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表態站隊嗎?
關晞垂下頭,沒急著給出明確答複,而是打太極:“卓秀總,作為公關經理,我會履行公共關系的職責。具體的……”她抬起頭,話音戛然而止。
李卓秀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漸漸松開,茶杯“撲”地掉在地毯上。深色的水漬在地毯上暈染出一塊越來越大的圖案。
這個聲音并沒有警醒她。
關晞面色凝重。
說話說著睡著——在以前從來沒發生過。
她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張之遙急忙沖進辦公室。關晞移開目光,想起李卓秀得癌癥的傳聞。
關晞看著自己的手。
幫老總裁處理“不可說”的活計,才意味著忠誠。
躲到項目上,還是逃不開紛繁複雜的站隊與斗爭嗎?李卓秀的身體顯然已經很不好了,而自己,還能保持中立、保持自我多久?海嘯將至,又將是怎樣的海嘯?
落地窗外,燦爛的陽光已經被烏云遮擋。天開始陰下來。
關晞出門的時候,秘書部眾人正在說笑。
“永大集團爛尾樓的事件你們聽說了沒?”
“不稀奇,永大集團爛尾的不少,都被壓下去了。不知道這次的新聞能存在幾天?”
“還記得永大足球隊嗎,那時候多輝煌。”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以前永大集團還有過地基塌陷的事,也被他們的公關部壓下來了。”
“聽說了嗎。永大地產線開始壓工資了。”
“但我看永大的許老板還在國外度假?”
一陣尖嘯的風聲,說笑聲停了下來,幾個人齊齊扭頭看向窗外。
“要下雨了啊。”
走出卓秀的大門,關晞站定,摸出一支煙。還沒等掏出打火機,有一群人呼啦啦走過來,簇擁著中間的男人。
一群人橫沖直撞進了卓秀辦公樓,關晞才想起來,中間的男人是李卓秀的二兒子。
李卓秀有三個孩子。前后兩個女兒,中間一個兒子。大女兒駐上海,二兒子駐大連,三女兒駐武漢。
她轉頭看著他的背影,皺起眉。
近來,經常在深圳見到李卓秀的三個子女。
潮乎乎的風吹亂關晞的頭發,但她完全沒心思理會。
關晞坐上車,打電話給郁賁,說了李卓秀要來長樂坊視察。她又想到李卓秀要她盯緊長樂坊。
盯緊,盯的當然是施遠,只能是施遠。
郁賁聲音沉穩地從話筒中傳出來,關晞回過神。他說:“可以造條100米的示范街,只是給沿街老房子的外立面翻新一下,工程難度不太,進度不用擔心。長樂坊二縱路,陳記糖水那條街,就很合適。”
那就好。
掛了電話,關晞看見有47個未接來電,和3條未讀的微信,來自自己的母親。
“我已經上飛機了。準備來看看你。”
“我已經落地越城。你下班以后來接我。”
“你不用來接我,我直接過去你的住處。”
這三句話,沒有一句在問關晞的意見。
窒息感涌上關晞的心頭。
陳家嫻沿著熟悉的街道跑到關晞的住處。
她敲門:“阿姨。”
關母打開門。她的身材和關晞如出一轍的瘦削頎長,面容嚴肅緊繃,銀框眼鏡緊緊箍在瘦長的臉上。
她身后一片狼藉。沙發上,堆滿了關晞的衣服。關母手里還搭著一件西裝。
陳家嫻目瞪口呆,咽了下口水:“阿姨,你——你究竟在做什么?”
關母回身繼續把關晞的衣服一件一件從柜子里掏出來:“幫晞晞收拾東西。”
陳家嫻脫口而出:“她讓你幫忙的?”
關母講話斯文有禮:“我家晞晞䗼子比較毛躁,照顧不好自己。”她的北方口音非常重。
照顧?
以關晞的䗼格,怎么可能接受這種照顧。
關母又問陳家嫻:“你是誰?你是關晞的朋友嗎?你爸媽是做什么的?你哪個學校畢業,做什么工作?”
陳家嫻嚇了一跳:“阿姨,我叫陳家嫻,是晞姐的助理。晞姐出差了,晚上回來。她拜托我先帶您去吃點東西。”
關母有禮貌道:“那辛苦你了,小陳。”
陳家嫻對關母稍稍恢複了些好感:“您有什么喜歡吃的嗎?”
關母說:“我沒來過越城,你看著安排。謝謝你,小陳。”
陳家嫻有點意外。關晞在越城多年,她的母親沒來過越城?
陳家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咱們先來‘一盅兩件’,一盅湯,兩件茶點。然后帶您去嘗嘗越城的糖水。”
關母說:“我在書上看,你們本地人有吃早茶的習慣,而且不叫吃,叫‘嘆’。”
“對,嘆茶,得閑飲茶。”陳家嫻笑笑,“阿姨平時喜歡看書?”
關母點了點頭,沒有談論自己,而是再次把話題轉到關晞身上:“關晞也隨我,愛看書。”
兩人說著,走出門。關母手里提著一個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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