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信后,君沉御神情格外冷漠的盯著。
指骨泛著慘白,都不如心如刀割。
原來她從未想過要好好在京城養傷,她避而不見也不是因為生他的氣,在跟他置氣,而是因為她壓根就不想再見到他了,一直在籌謀離開他。
君沉御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只覺得喉嚨干澀極了,更覺得自己所謂的退一步很可笑。
“讓人暗中去搜信上那個山路,不要驚動月影衛,也不許傳出任何風聲。”
黑衣人迅速點頭,“是!”
君沉御閉了閉眼,冷硬的指骨攥緊,哪怕表面再云淡風輕,可緊繃的下頜線都彰顯著他的情緒。
秦昭了解他,他也同樣了解秦昭,要不他的人也不可能在他的指揮下,避開月影衛的死角行動。
如今看著眠兒和秦昭二人計劃著要離開京城,他才終于明白,為什么秦昭會出現在這里了。
山路樹木坍塌,或許就是他所為。
秦昭這是看穿了他企圖把老太太接進宮,以此給眠兒施壓的打算。
所以先發制人,利用這場看似天災的山路被堵,來保護老太太。
畢竟如今能勉強上下山的人也沒幾個,別人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山上或山下。
老夫人若在城中,他自然有的是辦法。
可在這里,他還真是束手無策。
可惜,秦昭算漏了一點。
他或許以為他還是個無情無義之人,秦昭必定斷定他得知山路會坍塌,也絕不會上山。
若他真如秦昭所想的那樣,不曾暗中到山上來,又怎能發現眠兒的計劃。
眠兒,離開朕,你真是癡心妄想。
君沉御鳳眸幽深不見底,這天下都是他的疆土,他怎會讓他的女人從他眼皮底下離開。
既然她要從山路上離開,那他就等著她。
五日而已。
他倒要看看,她如何離開。
等她露面,他絕不會再容許她獨自養傷,定要將她強行帶入宮中。
若她不愿,他也可以帶她去行宮。
他知道她向往自由,他本可以拋下一切帶她游歷各處,可是他拋不下朝政,也容忍不了權柄下移給大臣。
他有太多束縛,能給她榮華富貴,金山銀山,卻給不了她自由。
山間一處木屋里,淅淅瀝瀝的雨沖刷著旁邊的樹木,東方既白,已經能窺見魚肚白。
秦昭見到了送信的使者,傳令,“阿蒙城在阿耶后方,飛鴿傳書給后面的蒙城節度使,調派兵力攻擊敵軍后方,前后夾擊,給阿耶城節度使喘息的時間。”
“是!”
但因為城中四面封鎖,就算喘息,親信也無法出城,所以他必須在三日之內快速抵達。
三日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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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再浪費分毫的時間。
月醫的親信可能會化身尋常百姓,以此遮掩身份,但是抵不過叛軍攻城后天羅地網的搜尋。
月醫族人還只認月皇的臉,他若不出現,城內的士兵想找那族人也費力。
秦昭眼神森然,“叛軍以舊王名義掀起叛亂,召集的士兵必定多為流民和侵占城池的那些壯士。”
“傳令,讓包圍阿耶城外的四周城池節度使配合,放出消息,“但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依舊為我北國百姓,可歸家鄉,以重金安撫,不以亂黨罪名共處!”
月一愣住,疑惑凝重的問,“陛下,叛軍應該不會放任那些人離開,這招會不會行不通……”
秦昭聲色冷淡,“動搖人心而已,軍心不振,如何攻城。若這招能使他們丟兵棄甲,天下的仗都不用打了。”
人心而已,總有人是被迫歸順的,所以只要扇風,就會著火。
四周城池支援調派兵力需要時間,所以拖延叛軍進攻阿耶城,他的皇兒才有更多的時間等他趕過去。
旁邊的信使立馬領命,“屬下這就去!”
秦昭點頭,“大司馬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朕。”
“是!”
從木屋出去,月一緊隨。
“陛下,如今您時間緊迫,要離開這里,不如您今夜出發,不然小殿下的處境更危險。”
“娘娘這邊有赫王和大量的暗衛,不會有事的。”
秦昭停住腳步,冷眸一片冰寒,帶著警告。
月一喉嚨一緊,有些不明白陛下為何會怒。
“她不知的情況下,朕怎能擅自抽身離開。朕今夜獨自下山,其余的人務必護好老夫人,待眠眠離開京城,再安然無恙送老夫人回去。”
月一不理解,“可是陛下,娘娘和您之間那么有默契,您就算不去見娘娘也無妨吧,娘娘聰慧,一定會理解您的。”
“況且方才信使已經說了,最多爭取三日時間,您若回去見娘娘后再啟程,小殿下真就危險了。”
話音剛落,月一的衣領就猛地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攥住,將他拉近,秦昭眼中猶如古井冰寒。
月一心口猛地一滯,其實在他心里,他是北國的月影衛,世代守護月皇為己任,所以小殿下在他眼里,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主子。
月一自然是把小殿下看的更重。
可是秦昭卻冷肅訓斥,“若憑借你口中虛無縹緲的默契,擅自認定她能理解,就心安理得抽身離開,豈非將她生死置之度外!”
“朕告訴你,不安排好皇后,讓她全程參與進來,給她進可攻退可守的余地,朕絕不會離開她身邊半步。”
月一的領子被松開,他心中駭然,趕緊低頭認罪,“屬下失言!”
可是下山的時間太久,他實在擔心小殿下,“陛下,方才屬下說錯話了,可是小殿下那邊情況實在是危機,一旦小殿下落入敵軍之手,后果不堪設想。”
“不如讓屬下前去稟告皇后娘娘,這樣一來,娘娘就知曉情況了。”
秦昭眼底寒冷,冷冷看向月一,“母孕子身,子憑母貴,做朕的兒子首先就得接受,二者擇其一,朕只會選他母后,若不是朕愛他母后,哪來的他,所以沒有權衡利弊可說。”
秦昭的眼神已經很沉了,月一不敢放肆,“陛下恕罪,屬下多嘴了,那屬下先去安排陛下要離開時用的馬。”
秦昭沒說話,正要離開,經過皇敬寺面前的大殿時,轉身就和一個人擦身而過。
那人被撞了一下,身子都沒歪,反而底盤很穩,趕緊抬手,對著秦昭說了句,“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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