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酒館。
當琴聲響起的那一刻,酒館內的所有客人都放下酒杯,望向了那名正在彈里拉琴的銀發青年。
不單單是因為琴聲的優美,最主要的是,這名銀發青年的容貌實在是太過俊美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袍,銀白長發以流雪之姿垂落肩頭,眉骨下是一雙雪花似的深邃眼眸,五官如雕塑般精致,左眼角下還有一顆淚痣,給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不少客人都呆呆的盯著舞臺上的青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完美”的人類。
“主君,這個男詩人,長得都快跟安麗亞姐姐一樣漂亮了!”連伯格都不由感嘆道。
“胡說,安麗亞才是最好看的。”夏明宇沒好氣的用手刀朝少年的額頭上輕輕一劈。
不過話是這么說,夏明宇也同樣對青年的外貌感到了一絲驚異。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顏值比對方低,但畢竟風格不同,他的五官雖俊美但仍是男性化的范疇,而這名青年則就完全是俊美若女子了。
若是放到藍星的娛樂圈里再炒作下,怕是能直接碾壓那些棒國的人造鮮肉們。
在眾人的矚目下,銀發青年開始了高歌:
“聽吶,風兒穿過南境,帶來遠方的傳說”
“一位賢者,他行走于塵世之間,腳步堅定而沉默”
他唱的是最近在南境瘋狂傳唱的《賢者贊歌》,他的歌聲時而清澈如雀鳥啼鳴,時而深沉似暮色中的大海。
每一個音符都飽含著情感,仿佛有魔力般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以至于酒館內許多客人都如癡如醉的跟著歌聲晃動腦袋。
“大人,他唱的歌真的好好聽啊,簡直就像是真的在與那位以一己之力改變南境的賢者大人傾訴一樣。”
安娜捧著因為酒精而變紅的臉頰,興奮的對夏明宇說道。
夏明宇笑而不語,只是一味喝酒。
“失子的瘋癲農婦,狂妄的高呼賢者為子,人們以為她要迎來刀劍,卻是他的擁抱與祝福”
“因他知道,真理與正義,屬于國王也屬于乞兒,屬于每一個沐浴星光的靈魂!”
銀發詩人最后以一段激昂的高音收尾,當最后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后,酒館內的客人才漸漸回過神來。
啪啪啪!
下一刻,鋪天蓋地的掌聲淹沒了酒館,人們漲紅著臉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對這位詩人的贊賞。
銀發青年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著面前的客人們微微躬身行禮。
而酒館的侍者們也恰到好處的在這時托著銀盤來到一個個酒桌前,請求客人打賞,夏明宇他們這一桌也不例外。
“滾滾滾,這可是我們酒館里最尊貴的客人,輪得到你來打擾?”
不過侍者才剛剛到來,就被先前的酒保費克不耐煩的趕走了。
隨后,這個約有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揉了揉臉,便像是變魔術般臉龐上便綻放出一抹如向日葵般燦爛至極的笑容。
“大人,剛剛的歌曲您還滿意嗎?”
“不錯。”夏明宇停止了鼓掌。
聽到他的回答后,費克似乎很開心,他興奮的介紹道:
“大人,剛剛的吟游詩人,他叫達米恩,可是我們夜鶯酒館里的大紅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為了聽他的歌而專程來到夜鶯酒館。”
“他就是“銀輝”達米恩啊.我聽說他被譽為整個暮色城最美的男人。”安娜捂著嘴驚訝道。
她也聽聞過這位以美貌著稱的吟游詩人,不過身份低微的她可從沒親眼見過對方。
“這位小姐您可真有眼光,偷偷告訴您,已經有好些個貴婦人請求私下會見達米恩,不過被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暫時回絕了她們。”
費克嘿嘿一笑,然后他望著夏明宇小心翼翼道:
“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將達米恩帶過來,讓他陪您聊聊天?”
帶個男人過來陪酒?
夏明宇一口酒差點沒嗆到,他本想回絕,可看著身旁伯格與安娜充滿期待的目光,最后還是選擇了答應。
這個世界,漂亮的男人難道是男女通吃的嗎?
夏明宇不由得為這個世界的擇偶觀感到了深深的憂慮。
“大人,我這就去把達米恩帶過來,能服侍您無疑是他的畢生榮幸!”
費克大喜過望,隨后一路小跑著來到中央的舞臺處,指著夏明宇的方向對著銀發詩人耳語幾句后,詩人的臉龐上便浮現出了猶豫。
接著費克又連連開口,銀發詩人便點了點頭,準備跟著費克往夏明宇那一桌的方向走去。
但是,眼看著銀發詩人即將走下舞臺,一直關注著他的某個男人坐不住了。
“達米恩,求你做我的戀人吧!”
在酒館內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一名頂著翠綠貴族加護的青年,捧著一大束盛開的勿忘我沖到舞臺前,單膝跪倒在銀發詩人的面前。
一時間酒館內的眾人都議論紛紛起來。
銀發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他不自覺的后退一步。
“真的,我愛你啊達米恩,以貝亞·威廉之名起誓,我對你的愛就像是游魚與水,飛鳥與天空一樣,我發誓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
眼見對方遲遲未回答,青年捧著花束再次靠前一步,急切道。
威廉聽到這個姓氏后,專心吃瓜的夏明宇想起了先前海頓的嬰兒榮譽儀式上那名獻上勿忘我的老爺子。
“貝亞大人,達米恩他畢竟是男人,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會有損威廉家族的榮譽.”
見銀發詩人為難,身為酒保的費克立馬上前苦口婆心的勸告道。
青年環顧周圍貴族們竊竊私語的樣子,也意識到這樣不妥,然而.
“我不管!”貝亞大吼一聲。
“我的父親從小就教導我,在年少之時遇到的愛人,一定要不顧一切的追尋,因此我對達米恩的愛絕不是威廉家族的恥辱,而是榮譽!”
他慷慨激昂道,繼續用充滿熱枕與愛意的眼神望著銀發詩人。
你爹也肯定沒想到你會找男的啊夏明宇嘴角抽了抽,不由為那位哄堂大孝的老爺子感到了悲哀。
“抱歉大人,達米恩可能要過一會才能過來陪您聊天了。”
這下子費克也沒了辦法,只能悻悻的回到了酒桌前,滿臉歉意道。
“大膽,你怎么敢讓我的主君等候一個吟游詩人!”
夏明宇還未說什么,伯格便怒罵一聲,拍桌而起。
他那鷹隼一般兇惡的眼睛死死盯著費克,來自狩獵者的威壓瞬間將對方嚇得癱倒在地。
“對對對不起但貝亞大人是威廉領的未來繼承人,小館實在是惹不起。”費克整個人的聲音都在顫抖,渾身哆哆嗦嗦好似篩子。
而這一沖突也被酒館內的其他人注意到了。
“尊敬的貝亞大人,我已向您重復提起多次,我并不喜歡同性,也并不為您的示愛感到榮幸,還請您不要再打擾我的工作了。”
眼見同伴有難,銀發詩人迅速開口道。
“與生來高貴的您不同,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達米恩誠懇道。
之后他朝著費克的方向走去,而單膝跪地的貝亞見狀,也連忙起身跟著追了過去。
“大人,抱歉因為一些變故我來遲了,我向您致以最真摯的歉意,還請您莫要責難我的友人。”
小心的將癱在地上的費克扶起后,這位雌雄莫辨的俊美詩人在夏明宇面前深深俯首致歉道。
而跟過來的貝亞·威廉在見到這一幕后卻是神色慍怒起來。
“起來!你是我的愛人,不用因為這點小事就向人道歉的。”
貝亞想要將詩人扶起,卻被對方一把推開,于是只能將目光望向了酒桌前端著酒杯神色平靜,戴著黑禮帽的青年。
衣著,氣質,皮膚,隱藏加護.貝亞瞬間就判斷出,對方應該跟他一樣也是一名地位不凡的貴族,就是不知道是南境哪家領地上的。
想到這里,貝亞臉上的慍怒瞬間消失,語氣也變得客氣起來。
“這位閣下,打擾到您的雅興是我不對,但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要向我最愛的人求愛。”
“您今天在夜鶯酒館的消費以及未來一周在這里的消費,都記在子爵家族威廉家族的賬上,并且我個人欠您一個人情,您看您可否先行離開?”
貝亞很是客氣道,全然沒有了先前面對達米恩的不耐,而這一態度變化也盡數被夏明宇收入眼底。
伯格眉頭緊皺,他正要開噴卻被夏明宇按住了,只能緊緊盯著貝亞。
“我不喜歡被他人更改我的意志,所以我不會離開。”夏明宇平靜道。
“而且,對于你所謂的向最愛之人求愛,我也有一點自己的看法。”
“你想說什么?”眼見被拒絕,貝亞的語氣頓時冷淡下來。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達米恩,可你又給他帶來了什么?”夏明宇環顧酒館內議論紛紛,都在嗤笑著觀望這邊的貴族們。
“是令人恥笑的名聲?還是被責難的友人?亦或者.忐忑不安的恐懼?”
夏明宇注意到,在貝亞跟過來后,銀發詩人的右手就一直在微微顫抖。
“你從來沒有尊重過他,你在心底根本看不起一個平民,而你口中所謂的愛,不過是出于對他過人容貌而一時熱血上頭生出的占有欲罷了。”
“放過他吧,這樣對你們都好。”夏明宇輕聲道。
在聽到他言語的剎那,那位一直深深俯身致歉的銀發詩人猛地抬起頭,望向夏明宇的目光里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感激。
而貝亞則是漲紅著臉青筋暴起,手緊緊攥成拳頭,眼睛也瞪得滾圓。
可惡,可惡,這個該死的家伙怎么會懂我對達米恩的愛?
我不過是愛的方式不對,可我無疑是愛他的!
“.你的姓氏是瑪莎嗎?”貝亞突然問道。
“不是。”
“不是你他媽一直說什么!”
貝亞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酒杯,猛地摔到地上。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你以為你是誰?誰給你的資格對我的求愛指手畫腳!”
“你不過跟我一樣大,怎么跟我爹那個老頭一樣整日說些什么晦澀的大道理,你是未老先衰嗎?”
貝亞紅著眼睛,喘著粗氣怒視夏明宇。
所幸他還有理智,沒有將酒杯砸在對方身上。
畢竟貴族講究體面,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動手。
“.你是晨星嗎”
夏明宇沉默片刻,突然問道。
“不是,我今年才二十歲,至少還得三五年才能晉升到晨星騎士。”
雖然很憤怒,但貝亞還是維持著貴族間應有的禮儀回答道。
“不是晨星啊!”夏明宇感嘆一聲,默默移開了放在伯格肩膀上的手掌。
早已氣到咬牙切齒的少年身體猛地一躍,便沖到了還沉浸在怒火的貝亞面前。
他的拳頭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如同一記重錘般狠狠砸在貝亞的臉龐上。
指節與顴骨相撞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聲。
來不及反應,貝亞就被這一拳擊飛倒在地上,鮮血和碎牙從口中噴濺而出。
而這還沒完,伯格迅速騎在對方身上,勢大力沉的拳頭一次次落在敵人身上。
“放開我,我是威廉子爵之子!”
“就算是威廉子爵來了,都不敢對我主君不敬,去死吧你。”
貝亞起先還能夠掙扎,可很快在伯格的痛打下聲音就變成了哀嚎與悲鳴。
他們怎么敢的啊,完全不遵守貴族間的體面,居然打這么狠!
好好跟你講道理你不聽,那我的侍從也略通一點拳腳.夏明宇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這一幕。
“大人。”就在這時,銀發詩人乞求的望向了夏明宇。
“你要為他求情嗎?”
夏明宇疑惑道,他懷疑對方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不,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達米恩欲言又止。
“酒館內不能死人,但外面可以。”詩人輕飄飄道。
聞言鼻青臉腫的貝亞頓時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摯愛的男人。
“伯格,換個地方,別打死就行。”夏明宇微微一笑道。
“是,主君。”
伯格站起身,拖著貝亞的腳往酒館外走去。
而親耳聽到“愛人”的無情之后,貝亞也像是只死魚般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就這么躺在地上被人拖走。
看著周圍酒桌上貴族們避之不及的目光,他痛苦的捂著臉,只覺得自己今天算是把威廉家族的臉丟光了。
“尊敬的客人,感謝您替我解圍,如若不是您,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待貝亞離開后,達米恩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了很多,他拿起酒瓶小心翼翼的為夏明宇倒了杯酒。
“但貝亞畢竟是威廉子爵的兒子,我很抱歉為您添了這么大的麻煩,如果您對我有怨氣,還請隨意責罰于我,我定會欣然承受。”
銀發詩人深深躬身,誠懇道。
“哎呀,不用這么緊張啦達米恩,貝亞少爺對于這位大人來說才不是麻煩的,這位大人可是瑪”
費克拍了拍友人的肩膀,想要安慰對方,卻被夏明宇一個眼神嚇得噤若寒蟬,再次驚恐的躲到了一邊。
“坐吧。”
“是。”
達米恩略帶拘謹的坐在了椅子上。
“能告訴我吟游詩人的加護有什么能力嗎?”
夏明宇望著詩人頭頂的翠綠文字,眼神里閃過一絲好奇。
在這個世界上,吟游詩人與斗士一樣,都是能夠追溯到神代,最古老的職業之一。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超凡階位的吟游詩人。
“我的榮幸,大人。”
“我還是詩人學徒的能力是精準辨別音律,而進階后又多了一個讓聲音更動聽的能力。”達米恩道。
就這夏明宇嘴抽了抽。
這算是他目前見過最差勁的超凡職業了,還不如商人,至少還能扛兩次不正當的攻擊。
“大人,吟游詩人幾乎沒有戰力,一直到第三階位歌詠者后,才會產生質變,得到能用音樂影響他人情緒,甚至是產生幻覺的能力。”
“不過這一關幾乎是所有職業里晉升晨星最難的,往往幾十個吟游詩人,也未必有一人能晉升歌詠者,我大概也會一輩子都是一個吟游詩人。”
說到這里時,達米恩俊美至極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苦澀。
他若是能晉升歌詠者,也就不用整天擔心被強人鎖男了。
“相信自己,你的歌確實很好聽。”夏明宇平靜道。
聞言達米恩那雙雪花般漂亮的眼眸里再次浮現出感激,他正要開口道謝,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比女人還漂亮的臉龐上又被擔憂與淡淡的恐懼所籠罩。
“尊敬的大人,我很感謝您對我的幫助,但我還是想要提醒您一下,我真的無法接受同性的愛.”
銀發詩人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道。
嘖,太慘了。
夏明宇抿了口杯中的甜酒,不由對面前的達米恩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同情。
長成這幅模樣,卻偏偏又沒有反抗能力,還處于一個平民沒有人權的世界里,簡直就像是希臘神話里被宙斯帶走的美少年伽倪墨得斯。
他是一個平權主義者,不止要保護被強迫的女性,被強迫的男性更要保護。
就,幫幫他好了。
“放心吧,我跟你一樣也只會接受女性的愛。”想到這里,夏明宇放下酒杯開口道。
“達米恩,以后我會時不時來看你表演,并且你有困難也可以來赤狐堡找我,就說一個戴黑禮帽的人讓你來這里。”
“感謝您,尊貴的大人,請問我今后該如何稱呼您?”
聞言銀發詩人的臉龐上立刻浮現出激動,他知道這位來自赤狐堡,身份未知但絕對高貴的大人,是要提供給他庇護的意思。
“你可以稱呼我為星火。”夏明宇想了想道。
“是,星火大人,我會將您的名諱牢記于心。”
與此同時,夜鶯酒館外。
在接到巡邏衛兵的報案后,一隊衛兵在為首超凡騎士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斗毆現場。
“快,把這個瘋子從我身上帶走!”
以為得救的貝亞立刻大聲求救道。
然而那名超凡騎士在看清伯格的面容后,便恭敬的躬身行了一禮,隨后帶著衛兵們原路返回離開了。
這名叫做格雷的騎士尚還記得記得這名少年當時跟他的上司一塊給車廂里的大人物駕車來著。
“.你家主人到底是誰啊?”貝亞目瞪口呆的問道,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
然而回答他的是又一記拳頭。
身為獵犬,伯格恪守著主君的命令,別打死就行的意思,就是打個半死才行。:mayiwsk←→新書推薦: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