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響，令母子倆瞬間臉色煞白，他們一臉驚恐看了一眼彼此，獨眼男人沖母親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手勢，然后又彎下腰摸了摸大黑狗的頭。

男人撿起地上的大刀，來到窗邊，透過窗戶縫隙向外面看去，只見三個披著黑色大氅的男人，手上牽著三個寵物，那寵物的模樣看起來像狗，但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因為那三個動物的身體很軟，每走一步身上就亂顫。新

冷汗瞬間從男人的額頭上溢出，男人握著大刀的手在顫抖，咬緊牙關心中暗暗自語，如果外面這三個惡魔敢推門進來，他就是豁出去魂飛魄散也要拼上一拼。

實際上，他之前和這些惡魔遭遇過一次，大黑狗就是被這些人牽著的寵物所傷。

而他雖然在廝殺中占了優勢，干掉其中的兩個，但中間發生的可怕一幕，讓他險些嚇破膽。

眼看那三個披著黑衣大氅的人就要來到近前，獨眼男人握著大刀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可奇怪的一幕發生，那三個黑衣人竟好似根本沒看見眼前這座木屋，向旁邊走去。

難道是木屋不顯眼？

獨眼男人很快將這種不可能的念頭拋掉，又或者這三個惡魔眼睛長在屁股上了？

直到這三個惡魔走出很遠，消失在視野里，獨眼男人才緩緩打開木屋的門，想要看個究竟，這時就看到門板上貼了一張黃符紙，門被打開的瞬間，黃符紙燃燒。

獨眼男人頓時一怔，立刻明白過來，返回屋里沖母親道：“娘，我要去追那位天師大人，他接連救了我們兩次，我不能白白受他的好處。”

老婦人沒有阻攔，“去吧，不用擔心娘，娘現在腿腳能動了，就算那些惡魔找來，娘也有一逃之力，把大黑帶上，關鍵時候能幫上你一把。”

獨眼男人想要讓大黑留下來，老婦人冷聲道：“怎么，娘的話你敢不聽了？”

陡然間，老婦人的氣勢大變，獨眼男人只得答應。

林北一路向西，穿過了一片荒蕪的平原，眼前又出現一條小河，河水潺潺流動，河岸邊上有著一個小孩童正倒騎在一頭老黃牛的背上，老黃牛悠然啃著草。

小孩童昏昏欲睡，仿佛隨時能從牛背上跌下來，饒是如此，小孩童仍舊嘴里念念有詞，背誦著手里拿著的一部詩經，稚嫩的聲音在荒野上傳蕩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這種地方，見到這幅場景，再聽到這樣的一段背誦，總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尤其這男童背誦的十次，才多大的一個小屁孩，就開始‘窈窕淑女’，不學好。

“小娃子，找你打聽點事。”林北笑著走上前，同時打起精神提防四周。

坐在老黃牛背上的小孩童依舊搖搖晃晃，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還在背著詩經，可背來背去一直都是那一句，明明聽到林北叫他，卻假裝沒聽到。

林北被無視，內心沒有別的波瀾，只是他一路疾行到這里，哪有時間再浪費，于是干脆大步走上前，就要直接把小孩童從牛背上抓下來，結果小孩童和黃牛一起消失，他手上抓了個空，他愣神地抬起頭，就看見黃牛和小孩童在前方十米外。

“哈哈哈……”

小孩童抬起頭，捧著肚子沖林北做了個鬼臉。

林北知道這小孩童不簡單，于是不打算繼續問，就算問了這小孩童也不一定知道。

林北剛要離開，繼續趕路，忽然就聽身后傳來一個蒼老聲音，“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

林北詫異地回過頭，卻并沒有看見什么老人，只有那個小孩童和他屁股下的老黃牛。

“什么人？”

老黃牛和小孩童看著他不說話，林北轉過身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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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才剛走出兩步，他突然轉過身，卻是正好看見小孩童在笑，而那只被小孩童在屁股下的老黃牛卻正在開口說話，蒼老的人聲音發出，沒錯，就是這頭老黃牛在說話。

林北愣住了，雖說地下世界詭異之事千千萬，可如此詭異的一幕讓他有些茫然。

“唉……”

老黃牛不說話了，改成輕輕的一聲嘆息，“被發現了，一點也不好玩啊。”

蒼老的聲音聽起來至少八九十歲。

而后，老黃牛突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穿著灰色長袍，須發皆白的老者，而那個背詩經的小孩童變成了一頭小黃牛，小黃牛大眼睛清澈，低下頭啃了一口青草。

林北臉上更是發懵，這是在玩變形記呢，還是玩cosplay？

“小子，看什么看，還不趕緊過來見過你祖師爺。”老者一邊捋著胡須，一邊笑吟吟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低頭啃草的小黃牛突兀的又來了一句。

老者一巴掌拍在它腦門上，“沒用的小東西，你都背了三年，一直都是這一句，讓我變成老牛給你騎，我辦到了，可你倒是給我背出一首完整的詩經啊。”

小黃牛被老者訓斥，抬起頭想要反駁，可始終是理虧，于是把頭埋下來，老實啃草。

林北狐疑看著老者，沒有上前，可下一秒，老者卻是一步來到他面前。

老者一臉高傲與責怪，“小子，當祖師爺說的話是放屁，沒聽到是吧？”

林北眉毛頓時一挑，“老犢子，你在誰面前裝大，再嗶嗶別怪小爺不客氣！”

老者明顯被嚇了一跳，接著語氣陰冷道：“你敢這么跟祖師爺說話，就不怕祖師爺懲罰你？剛才我露的那一手縮地成寸，可是人間界根本沒有的術法！”

林北呵呵一笑，“你也知道這里不是人間界，在這地方，幾乎所有法則都與人間界不同，縮地成寸這種小把戲，你也好意思拿出來嗶嗶，小爺沒時間跟你瞎扯。”

林北轉身就要走，老者的胡子都被氣地吹飛起來，頓時厲喝一聲，“臭小子，你敢這么無禮，今天我就清理門戶！”抬手猛地向林北肩膀抓去。

可下一瞬，老者傻眼了，林北突然不見蹤影，老者再抬頭一看，林北在二十米開外，眼看就要踏上溪流上那個小獨木橋。

這招式，竟是如此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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