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護眼大中小第164章彈劾柳家(1/2)
幾日后,遲不歸同容束一道上朝。
翁婿同朝,也算是一段佳話,加之有得皇帝賜婚,京城中都知曉了這段良緣,一路上恭賀兩人的官員不在少數。
“都說榜下捉婿,容侍郎這手可夠快的啊。”
“遲副使不是容家門生嘛,怕是這一早,老容就相中了,押對寶了!”
容束笑得胡須一翹一翹的,對著同僚的調侃也全盤接受,“見笑見笑,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這些為人父母的,不過是順水推舟嘛。”
遲不歸作為品階剛剛能上朝的新官,又是晚輩,自然只能謙虛垂首,任憑官場前輩們的說笑。
等著上朝前,官員們如此閑談是常事。
忽然一聲咳嗽,打斷了這番熱鬧。
柳御史坐在御賜的座椅上,杵了杵拐杖,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睜開了假寐的雙目。
“御前閑話,成何體統。”
他的資歷出身能壓制絕大多數官員,此話一出,哪怕眾人心中都明白,就是柳家沒搶贏媳婦兒在這兒鬧氣呢,也不敢置喙。
容束也沒因柳御史的針對生氣,反而還笑瞇瞇地開了口,“柳御史年事已高,榮得陛下賜座殊榮,殿前訓誡百官,當真是令人敬佩。”
這句話,從第一個字到最后一個字,純純的陰陽怪氣。
不少和容束相熟的官員都瞪大了眼睛,還有偷偷去扯他官袍提醒他別和柳御史如此硬碰硬的。
要知道容束做官最講究中庸之道,掐頭毛尖之事那是從未做過,今日這番模樣,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被家里的喜事沖昏了頭腦。
果然柳御史也睜大了眼睛,看向容束的眼神已經算得上是不善了,“身為御史,彈劾百官是老夫的責任,容侍郎有何高見?”
容束一副無辜模樣,攤了攤手,“下官何來的高見,只是敬佩柳御史如此大的年紀,還能保持如此高的氣性。不過下官聽得家中小女提過,這年長者,得心平氣和些,才能長壽。”
適才還拽著容束官袍的同僚,一臉僵硬地收回了手,只想把自己藏入人堆里,覺得容束多半是瘋了。
只有遲不歸一人,知曉岳父的真正用意,是受他提醒做一個皇帝真正需要的官。
兩人到底沒吵起來,便要上朝。
皇帝坐在龍椅上,帶著調侃之意,先提起了殿外剛剛的事。
“聽奴才說,眾卿家本在說容家的喜事,怎得容愛卿和柳愛卿還對上了?”
柳御史今日上朝,本就準備了要參容束一本,見皇帝主動問詢,直接拄著拐杖,上前幾步。
“臣,要向陛下進諫,容侍郎以權謀私,禍亂朝綱!”
容束一絲一毫的驚慌都沒有,還是那副笑瞇瞇地模樣,也站了出來。
“陛下,正所謂好事成雙,臣也有奏折呈報,事關柳御史,年邁誤事,打壓忠良。”
兩人一前一后,滿朝皆驚。
驚的不是柳御史彈劾容束,畢竟柳御史職責所在,平日沒少彈劾百官。
驚的是容束,居然敢站出來,和柳家硬碰硬,要知道柳家之后還有嫻貴妃和二皇子呢。
皇帝見兩位臣子劍拔弩張,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眾臣子不明所以。
“莫急,兩位愛卿一一道來。”
遲不歸站在朝堂最末,垂首聽見岳丈將自己呈給他的證據一一展露,全都是攻訐柳家的鐵證。
以遲不歸和四皇子在京城中布下的暗網,搜集這些罪證,并不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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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的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站出來,講這些罪證公之于眾。
容束看似斗志昂揚,實則心里也在打鼓,他按照遲不歸所言,將柳家那是批得體無完膚。
氣得柳御史晃了晃身子,被眼疾手快的公公攙扶住才住口。
他心跳如擂鼓,但見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透露出一抹贊許,才心下一松,知曉自己這條直臣之路,走對了。
今日朝堂,難得的激昂憤慨。
柳御史和容束的奏折兩相比較,一眼便知,柳御史那些所謂彈劾,不過是雞蛋里挑骨頭,經不起查證。
反觀容束,那是句句切中要害,連剛剛中了榜眼的柳書和都沒放過。
到最后,皇帝也沒說什么重話,只是和睦地看向柳御史。
“愛卿任御史之位,有多少年了?”
柳御史面色一僵,適才還精神矍鑠,眼見身子慢慢佝僂下去,露出了頹敗之色。
“回陛下,老臣在任已有三十余年。”
皇帝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而是看向別的大臣,問詢可還有事要奏。
仿佛剛剛容束和柳御史的唇槍舌劍,沒有發生過一般。
退朝后,柳御史請見皇帝于御書房,在里面呆了一個時辰,再出來時,已卸官帽。
御書房內,皇帝還在看著容束寫的奏折,還指著給一旁的大太監看。
“容卿的文采又長進了啊。”
大太監伴隨皇帝多年,自然明白圣意,聞言立刻笑出一臉褶子,夸獎起了容束。
“奴才愚笨,看不懂這些,只是覺得,容大人能讓陛下滿意夸贊,想必那就是個好的。”
“你這老貨。”皇帝笑著指了指大太監,將奏折扔在桌上,眼神深邃起來,“不過說的不錯,為人臣,最重要的不是才華,甚至不是忠心。而是明白,自己該站在什么位置。”
如今世家權貴,越發勢大,就連自己的太子和皇子身后,也都是他們的手筆,讓身為國君的他如何安枕。
眼下,他需要的,就是一個只聽自己話,不受威逼利誘的直臣。
出身寒門的容束正合適,此前見他一直庸碌,提拔他暫代尚書一職,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現在看著,到是開竅了不少。
御書房外,自請辭官回越州養老的柳老丈拄著拐杖,慢慢地向宮外前行。
自從女兒當上了貴妃,他便得到了陛下御賜的殊榮,上朝前可坐著等候,進出宮有步輦相送。
如今沒了官位,一介白身,雖皇帝說此殊榮不改,他也不敢再倚老賣老。
“外祖父!”
二皇子聞訊趕來,看見了自家外祖母蹣跚的背影,又悲又怒,上前攙扶住他。
柳老丈卻堅持推開了他的手,硬是行了大禮,才開口。
“殿下,老夫只能幫殿下到此了。但殿下要記得,身后還有柳家,如今書和已入翰林院,但愿能幫襯殿下一二,便是我柳家不負所托。”
二皇子想不通不過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朝會,為何會讓外祖父直接辭官。
宮內耳目眾多,柳老丈也不便言再多,最后只握了握二皇子的手,在他的掌心上,留下了一個“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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