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倒計時90天:華夏進入一級戰備_科幻小說_螞蟻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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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十分鐘后,趙明偉的小隊已經整裝完畢。
除了十二名青龍戰士,隊伍里多了兩位生態學家。
都是東國科學院出身,一個叫周文斌,五十多歲,研究古生態復原;另一個叫李靜,三十出頭,專攻極端環境生物適應性。
兩人都穿著輕量化的“愚公”改型外骨骼,背包裝滿了最新型的采樣設備和傳感器。
“西北方向,直線距離一百四十七公里。”趙明偉在戰術地圖上標出目標區域。
“九章探測到的能量讀數非常微弱,峰值強度只有環境本底的千分之三,但頻率特征異常。”
“不是地熱,不是放射性衰變,也不是已知的任何自然電磁現象。”
“所以可能是人造物?”李靜問。
她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聽起來有些緊張,但是問題很專業。
“不確定,所以才需要你們去現場判斷。”趙明偉看了她一眼,“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環境評估和樣本采集,不是沖鋒陷陣。”
“遇到任何異常,聽我指令后撤,明白嗎?”
“明白。”兩人同時回答。
“出發。”
小隊離開青霖站外圍的警戒圈,沒入密林。
前五公里還算順利。
工程隊開辟的臨時通道雖然狹窄,但至少地面被壓實過,行進速度能保持在每小時八公里左右。
但過了五公里線,真正的原始森林開始了。
樹木的密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那些在基地周圍已經算是“巨木”的樹種,在這里只能算中等個頭。
真正的龐然大物,樹干直徑超過十米,樹冠高度估計在一百五十米以上,根系在地表隆起成一道道矮墻,有些甚至形成了天然的洞穴。
“含氧量還在上升。”李靜看著面罩上的讀數,“現在29.1了,建議所有人員將呼吸頻率降低15,外骨骼的供氧系統調到稀釋模式。”
“收到。”趙明偉下令,“全體注意,調整呼吸節奏,避免過度換氣。”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確實比平時快了些,不是緊張,是身體在高氧環境下的自然反應。
血液攜氧量過高,新陳代謝被無形中加速了。
森林里的動物也多得驚人。
幾乎每走幾米,就會驚動一些東西。
大多數是小型生物:羽毛鮮艷得像燃燒火焰的鳥類,體型類似松鼠但長著六條腿的樹棲動物,還有無數種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昆蟲。
但也有一些大家伙。
在穿過一片蕨類植物形成的“草原”時,隊伍右側三百米處,一頭體型堪比大象的生物緩緩站起身。
它全身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甲,頭部有一對彎曲的角,嘴里嚼著某種巨型蕨類的葉片,用四只復眼平靜地看著這支闖入者隊伍。
“別動。”趙明偉抬手示意,“它沒有攻擊意圖。”
那頭生物盯著他們看了大約半分鐘,然后慢悠悠地轉身,消失在更深的植被中。
“食草類,群居習性,剛剛附近至少還有三頭。”李靜快速記錄,“攻擊性評估低,但體型和力量足以構成威脅,建議后續勘探避開此類生物的棲息地。”
“標記位置。”趙明偉說。
繼續前進。
越往西北,森林的“年齡”似乎越古老。
樹木的種類開始減少,但個體體積越來越大。
有些樹木的樹干表面已經木質化到近乎巖石的質感,樹皮皸裂的縫隙里長出了新的寄生植物,形成了“樹上樹”的奇觀。
“這里的生態結構很怪。”周文斌一邊走一邊說,“物種多樣性極高,但食物鏈層級簡單。”
“頂級掠食者數量稀少,中型食肉動物幾乎沒有見到,剛才那頭大型食草獸,在藍星上至少應該有狼群或者大型貓科動物盯著它,但這里似乎都沒有。”
“林族曾經統治過這里。”趙明偉說,“智慧種族的存在會重塑生態位,它們可能清理過危險的捕食者,或者通過其他方式維持了某種平衡。”
“但那是兩千年前的事了。”周文斌反駁,“如果林族離開后生態平衡被打破,兩千年足夠演化出新的掠食者。”
“除非......”他停頓了一下,“除非有什么東西還在維持著那個平衡。”
這話讓小隊安靜了幾秒,這種情形太有既視感了。
“如意系統,加大環境掃描范圍,提高敏感度。”趙明偉下令。
他頭盔內的顯示屏上,代表生物熱信號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但大多集中在樹冠層和地面。
在中間高度,也就是大約五到五十米的林間空間信號稀少得異常。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界線,將森林分成了上下兩層。
檢測到微弱電磁屏障特征。
如意系統的電子音響起。
頻率與九章報告的目標能量讀數有7相似性,但強度更低,分布呈網狀結構。
“網狀?”
是的。
初步建模顯示,該屏障以某些特定巨樹為節點,形成覆蓋范圍超過二十平方公里的能量場。
功能未知,但可以觀察到其對動物行為的影響,大多數飛行生物和中型樹棲生物會主動避開屏障區域。
“像是一道籬笆?”孫成在頻道里說。
“或者警戒線。”趙明偉調出地圖,“屏障中心點在哪里?”
推算坐標,西北方向十五公里,與目標區域重疊度達到89。
“果然。”趙明偉加快腳步,“所有人提高警惕,我們快到了。”
最后三公里,行進速度不得不降下來。
植被密集到幾乎無法通行。
戰士們不得不頻繁地揮動裝備的高周波刃,砍斷手腕粗的藤蔓和堅韌得如同橡膠的蕨類莖稈。
地面也越來越軟,腐殖質層厚得能沒過膝蓋,每一步都會陷進去,再費力拔出。
“這地方簡直像個溫室。”一名戰士抱怨道,“太悶了。”
“含氧量30.2。”李靜報出數字,“建議所有人員開始間歇性使用面罩內循環,防止氧中毒前兆。”
趙明偉果然感覺到有些輕微的頭痛。
他迅速切換到內循環模式,面罩內注入經過精確配比的低氧混合氣體,不適感很快緩解。
突然,走在前方的孫成抬手示意停止。
“隊長,看這個。”
趙明偉走過去。孫成指著前方一棵巨樹的根部。
那棵樹直徑至少有十五米,樹根像無數條巨蟒盤踞在地面,而在樹根與地面交接的部位,有一處明顯的“切割”痕跡。
不是自然形成的。
痕跡很舊,舊到樹木自身的生長已經將切口邊緣徹底包裹融合起來,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幾何形狀。
一個標準的直角。
“人工開鑿的。”李靜蹲下身,用取樣器刮取切口處的木質樣本,“工具刃角大約60度,切入深度,我看看,至少三十厘米。”
“這需要相當強度的金屬工具。”
“林族?”孫成問。
“有可能。”
“但......”周文斌走到另一棵樹下,指著樹干中部一個類似的痕跡,“這個也是,還有那邊那個。”
隨著他的指引,小隊陸續在周圍幾十棵巨樹上發現了至少二十處人工痕跡。
有的是切割,有的是鑿孔,有的甚至在樹干上留下了類似“臺階”的凹陷結構,排列規律,顯然是用于攀爬。
“這不像偶然的砍伐或者采集。”趙明偉環視四周,“這些痕跡的位置、高度、方向,它們構成了一套系統。”
“如意,掃描這些痕跡的三維分布,建立模型。”
正在掃描......
模型建立完成。
頭盔顯示屏上,那些分散的痕跡被連線并組合起來,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但巨大的立體結構輪廓。
它以十幾棵最粗壯的巨樹為“立柱”,在離地二十到五十米的高度上,曾經存在著一個由木板、繩索、藤編平臺構成的空中網絡。
“樹屋集群。”周文斌低聲說,“不,是樹城。”
“看這個規模,至少能容納幾千人同時居住。”
“但為什么一點殘骸都沒留下?”孫成疑惑,“就算木頭會腐爛,總該有些痕跡吧?”
“時間太久了。”周文斌搖頭,“兩千年的熱帶雨林,什么有機物都能分解干凈。”
“我們能發現這些刻痕,是因為樹木自身的生長記錄了下來,就像傷口愈合后會留下疤痕。”
趙明偉抬頭看向樹冠層。
陽光被茂密的枝葉過濾成碎片,在潮濕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
他能想象,兩千年前,林族人在這些光柱間搭建起他們的家園,在樹與樹之間架起吊橋,在平臺上生火、烹飪、養育后代。
然后某一天,強制傳送開始了。
整個文明被連根拔起,扔進了那個冰冷的養殖場,而這里,只留下樹木年輪里無人解讀的傷疤。
“繼續前進。”他壓下情緒,“能量源還在更深處。”
又往前走了大約一公里,九章標記的目標區域到了。
這里的地形略有變化,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谷底是一個小型湖泊,湖水清澈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水下茂密的水草和游動的魚群。
湖泊周圍,巨樹的分布變得稀疏了些,但每一棵都更加粗壯。
能量讀數區域在湖心正下方。
如意系統報告,
深度五百米以上。
“地下?”孫成皺眉,“這怎么找?”
“先建立臨時營地。”趙明偉下令,“孫成,帶人架設警戒設備。”
“周教授、李博士,你們做環境初勘,我需要知道這地方的地質結構。”
“明白。”
兩小時后,初步報告出來了。
“湖泊是天然形成的,但湖岸線有明顯的修整痕跡。”
“看這里,石頭壘砌的護坡,雖然被植物覆蓋,但排列方式明顯是人工的。”
“湖底掃描顯示異常平整,沉積層厚度只有不到兩十米,對于這種規模的天然湖來說太薄了。”
“說明要么湖形成的時間很短,要么底下有東西阻止了沉積。”
“最關鍵的是這個。”周文斌調出一張地質雷達剖面圖,“湖床下方約三百米處,有一個明顯的聲波反射界面。”
“界面以下是空洞,或者至少是低密度物質填充的空間。”
“多大?”
“初步估算,水平范圍至少三百米乘五百米,垂直高度未知。”
趙明偉盯著那張圖。
地下空洞,在五百米深處還有能量源,湖岸有人工痕跡,周圍是林族樹城的遺跡......
“呼叫青霖站,我們需要一輛深鉆平臺。”他打開通訊,“另外,請求調動一套微型地震波成像系統。”
“收到。”陳金平的聲音傳來,“設備兩小時內送到,有什么發現?”
“可能不止林族。”趙明偉看著眼前平靜的湖面,“這顆星球的歷史,比我們想的要復雜。”
深鉆平臺在四小時后抵達。
這是一臺專門為薪火行動設計的模塊化設備。
六條可伸縮的支腿,中央是能鉆透絕大多數巖石的相轉移裝甲復合鉆頭,附帶實時巖芯分析和地下成像系統。
平臺自重十二噸,自身沒有動力源,只能靠無線供能網絡提供動力,所以還必須架設一個臨時的無線供能節點。
好在目標所在的位置沒有超出無線供能的極限距離。
“鉆探點選在湖岸以北七十米處。”趙明偉指著地質雷達圖上反射界面最淺的位置,“避開可能的承重結構,從側面切入。”
“明白。”
鉆機啟動,低沉的轟鳴在森林中回蕩,驚起了大群飛鳥。
鉆頭以每分鐘五米的速度向下推進,破碎的巖芯被連續取出,通過內置傳送裝置在后部分析裝置上接受自動分析。
020米:腐殖質層和沖積土壤。
2050米:砂巖和頁巖互層,含水豐富。
50120米:致密石灰巖層。
120200米:花崗巖基巖,開始出現熱液蝕變現象。
200300米:鉆頭遭遇第一層異常物質,密度低于花崗巖但硬度極高,成分類似陶瓷。
“陶瓷?”周文斌走到分析儀前。
屏幕上,一段剛取出的巖芯呈現出光滑的灰白色表面,斷口處能看到細密的晶體結構。
成分分析顯示:氧化鋁、氧化硅、氧化鋯,以及少量無法識別的金屬元素。
“人造材料。”周文斌肯定地說,“而且是高溫燒結的先進陶瓷。”
“這種材料我們實驗室也能做,但要做到這種純度和均勻度,至少需要五千度以上的恒溫燒結爐,而且配方里有未知元素。”
“繼續鉆。”
鉆機再次啟動。
這一次,推進速度明顯變慢,陶瓷層的硬度超乎預期。
鉆頭溫度開始升高,供能系統全功率運轉。
三百五十米。
四百米。
四百五十米......
“硬度異常!”操作員喊道,“能量消耗突然倍增,而且下鉆速度降低到不足一成。”
“無線供能加強到極限,確保鉆頭穩固。”趙明偉說。
“我們找到目標了,小心不要破壞目標,我要看到下面是什么。”
五百米。
鉆頭終于突破了防御層,下一段取出的巖芯,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屬。
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光滑如鏡,巖芯斷口處能看到極其細密的層狀結構,那是納米級別的復合材料疊層。
“成分分析中,鈦、鋁、釩、鈮......還有至少三種元素不在周期表上。”
“這材料的比強度,堪比青龍外骨骼的主框架材料了。”
“年代測定呢?”
“碳十四法無效,無機物。”
“但根據上層沉積速率和陶瓷層風化程度推算......”周文斌停頓了幾秒,“保守估計,這東西埋在這里超過兩萬年。”
兩萬年。
林族被傳送走是兩千年前。
而這個金屬結構,存在于林族文明之前的一萬八千年以上。: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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