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甜食日第41章甜食日→:吳清之雖然嬌縱遲榕,但終究不答應買糖葫蘆給她。
回家后,一整天的飲食都改得極為清淡軟糯,遲榕新補的牙有些酸乏,使不了力,肉食也換成一道鯽魚豆腐湯,專撿鯽魚絲絲細細的肉碎吃。
遲榕吃過飯,總覺得后槽牙難以閉攏。
牙材補過的牙比真牙更硬,她只要用力咬牙就會覺得唇齒間碰撞,竟是被自己的新牙硌痛。
她忍受了新牙好幾天,最終忍無可忍,向吳清之訴苦:“這新補的半顆牙一點也不好用,需要吃糖磨一磨,讓它自己腐蝕掉一點。”
吳清之不搭理她,只把一疊切成小方塊的蘋果放在桌上,用牙簽扎著吃:“一周吃一次甜食。遲榕,你我約好了的。”
遲榕掐指一算,她前日才吃了一次洗沙紅豆餡的蛋黃酥,若想再吃一次必須要等到下個禮拜。
“蛋黃酥是咸的,不是甜的。”遲榕厚顏無恥道。
吳清之輕笑一聲,鏡片后面的眼睛神色熠熠:“遲榕,想都別想。”
遲榕看著吳清之氣定神閑的臉便氣不打一處來,想起前些時日,吳清之百般折磨她的口與舌,極盡花樣,如今受難吃苦的卻是她自己。
遲榕酸溜溜的說:“吳先生誤人子弟!教我那么多天的英文發音,次次都教我張開嘴,說是要看我舌位正不正,看了那么多次,也沒看到我長蛀牙!”
吳清之啞然失笑,心道遲榕若真是計較起什么事情來,總有種黃口小兒吵架似的稚氣,無厘頭且可人愛。
教遲榕張嘴,不過是吳清之過分親近她的辦法,他又不是大夫,哪管什么望聞問切,更不會看到她有什么蛀牙。
他仍是慢條斯理的吃著蘋果,卻是不接遲榕的話茬。
遲榕見吳清之無動于衷,于是陰陽怪氣的又哼唧起來:“新牙硌的舊牙好痛哦,我一張嘴就覺得別扭,以后再也不說英文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著吳清之的神色,“不過這樣也好,我也算是因禍得福,以后天天晚上出去打陀螺斗蛐蛐。”
此話一出,這廂吳清之終于有所動作了。
他席身而來,緊密的貼在遲榕身前,柔聲道:“那你再張嘴,我仔細幫你看看牙。”
這是遲榕意料之外的親近,吳清之的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竟一時間忘記捂住自己的嘴。
所以吳清之吻住她的時候,遲榕也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吳清之說:“遲榕,你和興光打陀螺,和路邊大爺斗蛐蛐,怎么不多和我待在一起?”xǐυmь.℃òm
遲榕嚅嚅:“你……你一看就是不會玩樂的,估計打牌牌技也差……”
“什么?”吳清之微笑,“遲榕,我沒聽清。”
遲榕被吳清之灼灼的目光看得心里發虛,直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我說你工作太忙,我不好意思打擾。你起開起開,還不趕緊去工作!不然又說我不陪你!”
吳清之于是理正前襟,退了開去。
他文質彬彬的執起筆來,剛落了筆,卻又頓了頓,紙上洇出一個墨跡:“遲榕,蘋果是甜的,你可以吃。”
遲榕被他氣得簡直要將白眼翻上天氣。
此后的每一日,遲榕皆是翹首以盼。
但她仍是時不時的要換著法子向吳清之磨上一磨。
起初,遲榕無所不用其極,以她信口雌黃的功夫和牙尖嘴利的本事,一日三遍,追著吳清之的耳根子念叨。
換作是旁人,任誰也受不了遲榕百般糾纏,早該是松了口,教廚房給她做點心去了。
可吳清之卻泰然自若,風雨不動安如山。
機關算盡,遲榕只差主動獻吻,或許能夠動搖他,但她連續碰壁,已然是徹徹底底的斷了念想。
他二人倒真像書里寫的,遲榕是西游記里花里胡哨的女妖精,吳清之是寡言寡欲的唐三藏,任妖精勸圣僧一萬遍還俗,圣僧也只道一聲阿彌陀佛。
于是遲榕消停了下來。
吳清之這些日子清凈了些,卻沒有忘記算著日子給遲榕吃甜食。
第二個禮拜,已足足算滿了七天,吳清之特意吩咐廚房做了遲榕最愛吃的蛋撻,還在撻心里變著花樣塞進幾粒小小的甜番薯塊,希望能哄一哄遲榕。
他去學校接遲榕放學,剛停了車子,遠遠的便瞧見遲榕一左一右的與好友宋曉瑗和他表妹葉君并著肩,有說有笑的走出來。
吳清之上前,要去接遲榕的書包。
“我自己拿,”遲榕躲開他,把書包抱在懷里,“曉瑗送我掛墜,可別不小心磕壞了。”
吳清之定睛細看,只見遲榕的皮書包上掛著一枚亮晶晶的石頭墜子,雖然晶瑩剔透,卻不是什么名貴的玉石,大概是市面上流行的水晶石。
葉君開口問了好,向吳清之解釋道:“表哥,曉瑗湊巧得了幾枚吊墜,我們一人一枚,掛在書包上做裝飾。”
宋曉瑗也頷首一笑。
哪怕是幾枚不值錢的墜子,也能心心念念的寶貝起來,這便是女孩子的友誼。
吳清之很能夠尊重這樣的情意,遂客氣十分的說:“遲榕平日里多受二位的照顧,真不知道如何聊表謝意,不如來吳公館用頓便飯。”
葉君正欲答應下來,可宋曉瑗卻溫聲婉拒道:“多謝吳少爺,只是我手中還有一枚墜子,是要送給另一位好友周玉棠的,便不能去府上打擾了。”
宋曉瑗不肯去,葉君便沒了人作伴。
她與這位表哥并不熟絡,遂一道回拒了邀請,只約定下次請表哥表嫂一起郊游。
吳清之不再多言,接遲榕上了車,眉目微彎,對她笑意盎然:“遲榕,今日準你吃蛋撻。”
遲榕杏目圓睜,十二分的不服氣:“一個蛋撻就想把我打發了嗎,我還要吃桃酥!”
不知怎么的,遲榕最近總是饞這一口。
就像是風水輪流轉,念完蛋撻念桃酥,大概念完桃酥又會念什么板栗糕桂花糕。
吳清之哪會不應,方向盤向旁的一打,將車子調轉了方向,依遲榕的愿,帶她去買吃食。
行車期間,遲榕只護著懷里的書包,吳清之以為她是小孩子心性,愛護那枚掛墜,便不再留心。
岳安城中有一家做點心的老字號鋪子,名曰四芳齋,他家烤的桃酥是混了花生碎核桃仁的,最是美味。
四芳齋的點心物美價廉,但數量有限,每日售完即止。
吳清之到店時,桃酥早已賣空了。
“遲榕,只好改日再吃。”
他看向遲榕,總擔心她愿望落空,表情失落。
可遲榕面上并無不快,只是微微嘆了嘆氣,轉身上了車。藍星,夏國。
腫瘤科病房,彌漫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單人間,設施俱全,溫馨舒適。
可對于孑然一身的路遙來講,卻是無人問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癥晚期,靠著意志力撐到現在,但也只是多受幾天罪罷了。
此刻,路遙躺在病床上,怔怔望著床頭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盡全力卻無法讓身體離開病床。劇痛和衰弱,讓這原本無比簡單的事情成了奢望。
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表哥你真是狼狽呢。連喝口水都得指望別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悠閑坐在病床前,翹著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縫。
“你求求我,我給你喝口水如何?”
路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自從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幫親戚的嘴臉已經見多了,不差這一個。
男子起身,將水杯拿在手里遞過來,“表哥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你對我這么好,喂你口水還是能辦到的。”
說完話,他將水杯里的水,緩緩倒在路遙蒼白消瘦的臉上。
被嗆到,路遙無力的咳嗽幾聲,好在少量的水流過嗓子,讓他有了幾絲說話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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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為什么?我從未得罪過你。你去星盟國留學,還是我資助的!”
張鑫將水杯放下,不緊不慢的說:“誰讓你這么古板呢,只是運點感冒藥罷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計的攔著。”
路遙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道:“張鑫你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將感冒藥運到國外提煉毒品……咳咳……”
張鑫理了下領帶,笑道:“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可是國際知名企業家。這次回國,‘省招商引資局’還打電話歡迎我呢”
路遙嘆了口氣,現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安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但張鑫卻不想讓眼前飽受病痛折磨、即將離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說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實呢,我這次回國主要就是見你一面,告訴你一聲——你的癌,是我弄出來的”
路遙陡然掙開眼,“你說什么!”
張鑫笑瞇瞇的掏出個鉛盒打開,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飾物,僅有巴掌大小,中間是只眼睛似的圖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這是我親手送你的,貨真價實的古董。我在里面摻了點放射性物質,長期接觸就會變成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路遙馬上認出來,這是自己很喜歡的一件古物,天天擺在書桌上,時不時的把玩,沒想到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別激動表哥,我西裝很貴的。”張鑫輕松拿掉路遙的手,小心的捏起鉛盒,將放射性飾物塞進他懷里。
“我趕飛機,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著這個當做紀念吧,有機會再去你的墳頭蹦迪”
說完話,張鑫從容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回頭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時的神態動作居然有些嬌媚。
保鏢很有眼力勁,趕緊打開病房門。同時用無線耳麥聯絡同事,提前發動汽車。
路遙只能無力的癱在床上,渾身皆是鉆心剜骨般的劇痛,還有無窮悔恨、不甘。
但很快,劇痛漸漸消失,只剩麻木,路遙隱約聽到過世的雙親在喊他。
就在路遙的身體越來越飄,即將失去意識時,胸口突然陣陣發燙,將他驚醒。
從懷中摸出那三角形飾物,發現這玩意變得滾燙無比,還在緩緩發光!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