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狂邪醫愛腐竹
“活著。”
“那我們去救他!”
敖雪的反應很直接,指尖的雷光噼啪作響。
李辰安搖頭。
“眼下不行。”
他閉上雙眼,識海中進行著冷靜的判斷。
包三金被困在歸墟深淵,那里是叛徒的大本營,合體期級別的力量盤踞其中,以他目前化神后期的修為孤身闖入歸墟深淵,無異于送死。即便帶著涅槃后的敖雪,化神后期對合體期也差一個大境界。
必須先完成青銅神殿的任務,解除瑤兒雕像的血色玄紋,確保復活步驟不被中斷,然后回流云城整合力量,最后去歸墟深淵清算一切。
“包三金能撐住。”李辰安睜開雙眼,“他連歸墟之門都敢闖,被困在里面也不會輕易死。”
他的嗓音沒有起伏,但語氣中的分量讓敖雪下意識收起了龍角上的雷霆。
“先完成眼前的事。”
九龍歸墟劍在星空中加速,目標不變,青銅神殿。
飛行第四個時辰,李辰安在一塊漂浮隕石上停下,決定利用間隙推演包三金的具體狀況。他盤膝坐在隕石表面,乾天鏡從識海中祭出,鏡面展開金光,在兩人之間投射出三維推演畫面。
他將包三金的護身印記頻率輸入乾天鏡,金光以頻率為錨點,向信號來源方向發射推演射線。射線穿越萬里虛空,在太虛仙域東北方向的歸墟深淵外圍觸碰到了厚重的死氣壁障。
死氣壁障極厚,乾天鏡的化神后期推演能力在壁障中衰減了七成,畫面模糊但勉強可辨認。
乾天鏡的鏡面上浮現出一幅灰暗的畫面,畫面的色調以黑灰為主,像透過一層臟兮兮的毛玻璃在窺視,畫面中央是一個男人的身影。身材魁梧,不,“魁梧”不夠準確,是胖,包三金的身形從模糊的畫面中浮現。
他蹲在一個籠子里,籠子由歸墟死氣構成,通體發黑,籠桿是半透明的黑色霧柱。霧柱之間間距極窄,只有一拳寬,籠子的高度不到他站立時的身高,迫使他蜷縮著身體。他身上布滿傷痕,戰鎧碎裂了大半,左臂的小臂裸露在外,皮膚上布滿交叉的刀傷與灼燒痕跡。右腿膝蓋位置有一道橫貫整個膝蓋的深深裂口,傷口邊緣發黑,那是死氣侵蝕的痕跡。
但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柄不知從哪獲取的短斧,短斧的刃口豁了數個缺口,斧柄上纏著碎布條,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包三金的雙眼渾濁,嘴唇干裂,但他還在動。
他蹲在籠子里,短斧橫在膝蓋上,渾濁的雙眼盯著籠外的黑暗,時不時舉起短斧砍一下籠桿。根本砍不斷,死氣構成的籠桿在短斧劈砍下晃動了兩下,隨即恢復原狀。但他繼續砍,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用盡了殘存的力氣,每一下斧頭落在籠桿上的聲音都沉悶而微弱,始終未停。
推演畫面向外拉遠,籠子之外的景象讓李辰安的灰白太極雙瞳瞬間聚焦。籠子懸浮在一片漫天死氣的虛空中,虛空中漂浮著無數修士的殘骸。數百具甚至上千具修士的尸體在死氣中緩慢旋轉,尸體干癟枯萎,面部表情定格在死前的恐懼中。他們衣著各異,宗門標志各不相同,皆來自太虛仙域的多個勢力,這些修士全是叛徒抓來的祭品。
在殘骸漂浮的區域之外,一座龐大的魔陣正在修建中。陣法的規模極其龐大,直徑目測超過百里,陣紋由鮮紅色的血液刻畫在虛空的法則層面上,每一筆陣紋都蘊含著合體期級別的法則理解。
陣法的中心位置有一個龐大的虛空裂縫,裂縫從上方延伸到下方,高度目測數里。裂縫的邊緣被暗紅色的鎖鏈固定,鎖鏈上刻滿了血眼圖騰。裂縫的深處是一片徹底的黑暗,那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呼吸。
推演畫面在這里到達了極限,乾天鏡的推演能力無法穿透裂縫深處的黑暗,畫面在裂縫邊緣劇烈扭曲,隨即碎裂消散。李辰安收回乾天鏡,將推演獲取的所有信息刻入識海。
第一是包三金被困在歸墟深淵的死氣囚籠中,身負重傷但存活,手持短斧頑強抵抗。第二是歸墟深淵中漂浮著大量修士殘骸,皆為叛徒的祭品。第三是一座百里直徑的龐大魔陣正在修建中,陣法中央有一道虛空裂縫,那道裂縫通向某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龐大魔陣是叛徒在歸墟深淵的終極布局。這座陣法的目的是什么?虛空裂縫通向哪里?裂縫深處那個呼吸著的存在是叛徒自身,還是魔主本體?那個被九龍神君萬年前拖入歸墟中的魔主本體。叛徒在修建一座足以釋放魔主的終極陣法。
他將這條推斷記入識海最深處,這是最核心的戰略情報,但眼下不該處理。魔陣仍在修建中,規模如此龐大的陣法不可能在短期內完成,叛徒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祭品、更多的能量。他有時間,但包三金沒有太多時間。
“撐住。”
李辰安低聲說了兩個字。
這話是對萬里之外那個蹲在籠子里、一下又一下砍著籠桿的胖子說的。
飛行第十個時辰,星空的色調從暗紫色轉為深藍色,前方的虛空出現了變化,靈氣濃度急劇攀升。
李辰安的經脈在濃郁靈氣的沖刷下微微膨脹,歸墟之體的三寸屏障自動激活,將過量的靈氣中和在體表之外。
敖雪胸膛起伏,赤金龍甲上的鱗片在靈氣浸潤下泛起柔和的光澤。
“好濃的靈氣。”她的紫金豎瞳微張,“比流云城濃了十倍都不止。”
靈虛域是太虛仙域的一片特殊區域,靈氣充沛到了凝成液態的程度。
李辰安放慢劍速,馭劍進入靈虛域的外圍。眼前的景象極為浩瀚,無邊無際的靈氣海洋在虛空中鋪展,靈氣濃度高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流動的靈氣化作半透明的藍色液態霧層,彌漫在一切空間中。
霧層中,數十座倒懸的山峰浮在半空,山峰朝下,山根朝上,尖銳的山尖指向腳下的深淵,渾圓的山根懸浮在頭頂。每一座倒懸山峰的表面都覆蓋著參天古木,古木從倒懸的山體上生長出來,樹干向下延伸,枝葉在腳下的深淵方向展開。
倒懸的森林,反重力的山脈,液態的靈氣海洋,構成了靈虛域的奇觀。除了山峰和森林,還有數十座宮殿同樣倒懸在虛空中。宮殿的建筑風格古樸蒼茫,飛檐翹角上的紋路與萬龍巢核心的壁畫同處一個紀元。宮殿大多已成廢墟,屋頂塌陷,墻壁殘破,立柱斷裂,萬年的歲月將這些曾經輝煌的建筑侵蝕得只剩骨架,但從殘存的結構中仍能感受到建造者的非凡手筆。
“這里是……”
“遠古修士的遺跡。”李辰安掃視著四周的倒懸山峰與廢棄宮殿,“靈虛域的靈氣濃度太高,普通修士無法在此長期生存。只有最頂尖的強者才能承受這種濃度的靈氣沖刷。”
他將九龍歸墟劍的速度降到最低,緩緩深入靈虛域腹地,乾天鏡在識海中持續推演,金色的三維結構圖不斷更新。
靈虛域的空間結構比亂星海穩定得多,靈氣的充沛起到了“膠水”的作用,將空間法則粘合得極其緊密。但也正因如此,靈虛域的空間密度極高,神識的傳播速度受到嚴重壓制,李辰安化神后期的神識范圍從三百里縮減到了三十里,只能依靠乾天鏡的推演來感知更遠處的情報。
深入靈虛域約五百里后,前方出現了一座特別的倒懸山峰,這座山峰比其他山峰大了數倍,山根直徑超過十里,山尖深入腳下的靈氣深淵,消失在液態霧層中。
山峰的表面沒有森林,光禿禿的巖面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金屬涂層,涂層的表面刻滿了陣紋。陣紋的風格讓李辰安的灰白太極雙瞳瞬間聚焦,這些陣紋和九龍天道圖的紋路同源同構,是遠古歸墟宗的手筆。
山峰的底部,倒懸的尖端方向,是一座青銅神殿。神殿倒懸在山峰的最下方,殿身由青銅鑄成,表面氧化后呈現深綠色的銅銹,殿門朝下,面向無盡深淵。
神殿的外圍環繞著九道紫色的雷霆鎖鏈,從山峰的不同位置延伸出來,緊緊纏繞住青銅神殿的殿身。鎖鏈上跳躍著紫色的雷光,封鎖了神殿周圍三十丈的空間,和天道圖投射的畫面完全吻合。倒懸的山峰,青銅的神殿,九道紫色雷霆鎖鏈,一模一樣。
李辰安停在距離神殿三百丈處,歸墟之眼展開,灰白太極雙瞳穿透青銅殿壁,掃描內部的能量結構。他看到了神殿內部的一尊白玉雕像,雕像約三尺高,由白色的萬年暖玉雕刻而成。
雕像的面容與記憶中瑤兒的面容完全一致,與前世記憶中的那個白衣女子一模一樣。
雕像的表面布滿了血色玄紋,暗紅色的紋路從雕像的底座蔓延到頭頂,覆蓋了每一寸玉面。紋路在緩慢蠕動,像活物的血管在雕像表面蠕行,血色玄紋持續抽取著雕像中殘存的神圣氣息。
極微弱的白色光芒從雕像的內部滲出,白光被血色玄紋層層截斷,大部分被吸收殆盡,只有極微弱的余暉穿透玄紋的縫隙散落在殿內,瑤兒的神魂載體正在被持續侵蝕。
他感知到的氣息極其微弱,極其虛弱,像將滅未滅的風中殘燭。
他的拳頭攥緊,指骨用力到發青,手背青筋暴起。
“到了。”
兩個字從牙縫里擠出。(愛腐竹ifzzw)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