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狂邪醫愛腐竹
三個時辰的推演結束。
李辰安睜開雙眼,識海中那套全新的凈化法陣已經成型。每一個陣紋節點、每一條能量回路、每一處共振頻率,全部刻在了他的意識最深處。
敖雪收回龍翼,少女形態重新浮現。紫金龍甲上沾著幾道空間亂流蹭過的白痕。
“準備好了?”她揉了揉眼睛。
“走。”
兩人踩著九龍歸墟劍,朝萬魂迷陣的方位飛去。
乾天鏡上的坐標光點穩定脈動,指引著方向。
越往前推進,空間的紊亂程度反而降低了。褶皺變少,亂流收斂,虛空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平靜。
像暴風雨前的沉悶。
黑暗中,一道微弱的灰白色光芒浮現在正前方。
光芒不刺眼,不溫暖。它像一層籠罩在虛空上的薄紗,隔絕了前方的一切信息。神識觸碰到那層光芒的一剎那就被撕碎,連殘余的感知碎片都無法回傳。
“到了。”李辰安收起九龍歸墟劍,兩人懸停在距離萬魂迷陣外緣約百丈之外。
乾天鏡的推演畫面在識海中再次展開。
球形陣法的全貌纖毫畢現。方圓十余里的空間被陣法覆蓋,外層法則屏障呈半透明狀,內部填充著密密麻麻的人形虛影。
虛影數以萬計。
它們漂浮在陣法的內壁上,排列整齊如蜂巢中的蛹。每一個虛影的面容都極度扭曲,嘴巴大張,做出無聲嘶吼的姿態。
衣袍上殘留著九龍銜尾的漩渦圖案。
歸墟宗的宗徽。
李辰安握緊拳頭。
“主人,那些是——”
“我的人。”
敖雪閉上了嘴。
李辰安邁出一步,軍靴踩在虛空中,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他朝陣法的外緣走去。
距離從百丈縮短到五十丈,灰白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濃稠,彌漫著一種腐朽之氣。
三十丈。
虛空中出現了第一個聲音。
極其微弱,像風從裂縫中擠過。但那不是風聲。
那是人聲。
哭泣聲。
哀嚎聲。
怒吼聲。
數以萬計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音墻。音墻從陣法的外緣向外擴散,頻率低沉,直接作用于神魂。
李辰安的識海猛然一震。
他咬緊牙關,丹田內的歸墟奇點加速旋轉,將音波對神魂的沖擊逐一碾碎。
敖雪沒有這種能力。
“嗯——!”
她單膝跪倒在虛空中,雙手捂住耳朵,紫金豎瞳失去了聚焦。龍甲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從心口向四肢蔓延。
太古真龍的血脈對死氣有著極度敏銳的感知。
萬年前歸墟宗弟子的怨魂被魔化后散發的死氣,對龍族而言不亞于劇毒。
更可怕的是——這些怨魂的哀嚎聲中夾雜著一種特殊的頻率。這種頻率能穿透尋常的靈力屏障,直接撞擊神魂的根基。
敖雪的龍魂在這種頻率下劇烈震顫。
她的嘴唇發白,額頭滲出大顆汗珠,紫金豎瞳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李辰安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創生之火從掌心涌出,金色火焰灌入敖雪的經脈,在她的龍魂外圍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哀嚎聲的沖擊被保護膜隔絕了大半。
敖雪喘著粗氣,紫金豎瞳重新聚焦。
“難受……”她聲音沙啞。
“撐住。”
李辰安目光穿過灰白色的光芒,投向陣法內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怨魂虛影。
歸墟之眼展開。灰白太極雙瞳深入微觀層面,解析怨魂的內部結構。
他的雙手猛然一緊。
怨魂的虛影不是雜亂無章地漂浮。它們在移動。
緩慢地,有規律地移動。
像是在——列陣。
數以萬計的怨魂在陣法內壁上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前排為盾,后排持戟,兩翼有弓手。方陣與方陣之間留有通道,通道的寬度和走向精確到了寸。
這是歸墟宗的軍陣。
李辰安認出了陣型。
前世記憶中殘存的畫面與眼前的軍陣重疊——萬年前歸墟宗第三軍團“破魔營”的標準防御陣型。三列縱深,盾戟交錯,弓手居后,用于在固守據點時抵御魔族的波次沖擊。
這些怨魂在被魔化之后,依然保留著生前的戰斗記憶。
它們在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列陣——不是為了攻擊敵人。
而是因為這是它們唯一還記得的事情。
萬年的囚禁抹去了它們的名字、面容、身份。但刻入骨髓的軍陣配合,連魔化都無法磨滅。
李辰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將歸墟之眼的焦距拉到最大,逐一掃描前排怨魂的戰斗姿態。
持盾的怨魂雙腳開立,重心下沉,盾牌橫于胸前。盾面上殘留著一種獨特的靈力紋路——歸墟宗的“鎮山式”,專用于抵御來自正面的高強度法則攻擊。
持戟的怨魂雙手握戟,戟尖前探四十五度角。這是歸墟宗戟法“破甲三式”中的起手勢。
弓手區域的怨魂十指虛搭,拇指與食指之間留出三寸間隙。三寸——歸墟宗弓手的標準拉弦幅度。
每一個姿態,每一個站位,每一個角度——全是歸墟宗的武學。
李辰安的拳頭攥出了血。
叛徒不僅屠殺了歸墟宗的弟子,還將他們的怨魂煉成了武器。用他們自己的武學,阻擋他們的宗主回歸。
“主人。”敖雪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幾分艱難。
“那些鬼東西在變——”
她的話還沒說完。
萬魂迷陣的外緣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不大,僅容一人通過。
從縫隙中涌出第一批怨魂。
十二個虛影從灰白色的光芒中鉆了出來,分為兩列,在虛空中懸停。
它們的面容已經被魔化侵蝕得面目全非。皮膚灰白,雙目空洞,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漆黑的牙齒。原本屬于修士的靈光已經消失殆盡,變成暗紅色的魔氣。
但它們的身形姿態還在。
前排六個怨魂結陣——三盾三戟,盾戟交錯,形成“品”字防線。
后排六個怨魂分列兩翼——左三右三,十指虛搭,做出引弓的姿勢。
標準的歸墟宗小隊突擊陣型。
李辰安認識這個陣型。
他在前世——不,他在識海中殘存的九龍神君記憶碎片里見過無數次。萬年前的歸墟宗,每一個新兵都要在入伍的第一天學會這個陣型。
那是歸墟宗最基礎的戰斗隊形。
也是每一個歸墟宗弟子最后的驕傲。
“它們在用我教過的陣法對付我。”李辰安聲音低沉。
十二個怨魂不等他做出反應,直接發動了攻擊。
前排三面魔化盾牌同時前推。盾面上的靈力紋路——歸墟宗的“鎮山式”——爆發出一道灰白色的沖擊波。沖擊波裹挾著濃郁的死氣,呈扇面擴散,封鎖了李辰安正前方一百二十度的空間。
兩翼弓手同時釋放。
沒有箭矢——怨魂的手指之間凝聚出六團暗紅色的魔氣光球。光球以極快的速度射出,分別瞄準了李辰安的頭顱、胸膛、腹部、雙膝和脊椎。
六個致命部位,六發同步。
“破甲三式”加“六星連珠射”——歸墟宗的經典組合戰技。
沖擊波和魔氣光球在同一瞬間抵達。
李辰安沒有動。
他的身軀在攻擊到達前三寸的位置——停了。
歸墟之體的寂滅氣息自動激活。
無形屏障從皮膚表面向外擴展三寸。所有靠近的能量在接觸屏障的一剎那被中和、湮滅,化為虛無。
沖擊波消散。
六枚魔氣光球消散。
連聲響都沒有。
十二個怨魂的攻擊被歸墟之體的被動防御完全抵消。
但李辰安沒有松懈。
因為更多的怨魂從陣法縫隙中涌了出來。
二十四個。四十八個。九十六個。
怨魂的數量在成倍增長。
它們從陣法的各個方向涌出,在虛空中列成大陣。方陣套方陣,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每一個方陣都在使用歸墟宗的軍陣戰術。
前排盾戟推進,中排法術齊射,后排弓手壓制。
三道攻勢同時展開,交替掩護,波次遞進。
這是歸墟宗第三軍團“破魔營”的全軍突擊戰術。
曾經用來對付魔族的戰術。
此刻被叛徒用來對付歸墟宗的宗主。
“主人,越來越多了!”敖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痛苦。
死氣的濃度在急劇攀升。
敖雪的紫金龍甲上裂紋持續蔓延。她的戰力在死氣的侵蝕下斷崖式下跌。太古真龍的龍魂對死氣的感知被放大了十倍——每一絲死氣滲入,都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入她的龍脈。
龍甲的光澤暗淡了三成。
紫金雷霆在指節跳躍的頻率降低了一半。
氣血運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
戰力下降——至少三成。
“退后十丈。”李辰安將她推到身后。
“我不退——”
“我說退后。”
敖雪咬著嘴唇,退到他身后十丈。
怨魂大陣已經完全展開。
數千個怨魂虛影包圍了李辰安的前方和兩翼。灰白色的死氣凝成實質,形成一面面巨大的靈力壁障。壁障上流轉著歸墟宗的陣紋——原本用于守護的陣紋,現在被扭曲成了囚籠的墻壁。
怨魂們列陣完畢。
齊齊舉起武器。
然后——沖鋒。
數千個怨魂同時動了。盾牌手推進,戟兵跟進,弓手齊射。
波濤般的暗紅色魔氣洪流卷著歸墟宗的軍陣戰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李辰安拔出九龍歸墟劍。
他沒有揮劍。
他將劍橫在胸前,閉上了雙眼。
識海中,三個時辰的推演成果被調出。
那套凈化法陣的核心——不是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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