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的金并不是純金。

如今最純的金出自咸陽宮，乃是上等金，亦稱足赤。

純度么……

秦時記得看過資料，基本能保證在99.6。

但這僅限于咸陽宮。

比如姬衡贈送她的兩萬枚金餅。她初時只曉得貴重，如今對應稅賦來看，已然是萬分萬分貴重了。

而如今，市場上流通的金因工藝和經濟原因，很難做到統一純凈度。

貴族豪商們拿來驗看的金，也稱赤金，但并非足赤，純度約在9095左右，也稱紫金，或者九五赤。

而民間少數流通的則還有青金、黃金。

其中青金最次，只有七成的純度，而后八成黃，九成紫。

更早的時候，在先秦時代，赤金則對應紅銅。

但在如今，在統一度量衡后的強硬要求下，金的價格和純度漸漸固定且明確。

如今拍賣場上叫價的金，則確實成分為后世的黃金。

只是純度略低罷了。

所謂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正是如此。

而現在，拍賣會以雍城豪商任氏叫價六萬金的定制神兵為大軸，總算圓滿結束。

中庶子辛還在整理各項數據，暫未前來稟告，但秦時已迅速算出此次拍賣所得：

琉璃秘法總價三萬金

雪花精鹽七萬五千石粟

水泥十二萬石粟

杯盤碗盞與精致小刀等，共計約11萬金

傳世飲食秘法等，共兩萬金……

如此這般折算下來，拋開糧食不提，此次拍賣會至今便入十六萬。

已遠超秦國歲賦的一半了。

姬衡亦是難得呼吸不穩。

重農抑商乃是國策，雖士農工商缺一不可，但他也未曾想到，王后籌辦的一次拍賣會，竟直接解了秦國如今的燃眉之急！

商賈事，果然財帛動人心。

十六萬金，外加二十萬石粟米……

他看向微微擰眉的王后，內心亦陷入難得的開懷之中。

拍賣會雖結束，但后續與各處豪商交流、簽訂協議等，仍有諸般事項。

公主文留在原地處置雜事，辛仍是忙得腳不沾地，直到大王與王后已啟程回宮，待得咸陽宮宮禁開始前，他才終于能趕回去，將今日所得一一稟告。

但王后盯著紙張上被辛畫出的表格，卻只喃喃道：

“真荒謬。”

被她鄭重獻上、甚至提防著貴族們拿來做事的水泥，僅拍賣所得12萬石粟。

按照如今一石粟約等于30錢的價格，這些預定出去的成品水泥僅作價625金。

但被辛冠以家族傳世秘典、尊貴身份的象征的甜點飲食秘方，卻能拍賣出兩萬金的價格！

625對比20000，真真是天差地別。

不過，這荒謬的感覺只存在于一瞬。秦時很快又將表格細細看完，而后毫不吝嗇地贊賞道：

“辛，你有大功。”

辛急忙躬身：“不敢居功，都是按照王后的吩咐來做，便不是微臣，公主亦能妥帖辦到。”

話雖如此，但能嚴格執行吩咐不走樣，并且還融入自己巧思的執行者，也是難得的人才。

秦時微笑道：“這次拍賣會的成功，大王亦看在眼里，只眼下你才剛剛晉升，待來日再有功勛，一并行賞。”

辛的唇畔亦忍不住露出笑意來：“諾。”

他接著回稟道：“南氏與雍城任氏，都托臣向大王王后表示尊崇之意。”

私下里這樣強調，此等尊崇，定然也有別于人。

不過，秦時卻一改任用白秋沙時的積極：

“身為秦國子民，對大王忠心耿耿亦是常事，你態度和藹些，不失禮于人就好。”

而眼下么……

她眼中難得閃爍著雀躍與期待，神色溢于言表：

“辛，水泥事成，而今國庫私庫又都豐裕，你便接著調來咸陽宮，開始籌備屬于甘泉宮、屬于我的掄才大典吧。”

辛再度躬身下拜：“愿為王后驅使。”

拔擢人才，是秦時一直想要做的。

畢竟無人驅使，她便有妙計萬千，也難以成行。

嫁到窮人家便是如此，巧婦亦難為無米之炊，姬衡身為秦國君主，國庫中也未免太空了些。

無錢無糧，又怎么去征召人才，大方給賞，放手試驗？

并連宮中做紙張的規模，她都不敢提再三擴建的事。

如今就不同了。

紙筆作為信息傳達的載體，當迅速推行全國。

她此前做出各種表格、折線、餅狀圖、柱狀圖等，姬衡反反復復看去，并非不知其中利害。

他甚至只略一思索，便通曉其中關竅，上有所好，章臺宮中論政的大臣們也跟著變通，如今已有初步推行。

但之所以沒能大肆推廣，亦是因為帛書難得，竹簡實在難以呈現這等圖樣。

也因為是小規模變通，這才沒有迂腐老臣上書，講什么不合周禮……

不過，秦國在短短數年便完成了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的偉業，以姬衡政令下達的暢通度，秦時懷疑：

秦國朝堂上，當真還有鐵頭不懼他威嚴、敢上奏這些東西的臣子嗎？

一言堂不好。

但初期做改革事業，一言堂真的很提升效率。

比如如今，當她跟姬衡提議說擴大紙筆生產規模，姬衡亦是朗聲大笑。

蕭蕭冬日，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地熱燙，此刻與她執手雙眸專注：

“王后，深知寡人！”

有了足夠的錢糧，一切都仿佛按下了加速鍵。

明明是冬日，宮中卻諸事不停，各處工坊征召擴充填進來的工作人員，正日以繼夜地開始做紙筆的前期工作。

待得春暖，凍土融化，嶄新的工坊將又一次建造在渭水河畔。

而秦時也又一次開啟手機，檢索出自己的本地文件——

已知，現如今自己提供的古法簡易造紙術，因只用了石灰與草木灰，沒有化工原料，對水的污染可以說接近于無。

畢竟，其中許多殘渣還可以肥地呢。

可想要全國推行，勢必要上一些化工手段。

比如她檢索出來的文件——

利用燒堿提升古法造紙效率，卻又不污染水資源的方法

濃黑熬灰再生堿，洗水分池循環添，廢渣堆肥全還田，清水不下河溪邊

終于！！！有錢了！！！小時穿越過來三個月，正式加速！！！雖然我覺得已經做了好多好多事了

掄才大典：古代對于科舉取士的尊稱。掄：挑選，選拔。

這個造紙術我就不過分詳細講了，提一嘴，大家知道有方法不會造成水污染就好了。

請：m.minguoqi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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