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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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特母星，分析艙。

林珊的手，重新握住了操作桿，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她直接把操作桿推到最大功率。

三個能源核心全功率運轉，玄鋼鉆針的尖端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那是極限摩擦產生的熱量，高到足以讓任何已知材料熔化。

相轉移涂層的光澤此時格外明亮，就像是她的眼睛一樣。

在拋開一切顧忌之后，鉆針的深入速度終于開始加速，針頭一點一點的深入碎片。

“能量擾動加劇！”九章的聲音傳來，“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0047。”

林珊沒有停。

她的手極穩，操作桿紋絲不動，鉆針在碎片表面，在那個已經磨出的凹坑里，繼續向下深入。

0.03毫米。

0.04毫米。

0.05毫米。

鉆針的尖端，已經進入了碎片的內部結構層。

“深層掃描進行中......”

“檢測到未知傳導路徑，路徑正在激活......”

“檢測到信息殘留，正在嘗試讀取......讀取失敗，需要更多樣本。”

“需要更多。”林珊咬著牙。

她的手繼續向下壓，操作桿已經推到極限。

鉆針發出刺耳的尖嘯。

0.06毫米。

0.07毫米。

“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0091，增長率加快。”

“林珊！”張海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時間不多了！”

林珊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轉。

0.08毫米。

0.09毫米。

“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0156！”

鉆針突然震動了一下，它的尖端，碰到了什么東西。

不是更硬的東西，而是某種硬度低的多的東西。

它穿透了。

“檢測到碎片內部未知成分。”

“檢測到能量殘留，強度極高，正在嘗試讀取。”

0.1毫米。

鉆針穿透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脈沖，從那個微小的孔洞中溢出。

那些能量，攜帶著信息。

九章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些信息。

“信息片段捕獲成功！”

“內容......無法完全解析，但檢測到特定力場存在。”

“標記特征與上帝粒子力場的激活信號高度相似！”

林珊松開操作桿，整個人幾乎癱軟下來。

但她沒有停。

她轉過身，看向張海川。

“隊長，樣本。”

張海川已經準備好了。

他提著一個特制的密封金屬箱，沖到分析臺前。

箱子的內壁是十層復合屏蔽材料，可以隔絕一切已知的能量信號。

林珊用最細的探針，從那個0.1毫米深的孔洞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點點的碎末。

那些碎末，肉眼幾乎看不見，但它們是從碎片內部取出的。

它們可能攜帶的信息，比外部研磨的粉末，多一萬倍。

林珊把那些碎末裝進樣本瓶，封好，然后放進金屬箱。

箱子關上的一瞬間，咔噠一聲。

那聲音，像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也像是一個時代的開始。

“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0721！”

“必須走了！”九章的聲音已經不再是那個冷靜的AI，而是一個正在焦急的朋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張海川抱著那個金屬箱，沖向傳送裝置。

方武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他將一枚一枚特殊的“鑰匙”接在傳送裝置上面。

那并不是預計的通往默示星球的鑰匙，而是另一枚通往鏡鑒一號的鑰匙。

那個因為內部猜忌而自我毀滅的文明，那顆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死星。

那是收割者最不可能注意的地方。

“方武，開門！”張海川吼道。

方武把鑰匙貼在傳送裝置上，啟動了激活程序。

傳送裝置開始嗡鳴，幽藍色的光芒在裝置中央亮起，逐漸凝聚成一道光門。

他轉過身，看向林珊，看向周遠，看向李靈童，看向所有拾火小隊的隊員。

他們都在看著他，都在看著他手里的那個箱子，那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東西。

那是他們唯一的遺產。

“隊長。”林珊開口，聲音很輕，“快。”

張海川看著她，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想說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點了點頭。

光門終于成型，他轉過身，把那個金屬箱，扔進了傳送門。

箱子消失在幽藍的光芒里。

一秒鐘后，傳送門關閉。

拾火小隊的所有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方武動了。

他沖到傳送裝置旁邊，把那個剛剛用過的鑰匙取了下來，然后塞進了一臺早已準備好的裝置中。

整個基地的能源核心同時供能，巨大的能量吞沒了鑰匙。

鑰匙在瞬間被蒸發，連渣子都不剩。

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追蹤那個箱子去了哪里。

“清零預案，第一階段完成。”方武的聲音很平靜。

“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1078，已超過推測最低干擾傳送臨界點。”

燧人指揮中心每一個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握緊了拳頭。

超過推測干擾傳送臨界點，拾火小隊已經撤不回來了。

“第二階段。”張海川下令。

周遠沖向控制臺，按下了預設的按鈕。

整個分析基地里，所有的清理裝置同時激活。

那些清理裝置，全部都是仿制利希特人的光晶爆發技術制造出來的特殊光晶，一旦激活能夠在小范圍內造成一個高強度的湮滅能量場。

銷毀一切。

銷毀分析設備。

銷毀記錄數據。

銷毀任何可能被收割者追蹤的東西。

包括他們自己。

“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3683！”

“隊長。”林珊走到張海川身邊。

張海川轉過身，看著她。

“怕嗎？”

林珊想了想，先是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

“有點。”

“不過不多。”她笑著說道，眼角有絲絲淚光閃過，“主要是有點遺憾。”

“遺憾什么？”

“沒能再見到陳霖。”林珊笑了笑，“沒能告訴他，我做了什么。”

張海川沉默了，然后，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珊的肩膀。

“他會知道的。”他說，“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的。”

“上帝粒子力場強度0.8892。”

所有隊員，都聚集到了傳送裝置旁邊。

不是為了離開，是為了告別。

張海川走到通訊臺前，看著屏幕上那個虛擬的面孔——九章。

九章也在看著他。

那雙由光點構成的眼睛里，有一種特別的東西。

那是悲傷。

“九章。”張海川開口。

“在。”

“替我們，照顧好他們。”

“......我會的。”

“還有，告訴李總指揮，告訴萬院長，告訴所有人——”

張海川頓了頓。

“我們沒丟臉。”

九章的投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知道。”

“我知道！”

張海川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隊員。

“拾火小隊——”

所有人同時立正。

“敬禮！”

所有人的右手，同時舉到額邊。

所有人的軍禮，定格在那片死寂的廢墟上

通訊切斷。：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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