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馬上反駁道：“你冤枉人！我們沒有拿香火錢。”

癩子嗤了一聲，根本不把他這個小孩放在眼里。

“你說沒有就沒有，誰信呢！”

許靖姿抱緊了張藏鋒，怕他沖出去惹事。

她皺著眉，語氣嚴肅：“這位大哥，我們素不相識，你為何要這樣詆毀我們？”

“海神廟我今日是頭一回來，連香火箱子放在哪兒都不清楚，何談偷錢？”

癩子被她這么一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可很快又梗著脖子嚷起來：“那你們解釋解釋，老蔡伯的金子怎么來的！”

“他窮了一輩子，全村誰不知道？怎么偏偏你們來了，他就冒出金子來了？”

蔡阿婆急的聲音都嘶啞了：“那是我們的棺材本！是我和老伴攢了大半輩子的！要不是里正追著要菜地稅，說再不交就收走地，我們怎么會把金子拿出來？”

癩子哼了一聲，抱臂看著蔡阿婆：“里正來催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要是真有金子早就交了，何必拖到前幾天才拿出來？”

他朝周圍的村民們挑唆：“大家伙想想，他們家收留了外人，連身份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誰知道她們是從哪兒來的？”

“咱們也都不認識啊，你們來之前，村子里的香火錢一直沒有丟過，怎么你們一來就出事了，那肯定是有問題嘛！”

村民們打量許靖姿的眼神漸漸變了。

幾人低聲議論——

“是有點古怪，蔡家什么時候多了門親戚？以前沒聽他們提起過。”

“是啊，而且仔細想想，這幾天我發現，蔡家院門天天關著，大白天也不見人出來。”

蔡阿婆氣的心口發疼，看著癩子怒道：“你！你這個混賬！你怎么敢這樣污蔑我們！”

癩子卻不怕她，嘖嘖兩聲：“我可沒污蔑，我就是把大家的疑問說出來了而已！不信你們問問，在座的鄉親們誰不好奇？”

“好了！癩子，你也少說兩句，還嫌事態不嚴重嗎？”村長終于開口了。

他先是警告地看了一眼癩子，最后看向許靖姿，抿了抿嘴。

“蔡婆婆，你們家的事，我本來不想過問，可香火錢確實丟了，大家心里都慌，有個說法才好交代，你就說說，這對母子，到底是什么人？”

村長又道：“之前你們院門天天關著，大白天也不見人出來，我早就想問了。”

“若真是投奔的親戚，怎么藏著掖著，連個招呼都不打？”

那漢子這個時候開口：“你們都別吵了，這位姑娘是蔡伯的遠房親戚，人家又不是賊！”

癩子馬上轉頭看向他。

“方老哥，你怎么這么清楚，你跟她有多熟悉？怎么還幫她站出來說話呢，你這個樣子，方嫂子同意不！”

一旁漢子的妻子馬上變了臉，狠狠一拽漢子：“叫你多事！你認識人家嗎？見過幾面就替人澄清上了！”

村長倒是有些疑惑：“遠房親戚，怎么從前沒聽說過，你們一家不都是很多年前從南都逃來的嗎？那個時候南都發生海嘯，我親耳聽蔡伯說過，你們的親戚鄰友，都葬身海嘯里了，這個姑娘又是哪里冒出來的？”

蔡阿婆眼神有些飄忽：“他們……他們其實是……”

她陷入了兩難。

不說實話，難以應付今天的局面。

撒幾個謊雖然可以遮掩過去，可是上次剛跟里正解釋過，要是兩次說的不一樣，傳到里正耳朵里，那就是害了許靖姿母子。

終于，蔡阿婆只能舍棄顧慮，說：“他們其實是我兒子送回來的妻兒。”

“什么！”村民們大驚失色，“小蔡有媳婦啦？去年不是還在托媒婆跟隔壁村的說親嘛？”

“哎呀，這是好事啊，何必遮遮掩掩的，但這孩子這么大了，得有四五歲，算算時間，小蔡那會才十五六歲，就能給人做爹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道喜驚訝的為多，蔡阿婆只能干笑著逐一接受。

許靖姿低下頭，不敢接受眾人打量的目光。

為了保命，她一點反駁也不能有。

村長打圓場說：“既然是老蔡家的兒媳婦，大家就多多包容，老蔡的人品我們一直是知道的，東家西家有困難了，他都去幫忙。”

“今年夏季雨水泛濫，你們家里的屋頂破了，不都是老蔡去幫忙修的？還沒要你們一分錢，老蔡現在還昏著，咱們不能欺負他的家人，否則，瓦娜娘娘也是不會同意的。”

村民們連連點頭，都說村長說的對。

隨后，村長又嚴肅起來：“這香火錢丟了，影響了大家重新修蓋房屋，罪名太惡劣！”

“等潮水褪去以后，我一定會徹查到底，可別讓我抓到是誰，否則，一定當成賊，送去官府！”

癩子心頭一虛，低下頭輕咳一聲。

銀子他都花光了，村長肯定是找不到吧？

怕眾人再將目光轉到他身上，他假意轉移話題，故意去跟許靖姿和張藏鋒套近乎。

“剛剛不知道，原來是蔡賢弟的賢妻啊，你看看，剛剛真是我的不對，之前蔡賢弟在村子里的時候，還叫我一聲哥呢，我確實不該欺負你們。”

許靖姿不想理他，他就彎腰看著瞪他的張藏鋒。

“小娃娃，乖，叫一聲癩伯，我給你銀子買糖吃啊！”

癩子伸出手，捏住張藏鋒的臉來回晃了晃。

許靖姿立刻推開他的手，護住孩子：“你別動手動腳的！”

癩子笑了一下：“哎呀，小蔡他媳婦，我都給你道歉了，你就別生我的氣了，這樣，你叫一聲好哥哥，我也幫著小蔡照顧你啊！”

這癩子做事不著調，說話也很是下流。

許靖姿剛要發怒，誰料，懷中的張藏鋒猛地抬腳，狠狠踢中癩子的下頜！

“我讓你胡說八道！”

“哎喲！”

只聽癩子慘叫一聲，便捂住了嘴，疼的嘶嘶抽氣，最后噗的一下，吐出兩顆帶血的大門牙。

癩子大驚失色，憤怒不已：“你！你這該死的毛頭小子，竟敢踢掉我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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