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不敢第14章不敢→:遲榕還未近廚房,便已經聞到一股香味兒,走近一看,陳姨媽果然早已守在灶邊忙前忙后。
陳姨媽見小姐回門,不禁大喜,連忙從蒸屜里拿出一碟紅糖糕道:“榕姐兒快來嘗嘗,這可是用紅棗紅糖做的米糕,寓意好著呢!”
遲榕面色一紅,嗔道:“什么寓意不寓意的,我就是好吃這一口!”
遲榕雖是被迫嫁人,但這幾日她過得的確很自在,所以心情也很好,便又道:“陳姨媽,你能不能做點肉丸子湯啊,吳清之吃東西可素了,簡直跟我爺爺一樣,你露一手給他,他肯定愛吃。”xǐυmь.℃òm
陳姨媽喜笑顏開:“真想不到榕姐兒這么妥帖,你等著,我這就切肉去,讓姑爺也嘗嘗咱們遲家的菜色。”
說罷,陳姨媽蓋好灶上的湯罐去洗瘦肉,遲榕不好再說,便認命的在一旁打起了下手。
這廂正廳里,只剩遲二爺手中核桃的嘎啦聲。吳清之只顧喝著遲榕給他倒的茶,唇邊笑意深深。
吳清之一笑,遲二爺便愈發煩躁了,更加盯緊了他。
遲二爺忽見吳清之西裝襟口別著一朵淡紫的月季,十分眼熟,思來想去,這花竟與遲榕耳畔那朵重疊了起來。
這下遲二爺坐不住了,當即開口道:“吳少爺,我不同你拐彎抹角。生意上的事情,多謝你扶了遲家一把,我遲克忠必定禮無不答,所以,阿榕的事兒也請你高抬貴手。”
吳清之咽下熱茶,抬眉笑道:“二爺折煞我了。”
遲二爺見他故意裝傻,便低喝道:“吳少爺若只是玩玩,大可以另娶賢妻,送我家阿榕回來!我遲家也是和洋人打交道的,不聽什么三從四德,送閨女去德國留洋便是了!只求吳少爺要是更有其他開枝散葉的打算,莫要把我家阿榕牽扯進來!”
吳清之不語,只是取下胸口的小花放在掌心輕撫,許久,他攤開手掌,對遲二爺道:“二爺可知,遲榕于我?”
這話不假。饒是遲二爺對吳清之有萬分的成見,也能看出遲榕很是親近吳清之,若是吳清之對她不好,她定不會顯出那般姿態。
可遲二爺走南闖北多年,似吳清之這般笑里藏刀的主兒,金玉皮囊下藏的野心比天還大,他見得最多。
遲二爺護女心切,遂怒道:“阿榕一個十八歲的女學生,人都沒見過幾個,又懂什么情情愛愛的!”
吳清之淡淡的說:“慢慢就懂了。”
吳清之眼里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這更讓遲二爺怒火中燒。他一把攥住吳清之的領帶,咬牙切齒的說:“你小子他娘的要是敢打我家阿榕的注意,信不信老子拿刀砍死你!”
吳清之護著手里的花,不與二爺糾纏,只道:“遲榕是我的妻子,我只會好好待她。”
他不作答,遲二爺暴怒,拳頭已然掄了起來,吳清之目光如水,亦無閃躲之意。
正是這劍拔弩張之時,廳外卻忽傳來遲榕的呼聲:“開飯啦——”
遲二爺一把撒開了吳清之,四下無聲。
吳清之迅速理了理衣襟,又把月季小心的別回胸前,面色如常道:“二爺,我先一步。”
吳清之剛走到屋檐下,便看見遲榕手里拿著一塊糖糕向他招手,吳清之忍不住的噙起笑來。
遲榕見吳清之無恙,以為他與她二叔相談甚歡,心里的石頭落了下來,噠噠噠的跑到吳清之身邊,把手中的糖糕遞與他道:“你快嘗嘗,陳姨媽做的點心,甜糯糯的可好吃了,一點都不膩的,真的特別好吃。”
吳清之道:“我沒洗手。”
遲榕明白他的意思,大大方方的把手舉高,將糖糕送到吳清之的嘴邊:“哎呀我知道,我喂你就行啦,喏,是不是很好吃,這可是陳姨媽的獨門秘方,別人做不來的。”
吳清之吃了糖糕,心滿意足道:“好吃,走時帶些回家。”
他牽起遲榕的手往飯廳走去,遲榕怔了一下,卻沒有掙開他。
檐下,遲二爺遠遠看著那二人的背影,一時間,竟不知是喜是憂。
飯桌上無人講話,吳清之心無旁騖,只顧著給遲榕夾菜,竟有幾分反客為主的意思,遲二爺見狀,也如此為之,不肖一會兒,遲榕碗中已然堆出一座小山。
遲榕見鬼似的看著針鋒相對的二人,只覺得這頓飯吃的如坐針氈,卻又不敢不吃,只得悶聲扒飯。
遲榕的父親還未從德國回來,今日回門也只是簡單吃一頓便飯,吃完便要走了。
吳清之在遲榕的提醒下服過藥,遲二爺就假惺惺的同他寒暄了兩句,無非是吃穿住行上的瑣事,吳清之默默聽著,再點點頭,面上一副了然的態度。
遲二爺越說越壓不住火,便忽對遲榕道:“學校那頭,我給你請的是假,眼見明天就要收假了,你功課可要再抓起來。”
這番話卻是驚動了遲榕:“明天?怎么這么快!?”
遲二爺冷冷一笑:“阿榕,你二叔我全都給你打算好了,回完門就返校念書。成親哪有學習重要啊,這年頭女子就得多讀書,學了道理,才好擺脫無賴,擺脫封建。”
遲二爺拐彎抹角的罵著吳清之,心中總算出了一口惡氣。他見吳清之面無表情,以為此人無話可說了,不由暗喜。
可一扭頭,卻見遲榕十分為難,小臉也嚇得慘白,遲二爺正欲開口,卻被吳清之搶了先:“別怕。遲榕,有什么事情你說給我便是。”
遲榕委屈的說:“我……我不想這么快就回去……”
遲二爺大驚,痛罵道:“好你個臭丫頭!我以為你只是貪玩,該學時還是會去學的!現在嫁了,覺得有人撐腰了,學都敢不上了!”
遲榕泫然欲泣:“我不敢去學校!同學們全都在背后議論我!”
一室寂靜。
遲二爺啞口無言,吳清之也心如明鏡。
吳清之自知事情因他而起,所以萬事都依著遲榕,于是柔聲道:“遲榕,二爺所言即是,學校總是要去的。你若不情愿,我替你延幾天假再回去,好嗎?”
吳清之哄小孩似的撫著遲榕的發頂,這很讓遲榕受用。遲榕可憐巴巴的看著吳清之道:“真的嗎?”
吳清之笑道:“我何曾騙過你。”
遲榕巴巴的轉向遲二爺,道:“二叔,我求你了。”
遲二爺心中酸澀。遲榕從小便是家里的寶,他又把遲榕作親生閨女看護,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這般田地,他又何嘗愿意看到。
可千般無奈萬般不舍,他遲克忠卻也是始作俑者之一。要是那日他能將那姓蔣的打出門去——
末了,遲二爺只得長嘆一聲:“都聽你的,你愿意回學校的時候再回去吧。”
他頓了頓,忽又開了口,卻是對吳清之說道,“吳少爺,也請你照顧好我家阿榕。”
吳清之微微頷首:“二爺放心,有我在,便不會讓遲榕受半點委屈。”藍星,夏國。
腫瘤科病房,彌漫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單人間,設施俱全,溫馨舒適。
可對于孑然一身的路遙來講,卻是無人問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癥晚期,靠著意志力撐到現在,但也只是多受幾天罪罷了。
此刻,路遙躺在病床上,怔怔望著床頭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盡全力卻無法讓身體離開病床。劇痛和衰弱,讓這原本無比簡單的事情成了奢望。
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表哥你真是狼狽呢。連喝口水都得指望別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悠閑坐在病床前,翹著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縫。
“你求求我,我給你喝口水如何?”
路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自從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幫親戚的嘴臉已經見多了,不差這一個。
男子起身,將水杯拿在手里遞過來,“表哥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你對我這么好,喂你口水還是能辦到的。”
說完話,他將水杯里的水,緩緩倒在路遙蒼白消瘦的臉上。
被嗆到,路遙無力的咳嗽幾聲,好在少量的水流過嗓子,讓他有了幾絲說話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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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為什么?我從未得罪過你。你去星盟國留學,還是我資助的!”
張鑫將水杯放下,不緊不慢的說:“誰讓你這么古板呢,只是運點感冒藥罷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計的攔著。”
路遙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道:“張鑫你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將感冒藥運到國外提煉毒品……咳咳……”
張鑫理了下領帶,笑道:“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可是國際知名企業家。這次回國,‘省招商引資局’還打電話歡迎我呢”
路遙嘆了口氣,現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安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但張鑫卻不想讓眼前飽受病痛折磨、即將離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說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實呢,我這次回國主要就是見你一面,告訴你一聲——你的癌,是我弄出來的”
路遙陡然掙開眼,“你說什么!”
張鑫笑瞇瞇的掏出個鉛盒打開,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飾物,僅有巴掌大小,中間是只眼睛似的圖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這是我親手送你的,貨真價實的古董。我在里面摻了點放射性物質,長期接觸就會變成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路遙馬上認出來,這是自己很喜歡的一件古物,天天擺在書桌上,時不時的把玩,沒想到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別激動表哥,我西裝很貴的。”張鑫輕松拿掉路遙的手,小心的捏起鉛盒,將放射性飾物塞進他懷里。
“我趕飛機,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著這個當做紀念吧,有機會再去你的墳頭蹦迪”
說完話,張鑫從容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回頭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時的神態動作居然有些嬌媚。
保鏢很有眼力勁,趕緊打開病房門。同時用無線耳麥聯絡同事,提前發動汽車。
路遙只能無力的癱在床上,渾身皆是鉆心剜骨般的劇痛,還有無窮悔恨、不甘。
但很快,劇痛漸漸消失,只剩麻木,路遙隱約聽到過世的雙親在喊他。
就在路遙的身體越來越飄,即將失去意識時,胸口突然陣陣發燙,將他驚醒。
從懷中摸出那三角形飾物,發現這玩意變得滾燙無比,還在緩緩發光!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