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陳糯頓時愣在了原地。

顯然，聞鶴年也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了一跳，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那攥著陳糯的手，也收緊了幾分力道。

終于，陳糯垂下眼睛，低聲說道，“我知道。”

輕輕的一句，讓聞鶴年有些不明白的抬頭，“知道什么？”

“知道你身邊一直都不缺乏喜歡你的人，你確實……也沒有義務一直縱容我，但是……我也不會因為這樣，所以覺得你做什么都是對的，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只要可以達到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的人，那不是……我認識的你。”

“你沒看見的事情多了去了！”

聞鶴年冷笑了一聲，將手松開，“還有，我一直，都是這樣！”

陳糯盯著他看了許久。

終于，她慢慢的點頭，“好，那我走了。”

話說完，她轉身，繼續往前面走。

這一次，他沒有攔著她。

陳糯自己出了酒吧，又自己上了車，離開。

聞鶴年就一直站在那里沒動。

“聞總……”

剛剛在他身邊的人上前來，剛剛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聞鶴年便直接吼道，“滾！都給我滾！”

他的樣子，讓那女人不由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說什么，收了東西之后，灰溜溜的走了。

聞鶴年又回到了沙發上，繼續喝酒。

向遠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道，“聞總，你……”

“你可以下班了，還有，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跟陳糯說，也不許跟她說，聽見了嗎！？”

他的聲音冷冽，向遠看著，終于還是答應，“是……”

之后的幾天，陳糯就沒有再見到聞鶴年。

就算是看見了，也是在新聞或者報紙上。

X城的項目雖然算是撿漏，但是莫盛董事會的人再也無法拿著他說事，再加上那段時間聞鶴年加入莫盛之后做的幾個決策都算不錯，因此年會時，也沒有人再提讓他撤職。

轉眼間，除夕到來。

蘇父的審判延到了年后再審理，但是如此的情況下，蘇家自然是過不好年的了。

自從蘇母提交了訴訟后，也再也沒有回到蘇家，蘇乾和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這才算找到了她。

在Z城的一個小別墅里。

蘇乾和知道，這是她還沒出嫁之前住的房子，蘇乾和的外公外婆都已經去世，因此蘇母就算是回到Z城，也是自己一人。

在看見蘇乾和時，蘇母明顯楞了一下。

然后，她輕輕的笑了一聲，“你怎么來了？”

蘇乾和抿著嘴唇沒說話。

蘇母將門拉開，“進來吧！”

“就你自己？”

“嗯。”

蘇乾和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卻還是走了進去。

房子收拾的很干凈，只是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看上去，不免冷清。

“我還以為你們會一輩子也不想要見我了。”蘇母將門關上，說道。

“你是我們的母親。”

“嗯，卻也將你父親送入了監獄。”

蘇母平靜的說著，給蘇乾和倒了杯茶。

蘇乾和看了一眼，沒動。

“你姐姐肯定怨恨著我吧？”

“其實，我們都可以理解，你這樣做。”蘇乾和慢慢說道，“只是……不希望你選在這個時候。”

“什么時候？”蘇母笑了笑，“在你接下X城的項目之后？”

“是。”蘇乾和緊抿著嘴唇，“如果不這樣，公司也不會跟現在這樣……你明知道，姐姐將這一次的勝負看得多么重要！”

“就是因為你姐姐，所以我才選擇在這個時候。”

蘇乾和愣住。

“你姐姐對聞鶴年的感情……讓我覺得害怕，我怕她變得跟你的父親一樣，更不想要因此毀了她的一生！你一直都以為……我會這樣容忍你的父親，是因為我愛他，是嗎？”

蘇母突然的話，讓蘇乾和愣住。

“難道……不是嗎？”

“我沒有愛過他。”蘇母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消失，“從來沒有。”

“那個時候我會跟他結婚是因為……他拿了一個人來要挾我，我為了保護那個人，只能選擇跟他結婚，只能選擇容忍。但是，他的脾氣卻越來越不好，甚至應該說是……瘋狂，所以，他才不允許我跟任何的男人接觸，甚至囚禁我的自由。”

“我自己的人生已經這樣，我認了，但是我不希望你姐姐也變成他那樣，明明……聞鶴年是她得不到的人，所以，我寧愿親手，掐滅這種可能性。”

蘇母一口氣將話說完，面前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

她抬起頭來，“乾和，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我身邊，別人看不懂，你還看不懂嗎？”

“你以為你這樣，姐姐就會放棄了嗎？”

終于，蘇乾和說道。

蘇母一愣，抬起頭來。

“你只讓她更加恨陳糯，她認為，就是她攛掇的一切，畢竟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聞鶴年，也算是她。”

蘇母沒有說話。

“其實，你是知道的，對吧？”蘇乾和也笑了笑，“你懂，但是你還是這么做了，因為你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么偉大，你只是想要報復父親而已，是嗎？”

蘇乾和的話說完，面前的人突然沉默了。

蘇乾和也不逼她，只緩緩站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你好好的休息吧！”

話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蘇母的聲音卻從后面傳來，“你說的沒錯，我是想要報復他！我是恨他，是想要毀了他！如果不是他的話……我現在根本就不是這樣！我……錯了嗎？”

蘇母的話說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那消瘦的肩膀不斷的顫抖著，“他毀了我的人生，給了我那么多的傷口，你覺得，我不應該恨他嗎？”

“那就恨著吧。”蘇乾和輕聲說道，“挺好的。”

他也沒有再說什么，直接開門就要走。

蘇母的聲音卻再度傳來，“乾和，你也一樣。”

蘇乾和的動作頓時僵在了原地。

“只是，你連愛恨都不敢表現出來。”蘇母的聲音很輕，“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畢竟那個女人對你來說，也是遙不可及的，盡早放棄，也挺好。”

“謝謝！”

蘇乾和的話說完，連回一下頭都沒有，直接走了出去。

他也沒有在Z城逗留，而是直接回了A市。

目前蘇氏的審查工作還在繼續，而且因為過年放假的原因，出結果至少要一個月之后。

那個時候，蘇氏就算能夠維持住不破產，也撐不了多長的時間。

楊云展說過要出資，但是茂業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而且他的父親也不同意這件事情，蘇乾和甚至還知道，楊云展的父親準備取消他和蘇錦妍的婚事。

原因很簡單，他不想要被蘇家連累。

落井下石，墻倒眾人推，這都是蘇乾和看慣了的事情。

不說別的，就是那些以前跟他玩的十分好的哥們，現在一個個躲他跟躲什么一樣，一個電話都聯系不上。

在回蘇家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點菜和餃子準備回去煮。

結賬的時候卻被告知，銀行卡被凍結。

他出門著急，此時身上連一分錢的現金都沒有。

一時間，蘇家大少爺連個餃子都買不起，就這樣被堵在了收銀臺。

收銀員急著下班，皺緊了眉頭，“你買不買的？”

“我來。”

一道輕輕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她將錢遞給收銀員，還有手上的東西，“一起結吧！”

蘇乾和的身體有些僵硬，在過了好一會兒后，他才轉頭。

陳糯就站在他的身后。

她身上穿著紅色的大衣，同色的帽子，帽子下面是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看上去……手感很好。

蘇乾和就站在那里看著，直到她買完單，看向他，“不……走嗎？”

蘇乾和總算回過神來，抿了一下嘴唇，“謝了。”

陳糯搖搖頭，似乎想要說什么，又什么都沒說。

蘇乾和也沒有再開口，快步的離開了超市。

上了車后，他發現陳糯這才走出了超市。

她沒有發現他，而是走到了超市對面的公交站，認真的看著上面的班次。

蘇乾和就坐在車上看著，手攥緊方向盤好一會兒后，終于還是上前，“我送你回去吧。”

陳糯一愣。

“上車。”

也不等陳糯答應還是拒絕，蘇乾和直接拉著她上車。

那時，天已經黑了，大部分人都已經回家吃大飯，街上的人都少了許多。

蘇乾和沒說話，陳糯也沒開口，車廂里是一片安靜。

“除夕夜，他也不陪著你么？”

終于，蘇乾和說道，“讓你一個人出來買東西？”

“我自己出來逛逛，順便買點而已，沒事的。”陳糯的話說著，頓了一下，“我……”

“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她已經欲言又止了一路了，蘇乾和不得不主動說道。

“我還以為……你真的一輩子也不想要見到我了。”

陳糯輕聲說道。

蘇乾和一愣，這才想起，自己似乎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他抿了一下嘴唇，“我現在沒有資格說這話了吧？過不了幾個月，我連一個普通人都算不上。”

“對不起……”

“我跟我姐不一樣，不會將錯怪在你的頭上。”蘇乾和的聲音還是平靜，“而且，我也……沒有辦法恨你。”

后面的一句，更多的是無奈。

不知道為什么，在聽見他這句話時，陳糯的眼睛突然紅了起來。

她緊咬著嘴唇，不斷的說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都說了沒事了。”

蘇乾和的手伸出，原本是想要揉一下她的腦袋的，但是手在伸出的瞬間，還是縮了回去。

“其實……不值得的。”陳糯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說道，“我根本一點也不好，一點也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那能怎么辦？”蘇乾和聳聳肩，“不值得我都已經喜歡上了，改不掉了。”

他的話說完，身邊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

他轉頭，卻發現陳糯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我可以……為你做點什么嗎？就當做是……還你之前對我……”

“真的？”

陳糯立即點頭，樣子無比的肯定。

“那你幫我拉一筆投資，這投資肯定不能少，至少得二十個億吧，最起碼可以幫蘇氏渡過難關，你覺得可以嗎？”

蘇乾和的話說完，身邊的人頓時沉默了。

他笑了笑，正好公寓也已經到了。

“我剛剛跟你開玩笑呢，到了，你下車吧！”

“我……”

“我不需要你還。”蘇乾和將她的話打斷，“你就欠著吧，也只有讓你欠著，你才能記住我。”

沒有愛，沒有恨，蘇乾和不想要連一分虧欠都撈不著，甚至到后面，她會毫無負擔的忘了自己。

陳糯看了看他，點點頭后，開門下車。

看著她的背影，蘇乾和忍不住說道，“陳糯。”

她的腳步頓時停下，而那個時候，蘇乾和已經從車上下來，三兩步的走到她面前。

在陳糯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將她一把抱住！

陳糯的身體一震，正想要將他推開時，他的聲音卻傳來，“一分鐘就好。”

那聲音中，似乎帶了幾分乞求。

陳糯那抵在他胸口上的手，終于還是垂了下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蘇乾和還真的說到做到，就抱著陳糯倒數完六十秒后，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轉身上車，掉轉車頭。

陳糯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后，這才上樓。

為了應景，陳糯還特意去買了一副對聯貼在了公寓的門上，此時紅艷艷的，格外刺眼。

聞鶴年如果看了，肯定會不喜歡。

只是，他已經半個月的時間沒有來了，自然……也不會看見。

陳糯自己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后，這才將門打開。

客廳是漆黑的一片。

陳糯正要換鞋時，一道聲音傳來，“你怎么不直接跟著他走？”

突然的話，陳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時，這才發現客廳那兒有個人影。

她立即將燈打開。

聞鶴年正坐在那里，看著她的眼睛，冷到了極點。

“你……怎么來了？”陳糯的眼睛一亮，隨即三兩步上前，將他抱住！

那瞬間，她真的忘了他們之前的爭執。

眼里，只有他。

她的動作讓聞鶴年的身體一僵，但是很快的，他將她拉開，聲音冰冷，“怎么？我不應該來是嗎？這里是我的公寓，我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

陳糯看了看他，終于只是低頭，“哦。”

聞鶴年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們剛剛在樓下做什么？”

他的話，讓陳糯的臉色微微一變，猛地抬起頭來，“你……看見了？”

“不然呢？”

陳糯看了他一會兒，再次垂下眼睛，“我們在超市碰見了，他送我回來而已。”

“在超市碰見？”聞鶴年笑了出來，“你覺得我信嗎？蘇家離這多遠？你們能在同一個超市碰見！？”

“信不信由你好了。”

陳糯的話說著，換好了拖鞋，直接拿著東西進入廚房。

她剛剛將東西放在桌上，聞鶴年便上前來，將東西直接打翻！

“你……你做什么？”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聞鶴年咬牙切齒的，“碰巧遇見，他送你回來，臨走之前還舍不得擁抱一下，你還站在那里依依不舍的看著他走是嗎？既然這樣不舍得，你跟他走好了！你還回來做什么？！”

陳糯就站在那里，頭低著，但是聞鶴年看見的，卻是她那緊握起來的拳頭。

“怎么，我說的不對嗎？”

他繼續說道，“你說話！”

“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沒什么好解釋的。”

陳糯的話說著，將他推開，直接往房間的方向走。

這一回，輪到聞鶴年愣在原地。

不應該是這樣的。

換作是以前，她肯定會著急的跟自己解釋，或者死乞白賴的求著自己原諒，而不是……現在這樣！

在陳糯將房門關上之前，聞鶴年的手抵在了上面！

“陳、糯！”

“他買的東西，是我給他買的單。”

陳糯低著頭，輕聲說道，“聞鶴年，我知道商場上的事情，我說什么你都不會聽我的，但是……蘇乾和他救過我的命，你要我就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他，我做不到。”

“陳糯，勝者為王！如果我不這樣做，現在被踩在地上的人就是我！”

“……我知道。”

“所以，你寧愿那個人是我是嗎？”

聞鶴年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那抵在門上的手，也緩緩握了起來。

“陳糯，你心疼蘇乾和，你就不心疼我是嗎？！”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聞鶴年突然朝她靠近了一大步，“還是說，你之前說什么不會離開我，不介意我的過去，只是因為同情我是嗎？你給我的感情，不過是對我的憐憫，就好像你可憐現在的蘇乾和一樣，是不是這個意思！”

他一步步的靠近，陳糯只能不斷的向后退著，直到后面，她的身體抵在了墻上，無路可退。

聞鶴年的手重重的砸在墻上！

“說話！”

“我沒有。”

陳糯咬緊了嘴唇，看著他，“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說的話，也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是不是？”

“我只相信人性！就好像你喜歡的一樣東西掉進了下水道里面，就算洗的再干凈，你也永遠會記得，它曾經在下水道里呆過！就算你還留著它，卻也只是因為……不愿意丟棄而已。”

聞鶴年的話說著，手緩緩的松開。

“陳糯，你跟他們，都一樣。”

話說著，他轉身就走。

陳糯還是愣在原地，在她轉頭時，聞鶴年已經將門打開。

看著他的背影，陳糯突然有種感覺。

他正在一步步的遠離自己。

這種感覺讓她的臉色頓時變了，想也不想的追上去。

她想要將他抓住，想要告訴他不是那樣，想要和以前一樣跟他服軟認錯，但是……

聞鶴年將門關上了。

整個公寓，回歸一片安靜。

陶境燃接到聞鶴年電話時，人就在酒吧里面。

“哎，大過年的，你不跟你女人跨年，找我做什么？”

“在哪兒？”

聞鶴年聲音里的緊繃，陶境燃倒是一下子便聽了出來，也不廢話了，只說道，“酒吧呢，過來。”

聞鶴年很快就到了，一臉的寒霜，坐下來就開始喝酒。

一口氣喝了滿滿的三杯。

陶境燃看著都有點慌，“不是，你這是怎么了？”

他想要攔著，聞鶴年卻將他一把推開，“別廢話，喝！”

看這陣仗，陶境燃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和陳糯鬧得不愉快了。

他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開了口，“兄弟，不是我說你，雖然陳糯……有那么一點好看，又有那么一點特別吧，但是你也不是非她不可啊，你想想你現在的發展，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什么非要她呢？”

聞鶴年沒有說話，但是酒喝得明顯更兇了。

陶境燃再接再厲，“我也理解，對男人來說，第一個女人總是難忘的，但是不一定是最合適你的啊，你看，要不要趁著這一次機會，體驗一下別人？”

陶境燃的話說完，身邊的人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陶境燃以為自己這次又是無疾而終的時候，他的聲音傳來，“好。”

陶境燃很快就給聞鶴年安排好了。

直接將人送到了聞鶴年的房間。

還不忘給女人挑了一身衣服，毛茸茸的搭配，符合陳糯一貫喜歡的打扮。

女人將房門關上才發現，男人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她躡手躡腳的過去，正想要幫男人將被子蓋上時，手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那一雙原本合上的眼睛也驟然睜開，看著她。

“聞總……”

女人的聲音很輕，那瞬間，聞鶴年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

但是很快的，他將手松開，重新閉上了眼睛。

雖然他沒有主動，卻也沒有讓自己走，女人大受鼓舞，手慢慢的伸到他襯衣扣子的位置，“聞總，我幫你換衣服。”

男人沒動。

女人便開始自己動手，身體趴在他的上面，呼吸時不時的掠過男人的耳邊，喉結。

然而，他始終沒什么反應。

女人咬咬牙后，手直接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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