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月赫歸同意,華覃眼里掠過一絲復雜。
他緊緊抱住了月赫歸,開口對他說,“謝謝你還愿意幫我,等所有的事情結束以后,我一定會好好同你在一起,到那個時候,我就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月赫歸皺了下眉頭,有意思奇怪的感覺在心里蔓延。
不過他沒有說,只是推開了抱著他的華覃,轉身走了出去。
外面守著的那些人看到月赫歸出來,連忙跟了上去,“王爺。”
月赫歸心里其實也拿不定主意,不過既然答應了華覃,他自然是要好好觀察,看看有沒有皇兄的人,安中潛伏在街上。
他并非是要和皇兄作對,這是最后一次,至此之后他絕不會再讓華覃為非作歹,一定會將華覃好好的困在身邊。
就在這時,月赫歸的目光忽然間盯到了街上的一道身影,這個身影以及駕馬前行的姿態,還有衣擺上露出的花紋紋路,都讓月赫歸瞬間鎖定了他的身影。
這絕對是月宮出來的人。
是毫無疑問的。
就在月赫歸的目光盯上這個身影的時候,不遠處藏著的華覃也很快的,順著月赫歸的目光捕捉到了這個人。
若不是月赫歸,他們還真發現不了。
看來真的有人要傳信過去。
若是有用的信息,豈不是要破壞巫師那邊的計劃嗎。
月赫歸遠遠的看了一眼華覃,但是華覃的身影已經不在窗戶邊上了。
兩人離得很遠,月赫歸蹙了一下眉頭,他剛才忘記問,等到華覃拿到解藥以后,該如何接應他,讓他回到他的身邊來。
華覃關上了窗戶,身影隱藏在暗中,那張陰郁的清瘦俊臉上掠過一絲黯淡之色,不過他很快就朝著里面的那個人走了過去。
只見那個藏在暗處的人走過來以后,低聲的開口說,“咱們的人已經按照你方才的暗示,盯上那個人了,一定會將他們斬殺。”
華覃的目光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那人拍了拍華覃的肩膀。
“還好你騙過了赫王,讓他幫咱們辨認月皇的人,不然咱們真發現不了。”
“北國大皇子和宣輔王達成共識,讓月瑾歸的兒子成為帝王星,想必月皇的人一定會去阻攔,把他的人盯緊了,不讓他和君皇之間有任何消息往來,就能給巫師爭取機會。”
華覃點頭,神情淡漠,“知道。”
“這也是你的投名狀。跟隨月瑾歸和宣輔王,對你只有好處。”
華覃目光復雜,沒有說話。
赫歸,對不起,又一次騙了你。
利用赫歸的真心不好受,尤其是明知他因為愛而會心軟妥協。
但是沒關系,他以后一定好好跟他在一起。
他相信等他愿意回頭的時候,赫歸一定還在原地等他。
因為他確信這段感情里,月赫歸更投入。
送信的人一路迅速疾馳,他已經改頭換面,將自己隱藏了起來,君皇的人不便在阿耶城來回穿梭,所以他得引路。
旁邊君皇的人問,“何時能到潼陽?”
送信的人一邊握住韁繩控制方向,一邊說,“很快,繞過去……”
話沒說完,一支箭羽飛射而來,幾乎瞬間就到了跟前。
送信的人反應急速,當即握住韁繩往后扯動,一聲嘶鳴后,馬蹄倏地翹了起來,險險避開偷襲而來的劍——
君皇的人也迅速做出反應,拔出刀劍呈現應戰狀態。
無數黑衣人蜂擁而至,將他們齊齊圍堵在這里,像是浪潮一樣,水泄不通。
他們遵循一條準則,拖延時間!
君皇和月皇的人不好對付,也不一定真能殺了他們,所以拖住他們的腳步!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足夠了——
“殺!”黑衣人拔劍沖了上去。
場面混亂起來,刀光劍影不斷,震起陣陣飛塵。
幾個暗衛驟然一驚,立刻喝道,“小心,有埋伏!”
他們被包圍起來。
刀劍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暗衛砍過來,走在最前面的守衛立刻吩咐,“護好馬!”
只要馬還是好好的,他們就能趕過去傳信。
遮天蔽日的刀劍對砍,幾乎讓周圍的樹木都跟著晃動了起來,不一會已經有雨滴飄落下來。
但是兩撥人還是打的昏天黑地!
潼陽,烏云沉沉,進入潼陽后,就是蜿蜒曲折的各種盤山路,此時下了些細雨,馬蹄聲趕過來時,火把還在灼燒著,很快就將半個山谷都給照亮了。
君沉御駕馬而來,勒住馬韁,鳳眸里冷厲如夜色里的墨——
身后跟著的護衛們也都迅速勒住馬繩。
等到這里,他們才徹底傻眼了。
月皇派人一路去追查線索,和君沉御是分頭行動的。
如今得到消息迅速傳過來,說三皇子可能是被人送到了潼陽,而且很有可能是沖著竊取命格而來。
所以皇上立刻調轉馬頭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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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刻,這樣多的岔路口,竟然讓他們生生止住了前進的路。
山路小道太多,每個護衛分別前往一條路,哪怕人數夠分,哪怕找到了三皇子,但是只有一個護衛,哪里是對方那些人的對手。
所以只有死路一條!
除非他們能夠迅速判斷出來對的路!
不然半個時辰的時間,趕過去琮也已經出事了。
君沉御肩上的玄色披風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那不是尋常的山路分岔,而是一片密密麻麻,讓人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路,被那些張牙舞爪的樹枝橫著擋在那里,崎嶇蔓延。
路面上很快就被雨滴慢慢沖刷。
一些馬蹄沾染著塵土踩上去的印子也隨著雨滴的沖刷,慢慢的變淡,到最后化成一些含著泥土的水在山路上消失。
更詭異的是,岔路口竟然沒有什么區別。
無論是分布位置,還是樹林的茂密程度,都像是幻覺一樣。
一眼望去,任何有用的信息都判斷不出來。
怪不得潼陽被當地人成為鬼打城。
君沉御翻身下馬,披風掃過地面的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金靴踩在地面上,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捻了一些土。
在他觀察的時候,雨勢已經漸漸大了起來。
肖容快步走到君沉御跟前,那些跟隨而來的人也都立刻去探查各個路口的情況。
“皇上,月皇陛下說,按照北國巫族的一些習慣了若是想要竊取命格,只有三個時辰的時間。”
“這樣的話,滿打滿算,咱們必須在半個時辰內就得見到三皇子,才有可能阻止。”
君沉御當然知道,他額角的青筋緊繃跳動,方才碾著塵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尖泛白,下頜線冷削。
他觀察著路面。
鳳眸里浸染著冰冷,猶如墨水在眼底劃開。
直到君沉御的目光掠過第六條山口小路的時候,忽然凝住了神色。
他快步走過去,那些正在痕跡的暗衛們迅速退讓開。
他們正要跟著君沉御的腳步一同往前君沉御便抬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所有人立刻原地待命。
只有沈懨快步跟上。
君沉御走過去,他掀開衣袍,單腿蹲在了灌木叢的旁邊。
沈懨也在君沉御的觀察之中,略微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第六條路上的這些樹枝,雖然看著和其他的路口沒什么區別,可是這里的傾斜程度,卻有略微的差異。”
“這些樹枝,應該是剛被人踩過不久的,而這些花草樹木都有一定的回彈能力,所以在踏過去以后,有一定的間隔時間,就可以慢慢的回正過來。”
君沉御眉頭緊擰,眼底翻涌著焦灼與沉冷。
他看著這些被碾壓的草,卻搖頭,“不對。”
沈懨愣了一下,不對嗎?
君沉御站起身,玄色披風也隨著站起來而垂順落在地上,他問,“如果你是他們,你既然選擇了這樣的地方來阻擋對方的腳步,你還會留下這樣的破綻么。”
沈懨猛地愣住。
“可是皇上,其他的地方,都沒有踩踏過的痕跡,他們若是其他的路上經過,怎會沒有任何痕跡呢。”
君沉御沉默了一會。
“讓人繼續再仔細的去看,總有其他的破綻。總之這條路,不能走。”
時間越來越近,他們一旦選錯,琮就會沒命了。
君沉御攥緊拳頭,指骨泛起蒼白,他隱忍的感受著脖子上青筋的突跳和暴起。
冷銳深邃的目光,在縱橫交錯的路口間來回的觀察。
直到君沉御看向了那些分散略顯均勻的一條路。
他眸色倏地一變。
應該就是這條路沒錯。
樹葉分散的樣子,很明顯是在馬蹄踩踏過后,又重新偽造的,所以才在隨意中,顯得有些刻意。
可是頭一次,君沉御有些不確定了。
他一向運籌帷幄,一個君臨天下的男人,此刻心里卻亂的很。
此刻在這里耽誤一些時間,都尚且能夠加緊速度找過去。
可若是一旦選擇某條路卻判斷錯誤,他就來不及救琮了。
他的慌亂,來源于琮是眠兒的血脈。
就在這時,幾個身影迅速趕到,“君皇陛下!”
君沉御和暗衛看過去,是另一波人。
溫云眠故意派了兩撥人送信。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如今這支隊伍趕來了。
“皇上,娘娘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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