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探病第120章探病→:吳清之不愿將這些陰里暗里的細枝末節說與遲榕聽,只怕她會徒增煩惱。
于是面上撫去了冷色,露出柔和的微笑,復又將遲榕輕輕的抱下地來。
“好了,我們現在便重改一本名錄便是了。”
吳清之溫聲細語道,“可別忘了,晚上還要回老屋用飯呢。”
吳清之之所言,便是日前約定下來的,要帶著遲榕去看他父親。
吳清之時常會聽到,管家與米斯特肖恩向他匯報父親的病情,無非是時日無多,大限已至,諸多不吉利的詞匯。
吳父年過半百,算不上是最脆弱的年紀,大約是因為年輕走西口時落下了病根,如今生了病,便是雪上加霜,體弱非常。
吳清之總不肯去探病,他與父親有著很深的嫌隙,所準備的禮物,自然也體現出一種千篇一律的客套。
倒像是外人似的。
下了班,吳清之與遲榕搭上了車子,但見那后背箱中整齊碼放著諸多禮品,一時之間,竟是微怔。
他顫聲問道:“遲榕,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遲榕笑嘻嘻的嗯了一聲,略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得了那么貴重的鐲子,總要上上心,回報長輩。”
實用又稱心的用物,自然是日常的必需品,若是說起吃穿住行中的百貨頂尖,卻不是百貨公司,而是遲二爺。
此番,遲榕從她二叔那薅來不少好東西,稀有的茶葉蜂蜜,松軟的蠶絲被子……原是要壓著貨,高價倒賣給洋人的,全教她討了來。
這些東西贈與吳父,既不會落灰,又保住了檔次,是最為熨貼的。
遲榕從不是什么賢內助,她既不賢良亦不淑德,全然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然,若是為了吳清之,她卻總是愿意去鉆研的。
吳清之看過,只覺得喉嚨發緊,滯了片刻,方才堪堪道:“遲榕,你待我……果然是最好的。”
“瞎說什么呢你,這些好東西又不是給你的!”
遲榕嬌嗔一句,心下,卻已然察覺到吳清之的動搖。
可她并不戳破,這是她對吳清之的包容。
于是,一路無言,車子西行,悠然向微醺的落霞逼近著,終于停在那獨棟的西洋大屋之前。
他二人亦步亦趨的下了車,再訪此處,竟是兩手交相緊握,不復從前的懼意。
這歸家的帖子,一早就遞回了,是由管家代筆,口吻親切,只道是回家吃飯,求個團圓的好寓意。
吳父心知肚明,此非兒子親筆,卻仍是心感喜悅。
于是,遲榕隨吳清之甫一進門,便見下人推著輪椅,座中正是顏色灰敗的吳父,吳正廉。
吳清之默然,張了張嘴,聲音低啞:“父親,我帶遲榕回來看你。”
遲榕亦是輕笑著點了點頭,她的嘴最甜,叫過人,又奉上禮物,直見得吳正廉喜上眉梢。
“上回見到你,你還不敢叫人呢……”吳正廉虛弱的低語道,“這鐲子交給你……才不算白費。”
晚飯時分,雖是將飯桌挪到吳正廉的臥室,可菜色卻是鮮香,為的是教遲榕吃的開心。
反觀這對父子,竟只是抿了幾口稀粥。
遲榕心中不忍,只道是飯食不思,身體便好不了,直要拉著吳清之陪她下廚房,打下手。
仍是包一道清淡的餛飩,有葷有素,卻容易下咽。
他們端著熱騰騰的餛飩返回臥房時,遠遠的,只見得吳正廉蒼老的身影。
吳清之忽的轉身,輕笑著親了親遲榕的額頭,道:“遲榕,我陪父親吃罷,你在屋中玩玩。”
旁的的老管家亦是笑道:“不如我帶少夫人看看相冊,瞧瞧少爺讀書時的模樣。”
“也好。”吳清之眉眼微彎,“遲榕,謝謝你。”
他垂首,看著餐盤上的兩碗餛飩,柔聲道,“你總是待我這般好。”
——連相聚的理由,也為他準備好。
卻說,遲榕隨老屋管家進了起居室,剛一入內,便見得壁爐上斜放著一只相框,正是她與吳清之的結婚照。
老管家笑笑,復又取來一本墨綠絲絨的大相簿,遞與遲榕道:“我們少爺從小留了不少照片,他上相,夫人總愛帶他拍照。”
卻見那無數的照片,自始至終,全部按照時間順序排列。
前幾頁,是兒時的吳清之,那時年幼,五官尚未長開,如今的一雙鳳眸便是吊稍的眼睛,顯得脾氣很壞。
卻是他身邊的婦人,朱唇含笑,鳳眸斜飛,美麗又親切。
再往后看,十幾歲的吳清之逐漸抽了條,個子高了,遂顯出少年的英氣。
可這些照片,直拍到吳清之十八歲,往后的,便再也沒有了。
遲榕緊了緊眉頭,只心道,怎么不見得吳父參與照相。
老管家見少夫人面帶疑慮,于是嘆息著開了口:“老爺自從開辦了商行,便忙得不分晝夜,家中之事,權由夫人操持,只可惜少爺十八歲那年,夫人患了肺結核,就……”
他低聲道,“少爺對老爺有氣,總不肯回家。如今,只謝謝少夫人從中牽線,能教他們重逢……不然,總歸是一樁遺憾事……”
那廂,吳清之與吳正廉一道用飯,清湯寡水的餛飩,靜默無聲的臥房。
許久,終是吳清之打破了靜默,開口道:“你與母親,可是有過這樣一雙鋼筆?”
話畢,吳清之遂從襟前取出兩支青石色的鋼筆。
但見一支完好,一支缺少筆帽,筆尖亦是彎折。xiumb
吳正廉并不直面作答,只道:“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
聽聞此話,吳清之的手驟然攥緊:“呵,你從不關心母親,也沒想過關心我。”
“清之,我不成了。”吳正廉虛弱的笑笑,“我沒照顧好你們娘倆,前塵往事,亦無從悔過……你千萬要和遲家丫頭好好的。”
他一面咳嗽著,一面低伏著身子,探手去開床頭柜。
打開來,其中安放著一只木盒,盒中正是一雙青石色鋼筆,與吳清之手中的那一雙,果然如出一轍。
吳正廉擰下其中一支鋼筆的筆身,無言的遞與吳清之去。
他們父子像是啞人,只能用手語互道心意。
吳清之將那筆身換上,果然,嚴絲合縫,仿佛天成。
再一細觀,但見那筆尖上,赫然刻著一個小小的、娟秀的“清”字。
“那年剛有了你。”吳正廉嘆道,“兜兜轉轉,這姻緣又落到你與遲家丫頭身上。”
吳清之答道:“我自會珍重。”
作者有話說
這章其實是我的私心。我和老吳一樣,因為一些事,一直沒法原諒我爸,可心里又想和我爸和解,但一直開不了口。老吳對小遲的感謝,是因為小遲給了老吳回家的理由,能讓他們父子再度團圓,坐下來一起吃一頓飯。希望大家家庭和睦!也希望我和我爸早日和解!大家情人節快樂!等我寫肉開車!藍星,夏國。
腫瘤科病房,彌漫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單人間,設施俱全,溫馨舒適。
可對于孑然一身的路遙來講,卻是無人問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癥晚期,靠著意志力撐到現在,但也只是多受幾天罪罷了。
此刻,路遙躺在病床上,怔怔望著床頭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盡全力卻無法讓身體離開病床。劇痛和衰弱,讓這原本無比簡單的事情成了奢望。
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表哥你真是狼狽呢。連喝口水都得指望別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悠閑坐在病床前,翹著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縫。
“你求求我,我給你喝口水如何?”
路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自從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幫親戚的嘴臉已經見多了,不差這一個。
男子起身,將水杯拿在手里遞過來,“表哥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你對我這么好,喂你口水還是能辦到的。”
說完話,他將水杯里的水,緩緩倒在路遙蒼白消瘦的臉上。
被嗆到,路遙無力的咳嗽幾聲,好在少量的水流過嗓子,讓他有了幾絲說話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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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為什么?我從未得罪過你。你去星盟國留學,還是我資助的!”
張鑫將水杯放下,不緊不慢的說:“誰讓你這么古板呢,只是運點感冒藥罷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計的攔著。”
路遙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道:“張鑫你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將感冒藥運到國外提煉毒品……咳咳……”
張鑫理了下領帶,笑道:“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可是國際知名企業家。這次回國,‘省招商引資局’還打電話歡迎我呢”
路遙嘆了口氣,現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安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但張鑫卻不想讓眼前飽受病痛折磨、即將離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說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實呢,我這次回國主要就是見你一面,告訴你一聲——你的癌,是我弄出來的”
路遙陡然掙開眼,“你說什么!”
張鑫笑瞇瞇的掏出個鉛盒打開,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飾物,僅有巴掌大小,中間是只眼睛似的圖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這是我親手送你的,貨真價實的古董。我在里面摻了點放射性物質,長期接觸就會變成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路遙馬上認出來,這是自己很喜歡的一件古物,天天擺在書桌上,時不時的把玩,沒想到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別激動表哥,我西裝很貴的。”張鑫輕松拿掉路遙的手,小心的捏起鉛盒,將放射性飾物塞進他懷里。
“我趕飛機,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著這個當做紀念吧,有機會再去你的墳頭蹦迪”
說完話,張鑫從容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回頭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時的神態動作居然有些嬌媚。
保鏢很有眼力勁,趕緊打開病房門。同時用無線耳麥聯絡同事,提前發動汽車。
路遙只能無力的癱在床上,渾身皆是鉆心剜骨般的劇痛,還有無窮悔恨、不甘。
但很快,劇痛漸漸消失,只剩麻木,路遙隱約聽到過世的雙親在喊他。
就在路遙的身體越來越飄,即將失去意識時,胸口突然陣陣發燙,將他驚醒。
從懷中摸出那三角形飾物,發現這玩意變得滾燙無比,還在緩緩發光!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