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起身,抬手撫在衛清晏頭上,“父皇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但事情或許沒你想的那么糟。”
衛清晏的腦子好像定住了,良久,才重又轉了起來。
她也是紅蓮印記在眉心落成時,一些能力便伴隨而生,她想學得更多,胖和尚總說,不必學,你的本事往后會慢慢覺醒,不必著急,該會的時候自然就會了。
他說紅蓮印記是功德印,是她守護大魏積攢的功德煉化而成,她信了。
可父皇說胖和尚出生便眉心帶紅蓮,但她認識的胖和尚,他的眉心從無紅蓮。
是不是,功德印其實就是胖和尚的那個紅蓮印記。
若是,那她拿走的豈不是胖和尚的命魄。
大滴大滴的淚珠止也止不住,衛清晏想去找胖和尚,立刻,馬上。
她騰地從椅子上站起,可剛邁出兩步,她又生生定在原地。
她想到了父皇讓她看圣旨的用意。
剛恢複衛清晏的身份,父皇罪己詔已下,外面還不知會鬧成什么樣,她還走不得,小鬼的事也沒處理,先帝的下落還沒找到,黃沙嶺的事亦需要一個了結。
她還不能去找胖和尚,意識到這一點,衛清晏死死咬著牙,攥緊了拳。
或許是她想多了,胖和尚那樣厲害,他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她第一次感到無力,蹲在地上,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與胖和尚相處的記憶卻越發清晰起來。
“我是誰,這一身的傷從何而來?”
“老衲掐指一算,你大概是哪個山頭的土匪婆子,搶了誰家的小郎君,人家妻子氣不過,雇人將你打成這副鬼樣。
往后出門可得遮著點臉,莫要叫人看出你相貌,屆時,老衲可不救你第二次。”
“胖和尚,你我非親非故,為何對我這樣好?”
“別往臉上貼金,老衲這是修行,等老衲修成了,你這討厭的丫頭,愛去哪去哪,別誤了老衲紅塵灑脫。”
“胖和尚,別睡了,阿姑打斷了劉縣令的腿,官差要來客棧抓我們了。”
“那還等什么,跑啊……我說兩位姑奶奶,你們往后能不能別招惹官府的人,老衲雖不懼,但麻煩啊。
老衲曾調戲過京城權貴家的第十八房小妾,你們生怕人家發現不了老衲這盛世美顏吶。”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啊。
是她傻,心安理得享受著胖和尚的好。
皇帝見衛清晏無聲落淚,心頭亦是難受得很,“都怪父皇無能,此時需要你的幫襯,十日,最多你再留京十日,父皇便放你去尋他,可好?”
衛清晏搖頭,又點頭。
說到底,今日的這一切,父皇都是為了她,她豈有丟下一切就跑的道理。
皇帝看懂了她的意思,搖頭是不怪他這個父皇,點頭是同意十日后離京。
衛清晏想起什么,問道,“我娘呢?”
“朕讓她看著小鬼,你要見她,我們現在便過去。”
小鬼就在偏殿,依舊昏迷著,藍姝正抱劍看著她。
見衛清晏眼睛紅紅的,似哭過,急聲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雖說小鬼造反一事,皇帝早有安排,但到底擔心出亂子,起先便讓藍姝護在了衛老夫人身邊。
叛軍平定后,又讓她盯著小鬼,是以,藍姝也還不知胖和尚身份一事。
皇帝簡單將事情說了,藍姝亦變了神色。
這些年的相處,胖和尚在他心里如同父親一般,她亦擔心胖和尚。
衛清晏問道,“娘,你之前見胖和尚時,他眉心可有紅蓮印記?”
她抱著唯一的期望,便是胖和尚的印記一直在,只是行走在外用什么遮掩了,如此,他眼下定然安好。
反之,衛清晏不敢深想,沒了命魄的人會如何。
藍姝回得很快,“沒有。”
幾乎不用思索,因為一個和尚眉心長著那樣一個胎記,定然是十分顯眼的,她不可能記不住。
回完,她也明白了衛清晏問這個的意思,“或許他覺男子有那樣一個印記不好看,便遮了去,你這個只是功德印。”
不是他的命魄。
但又覺得可能䗼不大,紅蓮印記又不是尋常東西,怎么會那么巧,胖和尚有,女兒也有,偏偏女兒是胖和尚複活的。
想歸如此想,但不忍女兒自責難受,藍姝安慰道,“紅蓮在你身上三年,而這三年胖和尚瞧著都和常人無異。
清晏,或許是我們多慮了,胖和尚是娘見過最厲害的人,他定然不會有事的,你莫亂想,等京中安定,娘陪你去找他。
我們定能找到他的,可好?”
而此時,京城的高門府邸內,黑衣暗衛站在珠簾前稟道,“主子,有和尚的下落了。”
屏風后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準備行裝,即刻出發。”
“是。”暗衛頓了一息,又道,“皇上在宮門口張貼了罪己詔,是代您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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