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肅王世子_拈花問鼎__筆尖中文
謝綰站在不遠處,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秦牧。
秦牧回頭看到謝綰,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尷尬。不等他解釋,謝綰已經跌跌撞撞地沖到跟前來了。她一把抓住秦牧的衣袖,叫道:“王爺你剛才跟她說什么?你后悔娶我了?你喜歡她?!”
秦牧確實有些后悔了,但卻不是因為謝綰說的喜歡謝梧。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當初沒有娶謝綰,他也會娶別的女人,并不會真的等著不知生死的謝梧。
謝綰卻將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認,整個人搖搖欲墜,臉上早已經被淚水打濕了。
“你怎么能這樣?我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怎么能……”謝綰抓著秦牧的衣襟,用力拉扯著。秦牧手臂本就受了傷,又挨了謝梧一腳,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被謝綰這么拉扯著,他也忍不住心頭火氣,一把推開了謝綰。
“你鬧夠了沒有!”
謝綰被她推了一個趔趄,旁邊的謝梧伸手扶住了她。謝綰卻并不領情,用力甩開謝梧的手,喊恨道:“都是因為你!”
謝梧秀眉微挑,看著哭得妝容狼狽的謝綰。
不識好歹。
她慢條斯理地收回了手,淡淡道:“兩位要鬧回家去鬧,別敗壞我的名聲。信王殿下來問我,周家的事情是不是跟我跟英國公府有關。二妹妹,你覺得跟我和父親有關嗎?”
“怎么可能?”謝綰想了不想,脫口而出。
謝梧輕笑一聲,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那就好好勸勸信王,如今這個時候還是理智一些得好。另外……”謝梧靠近了謝綰,壓低了聲音道:“記得先前我跟你說的話嗎?現在就是個好時機。”
說罷也不理這對夫妻是什么反應,謝梧帶著六月徑自離去。
六月看看兩人,重重地哼了一聲,才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秦牧和謝綰二人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神色復雜。
“王爺,你……”謝綰含淚望著秦牧,幽幽道:“當年你跟我說的話,還作數么?”秦牧手臂痛得厲害,哪里還有心情去考慮謝綰問的是什么?不耐煩地道:“最近事情多,你就算幫不上忙,就不能安分地待在王府里嗎?我還有事先走了,你還是自己回去。”
謝綰怔怔出神,仿佛沒聽到他的話。秦牧也不等她,轉身便往外面走去。
“你忘了。”謝綰望著秦牧遠去的背影,低聲呢喃道。
當年他明明說過,會一輩子對她好,一輩子都只愛她一個的。
謝梧回到凈月軒,慵懶地將自己歪進了窗邊的軟榻里。九月從外面端著茶水進來,謝梧問道:“先前我讓你發出去的那幾張帖子,可有什么消息?”
九月道:“二公子的慶賀宴,來的都是跟英國公府有交情的勛貴大臣家,或者二公子的同窗同年家里。雖然國公府也給那王室宗親和舊勛貴們遞了帖子,但小姐想看到的只有陽澤郡王府的世子來了,他們家老太妃跟先老國公的原配夫人是親姐妹。雖然先老國公夫人過世了,但他們家跟英國公府的交情也沒斷,其余的就都沒來了。”
謝梧笑道:“什么叫我想看到?那些人來了才奇怪,但是國公府送了帖子,總不會沒有絲毫表態吧?”
九月點點頭道:“這個么,恭王府和兩家郡王府都送了禮,說當天有事來不了,那幾位世子也有人看到過,這幾天都好好的。蜀王府沒回信也沒送禮,聽說蜀王世子最近……經常流連青樓,恐怕連收了帖子的事都拋到腦后了。寧王世子在病中,我讓夏蘼暗地里打探過,確實是受了風寒。肅王府說下個月是肅王的生辰,肅王世子正閉門為父王抄寫經文,不見任何人呢。”
“下個月二十五,確實是肅王的壽辰。”九月補充了一句道。
“閉門,不見任何人?”謝梧挑眉道。
九月點點頭,“卻是如此,肅王府里外表看不出來,但世子居住的院落守衛森嚴,我們的人根基太淺混不進去,也打探不到消息。”她們在京城的根基太淺了,很多地方根本不可能提前安插探子。現在臨時要用,自然沒那么順當了。
謝梧思索了片刻,突然一笑道:“進不去也打探不到消息,放一把火總可以吧?”
九月眨了眨眼睛,“小姐的意思是……”
謝梧笑道:“鏡月湖案的幕后兇手不是還沒找到嗎?借他們的名號用一用。”
九月提醒道:“如果肅王世子是小姐懷疑的那個人,肅王府的高手恐怕也不會少。”謝梧點頭道:“沒錯,所以不能離蜀王世子的院落太近了,也不用多大的火,但動靜一定要夠大。”
九月眼睛一轉,瞬間明白了過來。
“如果肅王府出事,陛下必定會召見肅王世子。”九月笑道:“為父王抄寫經書這個理由,可以應付尋常人,卻不能用來應付陛下。”
謝梧微笑道:“去吧。”
“是。”九月應道。
夏蘼辦事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凌晨天將亮未亮的時候,肅王府傳來了一聲巨響,然后便是沖天的火光。
這段時間,整個京城各處衙門和兵馬都繃緊了神經,一聽到動靜各路人馬紛紛朝著肅王府涌去,將整個肅王府圍的水泄不通。
起火的地方并不在肅王府的主院,而是在馬廄里。因為巨大的聲音,馬廄里的幾匹馬兒都被驚了,沖出了馬廄在王府里四處沖撞。
最先趕到肅王府的是沈缺和錦衣衛。
沈缺到的時候馬廄里的火已經被撲滅了,他站在被燒了大半的馬廄里,四下打量著。肅王府的長史站在一邊,笑道:“辛苦沈指揮使親自走這一趟,想來是這打掃的下人不用心,馬廄里堆積了太多的草料,這才不小心燃了起來。”
沈缺神色冷峻地瞥了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對面的長史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話你自己信嗎?
“大人。”高千戶拿著一束還未燃盡的干草走了過來,道:“似乎被火油浸染過,而且……還有一股硫磺的味道。屬下問過王府的下人了,馬廄旁邊的屋子里確實堆著很多草料。屬下懷疑是有人將……一些東西藏在了草堆里,不知怎么的就炸了。”
“肅王世子何在?”沈缺轉身問道。
長史為難地道:“這個……世子今日恐怕不便見沈指揮使。”
沈缺道:“貴府方才的動靜不小,宮里未必聽不見。這會兒是早朝,世子恐怕得在早朝過后,親自進宮向陛下解釋,王府后院的馬廄里,為什么會有火油、硫磺這些東西。”
長史臉色微變,臉上的表情卻更加謙卑了一些。
“還請沈指揮使明查,肅王府絕不會有這些東西,恐怕、恐怕是有人想要謀害世子,才將東西藏在了馬廄里。世子若是出了什么,在下如何向陛下向肅王殿下交代啊。還望沈指揮使早日抓到兇手,我等才好放心啊。”
沈缺并沒有被他帶偏,依然平靜地道:“肅王世子何在?”
長史沉默了片刻,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道:“沈指揮使請隨我來,世子如今身體不便出來見沈指揮使。”
“夏督主到!”外面傳來一陣整齊地腳步聲,只見夏璟臣帶著一群杏袍護衛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但此時讓眾人側目的卻不是夏璟臣,而是夏璟臣身邊跟著的一個纖細窈窕的女子。
女子身上披著一件銀灰色披風,兜帽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半張美麗的面容。
只是一瞬間,無論是王府長史還是沈缺和高千戶,都已經猜到了那女子的身份。
前些日子陛下賜給了沈缺兩個美人兒,但傳言沈缺只獨寵其中一個,夏府上下也都稱之為夫人。
只是誰也沒想到,沈缺竟然會帶著對方來這里。
“夏督主。”眾人都上前見禮,王府長史和高千戶都忍不住朝夏璟臣身邊的女子看去,沈缺卻是連個眼風都沒有給對方,只是神色淡漠地上前向夏璟臣說明情況。
夏璟臣的臉色不太好看,聽完沈缺的話,他冷笑一聲看向長史道:“肅王府當真讓本官刮目相看啊。”
長史臉色大變,連忙道:“督主明察,下官方才正與沈指揮使分說,這分明是有人想刺殺我們世子,才提前預謀藏起這些助燃之物。萬幸我們世子有祖先保佑,這才讓賊人的詭計提前暴露。”
夏璟臣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道:“陛下有旨,為了世子的安全,整個肅王府都需要仔細檢查一番。有勞長史,請世子出來吧。”
王府長史嘆了口氣,無奈地道:“督主恕罪,我們世子……前日和蜀王世子相約一起喝酒,回來的時候摔了一跤,如今正臥病在場呢。”
站在夏璟臣身邊的謝梧微微抬頭,看了那長史一眼。
“本官怎么聽說,世子在為肅王抄經?”
長史嘆氣苦笑道:“這個……世子流連青樓,總歸不是什么體面的事情,如何好四處宣揚?”
“去看看吧。”夏璟臣轉身就往前院走去。
長史不敢阻攔,只得連忙跟了上去。
肅王世子名喚秦嘯,今年二十有七,是一個從小長在北方,看上去有些硬朗的英挺青年。他十八歲來京城,如今無論是說話的口音還是舉止習慣,都已經跟從小在京城長大的人毫無二致了。
眾人進去的時候,他還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有一道擦傷。
“夏督主,沈指揮使,只是起個火怎么驚動兩位了?”秦嘯是認識夏璟臣和沈缺的,見兩人進來連忙要起身。
長史上前去扶著他坐起身來,秦嘯看了一眼夏璟臣身邊的謝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讓兩位見笑了,不知這位是……”
“內子。”夏璟臣淡淡道。
秦嘯點頭道:“原來是夏夫人,幸會了。”也不問夏璟臣為什么會帶著夫人一起來。
長史飛快地將事情說了一遍,秦嘯神色立刻嚴肅了起來,他沉吟半晌方才嘆了口氣,道:“此事我也著實是一頭霧水,這些年我在京城也都是與人為善,實在想不出有什么人如此害我。夏督主說得對,這府中上下是該查查了,有勞夏督主。”
夏璟臣不置可否,打量著秦嘯道:“世子的傷……”
秦嘯無奈地道:“不小心在樓梯上踩空了傷了胳膊,大夫說大約要養傷兩個月。”
夏璟臣微微點頭,“本官會如實稟告陛下。”
“多謝夏督主。”秦嘯感激地道。
錦衣衛和夏璟臣帶來的人果然將整個肅王府都翻了一遍,幸好沒有再找出什么危險的東西來。等到王府長史將他們送出門的時候,已經將近辰時,圍在肅王府外面的兵馬已經散了。
沈缺在王府門口與夏璟臣道別,帶著錦衣衛回錦衣衛衙門了。謝梧和夏璟臣上了馬車,夏璟臣要進宮見駕,謝梧要順路去易家見童玉娘。
“你好大的膽子,為了查個人就敢放火燒王府。”緩緩前進的馬車里,夏璟臣冷聲道。
謝梧眨了眨眼睛,微笑道,“督主言重了吧?只是有人隨手丟進去一個火折子而已,誰知道動靜會這么大啊。再說,這也不是我干的啊。”
夏璟臣冷聲道:“我不管你從哪兒弄來的那些東西,也不管是誰教你的,若是跟之前的案子扯上關系,英國公府也保不了你。好自為之。”
謝梧作乖巧狀,“督主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你放心,肅王府現在恨不得陛下別注意到他們,不會將這件事鬧大的。”
夏璟臣看著她,若有所思,“看來你已經認定是肅王府的人了?”
謝梧道:“八九不離十,不過我還沒想明白,肅王府當年為什么要對我動手。我其實一直有些懷疑是……”
她后面的話沒說出來,夏璟臣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誰。
他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她不敬君父的不悅。
夏璟臣道:“他雖然只說傷了胳膊,但他的腿上也有傷。外傷,有血腥氣。”雖然秦嘯房間里熏了很重的香,但夏璟臣對血腥味十分敏銳。
謝梧并不意外,輕笑道:“找到人就好,有了目標什么都好辦,就怕跟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夏璟臣輕哼一聲道:“你這橫沖直撞的勁頭,倒也相差無幾。”
這女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分明一肚子心機,做事卻簡單粗暴。能殺的絕對不談判,別人懷疑一個人是跟蹤追查,她是傷人放火。
“你說我是蒼蠅?”
夏璟臣將頭往后一靠,閉上眼睛不再理她。
謝梧聳聳肩,嘆氣道:“橫沖直撞有橫沖直撞的好處,陰謀詭計用多了消耗心力容易折壽。”
關鍵是,沒時間啊。
謀劃布局不需要時間嗎?更何況她又不需要善后,只要保證離開京城前不被人發現就行了。至于以后英國公府大小姐怎么樣,跟她謝梧有什么關系?
么么抱歉今天完了一點哈二合一章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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