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狂邪醫愛腐竹
李辰安將雙掌貼在祭壇的邊緣。
歸墟之眼與離火焚天瞳同時激活。
左瞳灰白太極,右瞳赤紅烈日。
兩種瞳術的視野在識海中疊加,形成一幅清晰解析圖。歸墟之眼負責洞察法則的本源結構,離火焚天瞳負責追蹤能量的流動軌跡,兩者互補,盲區歸零。
白玉雕像在雙重瞳術下變得透明。
每一條血色玄紋的走向、深度、根系分布全部暴露無遺。
他逐層解析。
第一層,外層。
玄紋在外層防護陣中的分布最為稀疏。暗紅色的紋路如藤蔓般攀附在龍族陣紋的表面,根系扎入陣紋的縫隙中汲取殘余能量。
外層玄紋的構成材料是魔主氣息。
那是來自遠古魔主的本源法則氣息。
李辰安熟悉這股氣息。他的右臂上就有一道同源的魔紋。當年與魔主同歸于盡時留下的惡毒印記,萬年來一直附著在他的靈魂深處,直到轉世后才以肉身魔紋的形式顯化。
兩者同源。
外層玄紋與右臂魔紋的法則頻率相同。
這意味著外層是一道鎖。魔主氣息編織的禁錮之鎖,功能是將白玉雕像內部的神圣氣息封堵,阻止其向外輻射。
鎖的鑰匙,就是魔主同源氣息。
只要以同源氣息欺騙外層的識別機制,讓它誤以為來者是主人,排斥力就會大幅降低。
然后,以歸墟心的虛無之力趁機灌入,逐線湮滅。
第二層,中層。
他的雙瞳向內深入。
中層的玄紋比外層密集十倍。暗紅色的紋路在封存陣的外圍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網的節點處生長著極小的、由神念凝聚的錨釘。
那是錨釘。
李辰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認出了錨釘的材質,那是辰影的神念,與魔主氣息毫無關聯。
叛徒的神念寄生在中層的每一個節點上,死死嵌入封存陣的結構中。
這些神念錨釘的功能陰毒至極,它們是辰影遠程監控白玉雕像狀態的眼睛。
通過這些錨釘,辰影可以實時感知雕像內部的變化。如果有人試圖解除中層玄紋,錨釘會馬上將信息傳回辰影的本體。
更關鍵的是,錨釘與封存陣已經深度融合。
強行拔除錨釘,會連帶撕裂封存陣的結構,導致玉核失去保護。
這就是叛徒的保險,即便有人成功解除了外層魔主氣息的禁錮,面對中層的神念寄生,也會因為顧忌玉核的安全而投鼠忌器。
第三層,內層。
內層的通訊陣未受侵蝕。但他仍在內層的最末端發現了一條隱蔽的細線,一條由血色玄紋的毛細根系延伸出的暗紅色絲線,從中層穿過內層的間隙,直抵與玉核連接的通訊節點。
絲線的粗細不到一根頭發的十分之一。
若非雙重瞳術疊加的極限解析能力,根本無法發現。
這條絲線是血色玄紋的終極后手:抽取通道。
通過這條通道,血色玄紋從雕像內部最深處的玉核中持續抽取瑤兒的神圣氣息。
抽取的速度極慢,每息一縷,每日萬縷。
但積少成多,萬年下來,玉核中殘存的神圣氣息,只剩下不到一成。
李辰安解除雙重瞳術。
灰白與赤紅在雙瞳中褪去,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眼眸。
三層結構。
外層,魔主氣息的禁錮。
中層,辰影神念的寄生。
內層,直抵玉核的抽取通道。
從外到內逐層破解。
外層最容易,以右臂魔紋的同源氣息降低排斥力,再以歸墟心湮滅之力消解。
中層最危險,辰影的神念錨釘與封存陣深度融合,強行拔除會損傷玉核。
內層最精細,那條毛細絲線的粗細不到頭發的十分之一,消解時需要極度精密的操控。
李辰安調動丹田內的歸墟心。
灰黑色的虛無之力從歸墟心中涌出,沿著經脈流向掌心。
掌心的皮膚表面浮現出極細的灰色紋路,紋路涌動著吞噬與湮滅的法則波動。
他將掌心向白玉雕像伸出。
虛無之力觸碰到外層血色玄紋的表面。
一聲刺耳的排斥聲從玄紋中發出。
暗紅色的紋路在接觸歸墟心之力的瞬間瘋狂收縮,猛然彈縮回去。
排斥反應極大。
玄紋的外層禁錮機制識別出了非魔主氣息的入侵者,自動觸發了防御模式。
暗紅色的光芒從外層玄紋上暴漲,整尊雕像的血色紋路同時亮起,化作一張張開的血網。
熱量從雕像表面輻射而出,殿內的溫度驟然上升。
李辰安收回手。
試探結束。
確認:直接用歸墟心之力硬攻外層,會觸發全面防御反應,無法消解,還會加速中層和內層的侵蝕。
必須先用魔主同源氣息降低外層的排斥力。
然后再以歸墟心趁虛而入。
這兩步需合二為一,同時進行。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殘破戰鎧的袖口下,墨色的魔紋沿著前臂延伸到手腕。魔紋的線條在暗處微光跳動,散發著屬于萬年前魔主的陰冷氣息。
這道魔紋是夢魘。
也是工具。
是他一直憎惡、卻又不得不保留的鑰匙。
他的目光在魔紋上停留了兩息。
“用你的時候到了。”
李辰安伸出右臂。
灰白太極雙瞳鎖定前臂上的魔紋走勢,墨色紋路從肘彎起始,沿著尺骨外側蜿蜒而下,在腕關節處分叉為三條支脈,末端消失在掌根的皮膚紋理中。
萬年前的魔主以這道魔紋標記了他的靈魂。
魔紋的存在有兩重含義:
第一,坐標。魔主通過魔紋感知李辰安的位置。
第二,通道。魔主的氣息可以通過魔紋向李辰安體內滲透。
反過來,李辰安也可以通過魔紋向外釋放魔主的同源氣息。
他以前從未主動激活過魔紋。
每次魔紋暴走皆是被動觸發,暴走帶來的魔氣侵蝕,需耗費海量精力和真氣壓制。
但此番,他要主動激活它。
李辰安調整呼吸。
蒼青玉簡中瑤兒的聲音在識海深處回響:
“利用歸墟心的湮滅屬性,加上魔主的同源氣息,兩者疊加可以從法則層面抹除玄紋。”
“如果你體內殘留著任何與魔主交手后留下的魔紋印記,那就是天然的鑰匙。”
天然的鑰匙。
李辰安閉上雙眼,將神識聚焦在右臂的魔紋上。
他松開了對魔紋的壓制。
萬年來,歸墟之體的三寸屏障一直在不斷中和魔紋滲出的魔氣。
他的意志是一道堤壩,將魔紋中蘊含的魔主氣息牢牢封堵在前臂的范圍內。
此時,堤壩被他主動拆開了一個缺口。
魔主氣息從魔紋深處涌出。
陰冷的、散發腐朽味道的黑色氣流順著經脈攀升。
氣流經過肘彎時,手臂的皮膚泛起一層灰白色,毛細血管中的血液被凍結了半息。
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進骨髓。
李辰安的面部肌肉繃緊,下頜骨的輪廓在皮膚下凸出。
魔紋在釋放氣息的同時開始暴走。
墨色紋路在前臂上擴張,從三條支脈變成五條,從五條變成七條。
新生的紋路化作黑色的蛇,沿著他的前臂快速爬行,試圖越過肘彎向上侵蝕。
歸墟之體自動激活。
三寸屏障在肘彎處形成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暴走的魔紋攔截在前臂范圍內。
魔紋的擴張被遏制。
釋放的魔主氣息已經足夠。
黑色氣流從李辰安的右掌掌心溢出,在指尖凝聚成一團不斷蠕動的暗黑色霧氣。
霧氣的法則頻率與血色玄紋的外層完全吻合。
同源認主。
李辰安將右掌貼向白玉雕像。
掌心的暗黑霧氣觸碰到外層血色玄紋的表面。
此番全無排斥。
血色玄紋感應到了“魔主氣息”,外層禁錮的識別機制將這股氣息判定為“友軍”。
暗紅色的紋路從收縮態轉為舒展態,蛛網般松弛下來。
排斥力降低了八成。
現在。
他的左手同時貼上雕像的另一側。
左掌的皮膚下,歸墟心的虛無之力涌出。
灰黑色的湮滅法則從左掌滲入雕像外層。
外層的血色玄紋在魔主氣息的安撫下處于松弛狀態,對“湮滅”入侵的反應遲鈍了數倍。
歸墟心的虛無之力鎖定了第一條玄紋。
湮滅開始。
暗紅色的紋路從末端開始褪色,從暗紅變為灰白,從灰白變為透明,從透明變為消失。
第一條外層玄紋被湮滅。
無聲無息,不見火光,亦無法則碰撞余波。
歸墟心的湮滅無聲無息,將存在直接歸于虛無。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他的雙手一右一左貼在雕像兩側,右掌持續釋放魔主同源氣息維持外層的松弛狀態,左掌持續輸出歸墟心之力逐條消解。
雙管齊下。
速度比預想的快。
消耗也比預想的大。
持續釋放魔主氣息需要不斷壓制魔紋的暴走。
每多維持一息,魔紋的暴走程度就加深一分,需要更強的意志力來遏制。
同時,歸墟心的湮滅需要極高的神識集中度。
一千多條玄紋中的每一條都有不同的根系深度和走向,不能一刀切,必須逐條追蹤、逐條消解。
右手的痛覺在升級。
魔紋的暴走已經讓前臂的皮膚表面出現了大片的灰黑色斑塊。
斑塊下方的肌肉組織在魔氣侵蝕下開始纖維化,堅硬如石。
他咬緊牙關。
汗水從額頭滲出,順著面頰滑落,滴在青銅地磚上。
一滴。兩滴。三滴。
時間在流逝。
外層的一千余條血色玄紋在他的雙手施術下,以每息一到兩條的速度持續消解。
暗紅色的紋路在雕像表面一條一條地褪去。
擦拭臟污的鏡子般,每擦去一道污痕,鏡面就多露出一分本來的光澤。
萬年暖玉的溫潤白色在血色褪去的區域重新顯現。(愛腐竹ifzzw)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