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浪花淘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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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識靜靜站在新誕生的湖泊前，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嘈雜龍吼。

白識毫不在意，只是望向那過去曾名為‘尖刺山’的、已然狂怒不復的平靜湖面，指節抵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

芙柔桑克斯小心翼翼的靠近過來，站在白識的背后，卻沉默著一聲也不敢主動出，生怕驚擾到他的思緒。

她只是靜靜的在賽琳桑克斯身旁站著，望向這位強大的尊貴王者。

在這曠日經久的大戰之中，芙柔桑克斯已經親眼見證了白識的力量。

而白識的力量，也完全超越了她的認知。

芙柔桑克斯難以想象，在這片土地被幽影封閉的時間之中，外面的交界地上竟然出現了如此、如此……

芙柔桑克斯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白識的存在。

白識的仁慈與光芒她還尚未體會，展現在她面前的只有那恐怖到古龍都無法想象的偉力。

芙柔桑克斯只知道，白識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她侍奉的龍王——超越了那最初的艾爾登之王。

甚至芙柔桑克斯都開始懷疑，不單論王者，就算是龍神大人還在的時候，神與王并肩作戰能否與之對抗？

毫無疑問的，白識是交界地上前所未有的王者，此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王者。

芙柔桑克斯看向白識的背影，低下了頭顱，等待著他的安排和決定。

埃貢和古龍人也前后走了上來，臉上蘊含著各不相同的神情。

埃貢看著白識的身姿，以及那身旁散發熱浪的貝勒殘軀。

他又轉頭看向在大戰之中被徹底抹去，從高山變為湖泊的戰場。

此刻埃貢的情緒激動無比，就連身軀都為之興奮的顫抖。

那過去化為他恐懼的強大暴君、那龍饗道路盡頭上的最終目標，現在已經被狩獵了。

雖然并非是由他完成，但埃貢根本不在意。

埃貢曾經兩度挑戰貝勒，自然知曉那不是依靠意志和信念就能擊敗的對手。

白識將他從殘廢的邊緣救回，治愈他全部的傷勢，讓他能夠再一次的戰斗。

更是給予了他在戰前獨自拉開序幕的機會，有了向貝勒射出那凝聚人生的一箭的機會。

此后能夠親眼見證這王者之間的對決，已經是埃貢的無上榮耀了。

如此絕世的強者，如此仁慈的王者，又如何不令人向往，不令人心生敬意呢？

埃貢已經決定了，不管說什么也要侍奉白識直到生命的終結。

光是那治愈的恩情，就是足以用一生去追隨、報答的。

而在埃貢的身邊，古龍人同樣也已經徹底的臣服。

他沒有想到以這半龍之身，竟然能在久隔無數歲月以后還見識到那輝煌的陽光。

那炫目的光芒，令他眼中褪去光彩的世界重新出現了生機，無比的向往。

既然龍饗盡頭的貝勒已經被除去，他的使命也已經結束，心中決定了定要追隨白識直到此身的永恒落幕。

白識自然知道芙柔桑克斯和兩位戰士來到了身邊，但是他現在確實是在想著事情。

現在戰勝了貝勒，顯而易見的還有其它的問題需要解決。

就比如說龍饗戰士們何去何從，還有就是這滿尖刺山的飛龍該如何處置。

龍饗戰士們的事情倒是還好解決，編收了找個地方安置好就行了，還是一股很不錯的戰力。

要是不想要被編收的，那么就自行離開，尋找出路。

只要不惹事影響到白識的勢力，白識也不會多管。

貝勒已死，芙柔桑克斯也能從使命中脫身，等一會兒可以問問她是去是留。

要是留下那就最好，龍饗戰士們畢竟是由她一手栽培出來的，自然最受她指揮。

但要是她不留下，決定回到龍王的身邊，那么白識也會欣然答應她的選擇，尊重她的想法。

畢竟她在一切的身份以前，最先是古龍。

而且和簽訂契約的賽琳桑克斯不同，芙柔桑克斯和白識并沒有什么密切的關系，只是見證了一場戰斗而已。

不過就算是沒有芙柔桑克斯這位龍饗女巫來統領龍饗戰士，其實也不是很要緊。

埃貢和古龍人已經徹底被白識折服，依靠他們兩個的號召力，龍饗戰士們的編收不是問題。

何況白識手下還有賽琳桑克斯，同樣是古龍，對大部分的龍饗戰士們而言就足夠徹底信任。

現在令白識有些難為的是那些飛龍們。

幽影之地不像是外面的交界地，各個勢力分布并不密集，也沒有什么管它們的欲望和精力。

所以這些飛龍們在尖刺山上生存繁衍許久，數量遠遠超過交界地上的種群。

甚至就算是龍饗戰士們不斷的狩獵、吞噬飛龍，數量也依舊龐大無比。

不光是數量，飛龍們在這里互相廝殺、爭斗、奪取生存和變強的機會，兇惡程度比起交界地上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尖刺山中的飛龍們，甚至還會誕生出不自量力想去挑戰貝勒權威的家伙，可想而知整體的混亂無序。

畢竟交界地上沒被放逐的飛龍們都還能算是保守派，這里被流放的飛龍先祖們可都是一起反叛的激進派。

飛龍這類生物并不算多強，但也已經是交界地上頂尖兇惡的強大存在了。

哪怕不是那些體型龐大的強大古龍飛龍們，僅僅是成年個體都已經是交界地上其他生物無法面對的存在。

假如直接放任這群更加兇惡的飛龍活動，這肯定是不行的，最終一定會引起混亂。

所以就算是白識想要讓飛龍們也有機會沐浴在陽光之下，也得好好的安排一下，循序漸進的改造。

交界地上的飛龍們其實一直不是什么問題，很少和人類的生存發生沖突。

因此不是什么要緊的問題，白識也就一直沒有怎么管。

正好趁著現在尖刺山的事情，白識也打算對飛龍這個種族的未來做出決定了。

想要和其它種族一同沐浴在陽光之下，和平的生存，那么就必須先接受約束。

交界地上的飛龍們有‘龍母’桂奧爾的約束，管起來也比較方便，只要把尖刺山的飛龍們安排好就行，

仰頭看向盤旋不斷，對下方貝勒殘軀感到無比畏懼、卻又有著異樣想法的飛龍們，白識搖了搖頭。

這里的飛龍們不光是兇惡，而且還有點蠢。

賽琳桑克斯知道主人一向的理想和作風，似是看出了白識的想法，開口道：

“主人，如果想要對這些桀驁不馴的飛龍們進行管理，不妨試試貝勒的力量。”

“那些古龍中的叛徒們都能號令大量的飛龍，貝勒平日只是不管他們，一旦釋放力量和威壓，立刻就能徹底壓服。”

“而您的溫暖和仁慈，這些愚蠢的飛龍們大致無法體會，不妨還是由貝勒的暴虐來壓制飛龍們。”

“經歷先前的大戰，飛龍們肯定也對那暴君的威嚴更加有體會了。”

白識挑了挑眉毛，輕輕點頭。

這確實是一個方法，用貝勒的氣息和威嚴進行初期的統治，后續再花時間改造。

對付這些不聽話的飛龍們，以暴制暴確實是個很省力的方法。

白識看向貝勒的殘軀，注視著那顆布滿無數角般碎石的心臟。

在那身軀之中，巨大的心臟仍在鮮紅地鼓動著。

只是現在的速度已經十分的緩慢，像是在不停緩緩燃燒著的余灰。

在那心臟中，仍有著某種與生俱來不曾停息的怒火。

就好像它生來就應該是為了奮戰、為了怒吼而生的一般。

因此，即使是死亡，也無法將這心臟中的憤怒熄滅。

白識稍加思索，還是伸出了手，摘向貝勒的心臟。

貝勒的力量，對于飛龍們的管理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

狂龍的燙熱心臟即使被摘下，也不見衰弱與服從。

也許它正等待著一個時機，再度燃燒起焚燒的火焰。

大盧恩的力量被白識激發著，連接向那顆心臟中的力量。

當力量刺激向貝勒的心臟，它頓時再度躍動起來，激昂的在荒茫的空中發出顫音。

隨著這心跳聲再度響起，天空中的飛龍們頓時一滯，緩緩降落了高度。

白識見這方法確實很有效果，便決定再添一把火。

抬起貝勒的頭顱，屬于暴君的余威頓時布滿天空，雷云仿佛再度蒙上天空。

當白識走向尖刺山的遺址外時，漫天的飛龍都已經徹底降落，匍匐著俯首稱臣。

在白識看來，只要資源夠充足，陽光夠溫暖。

那么生物沒有生存上的競爭壓力，自然也就不會互相廝殺。

雖然這過程很難，但是從史東薇爾之中和諧相處的場景來看，甚至未必需要他使用太陽的力量來干涉就有機會完成。

等到之后，說不定能看見馴化的飛龍盤旋在邊境要塞的上空，與人類共同抵御外敵。

在飛龍們的擁簇之中，白識離開了尖刺山。

尖刺山的‘狂龍’貝勒已經被他戰勝了，賽琳桑克斯等古龍過去的仇敵已經消滅。

那么現在的幽影之地，貌似也沒有別的什么還需要白識注意的敵人了。

現在只有指頭遺跡這一處特殊的地方，其中情況尚不明了。

至于指頭遺跡的事情，現在也著急不來，就讓維克和貝納爾兩人放手去做吧。

雖然交界地上的一眾親信也并沒有給白識傳來什么要緊的消息和需重視的事情，但他還是決定回到交界地去。

在那里還有他剩下的敵人們，以及他的子民們。

不過在臨走之前，白識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這片幽影之地上，他貌似還有最后一點事情沒有做完。

白識重新回到了塔之鎮，此刻諾大的城市之中已經空無一人，就連影子角人都不見了蹤影。

在先前和米凱拉追隨者們的交戰中，幾乎幽影之地的所有角人殘黨大概都被帶去了。

白識獨自漫步在塔之鎮中，最終來到了一間倉庫的門口。

推開了房門，角人老嫗再度出現在了白識的眼前。

只不過，她已經失去了生機。

不知道是感知到角人這一種族再無復興的機會，又或許是已經到了時間。

她坐在原來的位置，靠著墻像是睡著了一樣，臉上還帶著微笑。

誰也不知道她是否是在最后夢中看見了角民族再度雄起的場景。

在角人老嫗的身邊，還擺著一碗散發奇異氣味、不知道由什么燉煮出來的肉湯。

白識走近過去，看著那肉湯，分辨出了其中的原料是那些被稱為蜘蛛蝎的巨型生物。

聞著那獨特的味道，白識的喉嚨滾了滾，猶豫了一陣，還是搖了搖頭。

看向角人老嫗，白識輕輕眨了眨眼，透露出些許憐憫。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角人老嫗是出于對于神獸戰士的尊敬和期盼，才給予了白識那些物資的支援。

包括艾珀莉亞這柄角民族的至寶，都落在了白識的手中。

不過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想法，白識確確實實受過她的關照，那么現在就有反過來的道理。

白識走上前，將她的身軀托起，朝向這塔之鎮中的另一處走去。

將她的尸體帶到那巨大枯樹的圓形廣場中央，隨后白識便動用重力魔法，將其埋葬了下去。

一切完成以后，一塊空空蕩蕩的石碑拔地而起。

在那上面，白識什么也沒有寫。

畢竟白識對這角人老嫗一點也不了解。

不知道她過去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又對于其他的民族有著什么樣的看法和態度。

對于巫者，她究竟是抱有憐憫？還是完全沒有一點羞愧，甚至是主動推動那迫害？

既然現在人已死，那么也無需再糾結這些了。

白識也不做任何評判，僅僅是因為先前的緣分，給予一點最后的關懷。

白識伸出了手，從空中招出了一道半透明的骷髏頭守護靈。

在他體內，這先前已經被牢牢限制住的守護靈終于重見天日。

這個守護靈，是白識最初接觸的守護靈。

據說是角人老嫗在戰爭中死去兒子的執念，最終誕生了守護角人們的守護靈。

不過白識從來沒有讓他去戰斗過，只是默默研究了他的構造，從此自己鉆研出了批量制造守護靈作為自走炮臺。

無需白識的操控，守護靈一經放出，便默默的漂浮在那空無一物的墓碑之上。

雖然這守護靈幾乎沒有自己的意識，也似乎全然沒有過去的記憶。

但感受到至親之人的氣息，他還是十分親切的依偎上去，緩緩的與那墓碑融為一體。

那受到守護的墓碑閃爍著灰暗的光芒，不再畏懼時間的消磨。

白識從虛空中探出手，取出了一朵來自青藍海岸的睡蓮。

他手指輕捻著花柄，輕輕旋轉著，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最終白識將睡蓮輕輕放在墓前，隨后便轉身離開。

“雖然我連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祝你做個好夢吧。”

角民族，是個相當難評的種族。

從外族的角度來看，完全就是一個兇蠻卻又愚昧的民族。

甚至就連族內，也同樣有著不同的嚴格的階層，低賤的族人只能淪為奴隸，甚至是祭品。

偏偏，他們在過去又掌握著力量，而且輝煌無比。

不過現在說什么也沒有用了，這樣的民族就已經徹底被淹沒在了時代的翻涌之中，轉瞬即逝。

白識并不畏懼那結局會同樣降臨到他的身上，或是摧毀他的王朝。

浪花淘盡，唯他屹立不倒。：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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