的凌雪薇，雙眼泛紅，整個人幾乎都在發抖。

那絕望又無助的樣子，是帝千絕從未見過的，心莫名一抽。

“告訴我……他是不是早知道了？”凌雪薇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來了。

帝千絕知道，若他不說，這個女人恐怕打死都不會離開。

他想起離開前，夜墨炎回蕩在耳邊的話。

“在出去前，別讓她發現。”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三人中，只有兩人能夠離開，留下的那一個，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夜墨炎將生路留給了凌雪薇。

然后他只是默默地，看凌雪薇離開。

“……因為需要維持通道，所以必須要有人留下。而這個通道，只能從內部打開，而且必須是帝氏一族中人。”

此刻，凌雪薇什么都聽不到了。

眼前一片空白！

蒼白的臉上，眼淚瞬間滑落，無聲無息。

想起離開前，那個男人微笑凝望她的樣子。

還有那纏綿的吻，原來，那是他最后的道別！

因為那時他便已經猜到，或許今日離開，便是死別。

夜墨炎！

夜墨炎！！

你怎么敢？！

淚不斷滑落，滴滴墜落。而凌雪薇渾身都在顫抖，仿佛整個人都失了魂般。

“別哭了，我會帶你離開這里。這里馬上就要塌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帝千絕扯著凌雪薇就想要出去。

“……你走吧。”

帝千絕一僵，不敢置信回頭，“你……說什么？”

“我說，你走吧。”凌雪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女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帝千絕咬牙切齒，一把拽住她。

“我很清楚。”

此刻的凌雪薇，面上一片沉靜。

沒有慌亂，害怕，聲音冷靜得嚇人。

“我要去找他，他一個人在那么黑的地方，會害怕。”

仿佛在說一件最簡單不過的話。

“你簡直瘋了！你要陪他去死么？！那個地方是開啟的異空間，通道一旦坍塌，那里也會消失，你去了只有送死！女人，難道你就不怕死么？！”

帝千絕幾乎是用吼地說完這些。

凌雪薇蒼白的臉平靜無波，在不斷坍塌的通道中，緩緩道，“若他不在了，留我一個人在世上，有何意義？”

“怎么沒有意義？你還有……你的父親，哥哥，還有宗門，伙伴，州城！這么多人，都會因為你的離開而悲痛傷心！難道你真的忍心？！”帝千絕怒道。

不止是這些人，還有他……

果然，此言一出，凌雪薇臉上閃過掙扎。

帝千絕立刻再接再厲，“你回去，唯有一死！若他知道了就會開心么？你這是愚蠢！”

“愚蠢又如何？！我愿意！！”此刻的凌雪薇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哀痛，如悲鳴的小獸般嘶吼。

“他只有我，若我棄他而去，他就又變回從前孤孤單單一人了！我不要！”

凌雪薇想起初見夜墨炎時那抹孤高寂寥的背影，仿佛天地間只剩他一人，寂寞得讓她心痛。

“我不想讓他只活在我的記憶里，我想讓他活在我面前。”凌雪薇的語氣無比地堅定。

帝千絕怔怔望著面前的凌雪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活了這么多年，他第一次疑惑了。

為了另一個人，真的可以舍棄一切，甚至是生命？

這么義無反顧，不懼一切，這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這就是……愛？

呵，“愛”多么可笑的字眼！

可是胸口這陣陣的抽痛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也受傷了么？

“帝千絕，你走吧，離開后放過外面的人，就當是我最后的請求。”

越來越多的碎片墜落，預示著時間不多了。

“若你死了，我定會將他們全部殺了！包括你的親人，宗門，朋友，還有他的人，甚至整個梵胥！全部毀了！！一、個、不、留”到最后帝千絕幾乎是咬牙切齒。

凌雪薇望著他，須臾，忽然笑了，“果然你就是你。”

凌雪薇淡淡拋下這句話，雙手松開，身子頃刻如同斷線的風箏墜落而下！

“不——！！”

夜墨炎再次吐出一口血，此刻的他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仿佛一碰就碎。

不能倒下……現在還不行……

眼前一切開始模糊，身上的靈氣早已榨干，此刻的他，正源源不斷透支著自己的生命。

滿頭黑發已變成一片雪白，他仿佛聽到了什么破碎的聲音。

腦中閃過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的模樣。

嬌俏的，惱怒的，嘟嘴的，生氣的，摟著他撒嬌的……那么鮮活，那么靈動，只要一閉眼，便清晰躍入腦中。

他的小丫頭，他的薇兒，他的愛人。

等薇兒知道他不在了，會是什么表情？定會……很傷心吧。

原諒他，無法繼續陪著她，原諒他的自作主張。

他一直以為，他會陪伴凌雪薇一輩子，幾十年百年甚至上千年，無論遇到何事，他都會替她遮風擋雨。

可如今，他卻食言了。

原諒我，我的小丫頭。

朦朧中，夜墨炎好像聽到一個模糊又熟悉的呼喚。

是誰？

“……夜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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