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的房間。

陸程文和他面對面坐著。

“可以說了。”

陸程文道：“你最好先立個陣，這次的談話，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呵，這么嚴重？”

“對，非常嚴重。”

臨江仙立陣，隔絕一切。

“現在，你可以說了。”

“我是天網的探子。”陸程文直接說。

臨江仙一愣，他看著陸程文，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你胡說什么？”

“我是天網的探子。”陸程文重復。

臨江仙看著陸程文，腦子開鍋了。

他討厭陸程文，但是其實也挺認可陸程文的。

最起碼，這小子關鍵的時候豁得出去，有擔當，保護姜家他也是拼了命的。就這一點，江湖上那些各種自稱這個俠、那個俠的，跟他比都是下三濫。

所以，陸程文干壞事他信，陸程文坑長老院他信，陸程文干出什么缺德做損的事，他可能第一時間都會相信。

唯獨，說他是天網的人，臨江仙是打死都不信的。

因為如果他是天網的人，那天罡、地煞、五老翁，就得全都是天網的人。

這沒邏輯。

天網的人抓捕陸程文多次，這個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此時此刻，陸程文拋出了這么一句，而且坦坦蕩蕩，直接告訴了自己。

臨江仙盯著陸程文的眼睛，板著臉，腦子轉了半天，才問了一句：“什么時候的事？”

“剛剛。”

“剛剛？”

“對，剛剛。”陸程文給他倒了一杯茶：“不僅我，不二孫也是。”

“他也是！？”臨江仙差不點喊出來。

陸程文點頭：“對，他把我騙到郊區，說要談一件重要的事，必須跟我單獨談。我去了，結果被鼠首堵在了那里，不加入天網，我根本回不來。”

臨江仙一瞬間就明白了。

不二孫這個廢物！人渣！垃圾！狗娘養的！

怪不得陸程文揍他，這是不用等你解毒了，隨時隨地都得揍你。

臨江仙咬著牙：“這個垃圾！我特么活劈了他！”

陸程文道：“沒用。據鼠首的說法，長老院里他們的人很多。不僅是長老院，五大家族、天武族、鐵赤軍……到處都有他們的人。不二孫也是剛剛加入，為什么，不得而知。”

臨江仙盯著陸程文：“為什么告訴我？”

“因為我很確定，你不是天網的探子。”

臨江仙心里簡直五味雜陳。

到頭來，最信任自己的人，反而是這個自己最討厭的陸程文。

“你憑什么這樣確定？”

陸程文笑了：“天網算個屁，在您臨江仙長老的眼里，他們就是一群雜碎。勸你入伙等于在羞辱你，給你錢？給你名聲地位？還是給你高官厚祿？還是靠什么所謂的恩義、道義來給你洗腦？他們拉不動你這樣的人。”

“你是那種……見到他們就得動手，他們敢說一句拉攏的話，你能氣的天靈蓋開鍋的那種人。打不過就開八陣圖拼了，能拼死幾個是幾個。”

“區區天網的垃圾，也想拉攏我臨江仙？呵呵，我什么時候那么掉價了要跟你們這群精神病一起玩兒了？”陸程文說完，喝了一口茶：“所以，就算是干壞事，你也是自己單干，不會跟他們在一起。”

臨江仙沒想到，陸程文還挺了解自己的。

“你想怎么樣？”

陸程文把所有的經過，談話都說了一遍。

臨江仙面色鐵青，盯著陸程文：“你怎么想？他們的所謂夢想，你持怎樣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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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文笑了：“當然是荒唐又離譜啦！就憑這幫瘋子，想改造世界？毀滅世界還差不多。”

“可是，如果真如他們所說，未來世界變成了那個樣子，你甘心嗎？”

“未來世界還可能爆發大戰大家一起完蛋呢！太陽都有燃盡的一天呢！我操心得過來嗎？而且我不相信人類世界會走到那么墮落、黑暗的地步。半點都不信。”

臨江仙笑了，難得的笑。

眼神里，多了一絲對陸程文的欣賞。

“你說得這些情報，其實對我們上層來說，已經不是秘密了。被他們拉攏，結果反過來直接向我們匯報的人也有過。他們所謂的從天道圖里看到的，應該是仇百恨自己設計制造的假象。一些思想單純，對是非判斷不夠成熟的人，很容易受到這種蠱惑。”

陸程文點頭：“跟我想得差不多。”

“不二孫是什么態度？”

“不知道。”

陸程文道：“我判斷，他一是為了解毒，二嘛……應該是天網許給了他什么好處。例如以后會支持他當院長，一統江湖之類的許諾。不二孫腦子不多，想要的簡單，一旦意志松懈，被他們利用就很正常了。”

“這個蠢貨。”

臨江仙罵了一句：“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陸程文道：“繼續做自己。該賺錢賺錢，該辦事辦事。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要提前跟你說清楚。”

臨江仙道：“如果將來有人拿這件事威脅你，或者指責你是天網的探子，有一個人來替你說話。你確定我不是天網的探子，而且你和我之間意志互不順眼，我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陸程文笑了，舉起茶杯：“就這個意思。”

“但是你如此玩弄天網，不怕后續的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么？”

“怕有個球用？”陸程文憤憤不平地道：“已經被不二孫坑了，我還有別的選擇么？總不能真戴個面具跟著他們搞變裝派對吧？”

臨江仙笑了：“也許，可以利用這次的契機，把隱藏在長老院的天網探子，一個一個都挖出來。”

陸程文搖頭：“他們應該是相互之間誰也不熟，不可能挖出一個就能牽出一串兒，天網沒有那么蠢。”

臨江仙道：“我會跟院長通報……”

“別！”

陸程文當即打斷：“除非你要死了，再把這個信息告訴給另一個長老，否則……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說。”

“我們可以制定一個計劃……”

“我信不過你們的人。”陸程文直截了當：“我只信任你。”

臨江仙瞇起眼睛：“其實，你連我都是不太信的。只是你必須選一個，而且必須快速，一回來就說。你的選擇，本就不多。”

陸程文點頭：“是。這個消息一旦有另一個人知道，除非是你死了，否則……我就得把你也當做是天網的探子，去布局下一步了。”

“你有下一步？”

“有。”

臨江仙笑了，笑容猙獰可怖，語氣堅定：“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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