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人類的發展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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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院士，這是燧人指揮中心最新的命令，是關于我們后續任務的。”李靈童又一次帶著傳遞進來的通告跑進了實驗室。

“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繼續對原點晶進行分析，爭取把特性全部分析出來，找到人工合成這種物質的方向”

“最多還能在現在的基礎上撥付一到兩粒粉末”

王博士著通告的內容，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這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沒有材料我們怎么可能完成分析？”

“靠猜的？”

董院士站在他身后，同樣是一副沉默無奈的樣子。

他們當然理解燧人指揮中心的難處，原點晶太重要了，關系到整個人類文明能不能真正從創造者眼皮子底下脫離出去，每一粒粉末都是無價之寶。

但理解歸理解，現實歸現實。

“我們手里的樣本，已經經不起更多折騰了。”王博士的聲音有些干澀，“如果想要深入研究，比如破壞性檢測，又或者需要模擬能量場相互作用，剩下的粉末根本不夠用。”

“我知道。”董院士揉了揉眉心，“但這是現實，我們只能照做。”

他轉過身，看著實驗室里那些已經連續工作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同事，看著他們疲憊但堅定的臉。

“同志們，都聽到了吧？”

“燧人指揮中心要求我們在樣本不足的情況下，完成對原點晶的全面解析。”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們必須做到，從今天起，所有非必要的研究暫停，全部人力物力集中到原點晶的特性分析上。”

“我們要在現有樣本消耗殆盡之前，把能挖的信息全部挖出來。”

“可是樣本不足啊！”王博士傻眼了。

他身后的長桌上，裝著剩余粉末的密封分析倉安靜地躺在干涉波發生器的籠罩范圍內。

想要真正分析出粉末的特性就只能依靠破拆實驗，而這樣的話每一次檢測都是不可逆的，任何數據都是用損耗換來的。

如果他們還想做破壞性檢測，還想模擬能量場相互作用，在極端條件下觀測原點晶的結構變化。

那一粒粉末剩下的部分很可能連其中一項都未必撐得下來。

“我知道。”董院士轉過身來。

王博士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血絲，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沉到底的倔強。

“同志們，”董院士的聲音抬高了半度，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里聽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這個命令很不講道理，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這個命令它根本就不科學！”董院士難得的爆了句粗口。

“可是，我們只能堅持下去！”

“原點晶背后的意義要求我們必須堅持下去。”

“人類的未來要求我們必須堅持下去！”

“從現在起，所有的資料全部錄入新的虛擬模型，每一次的數據都給我在虛擬世界里面摸透了，然后我們再進行新的破拆實驗。”

“五年。”董院士舉起了一只手。

“五年的時間，我們虛擬現實兩邊同步，至少也要搞清楚原點晶的所有特性，哪怕找不到合成的辦法，也要找到反制的思路。”

十幾雙眼睛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片刻之后，最近的一個年輕研究員放下手里的數據板，轉身走向數據分析臺。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安靜的腳步聲在實驗室里響起，儀器重新啟動的嗡鳴聲跟著鋪開，像是某種無聲的回答。

王博士看著他們的背影，喉結滾了一下，也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董院士一個人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條命令，然后把屏幕關掉了。

接下來的五年，是人類文明再一次脫胎換骨的五年。

薪火網絡繼續加速蔓延。

燧人指揮中心的大廳里，那張占了整面墻的星圖每更新一次，上面的光點就多出幾十個。

三百二十七個，六百五十四個，九百八十一個。

當第五年的最后一天到來時，李云樞親手在星圖上標下了第一千二百個節點。

他的手指按在那個新的光點上，停了幾秒鐘。

歸墟基地整個大廳里面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數字意味著什么。

一千二百顆星球，每一顆上面都有人類的基地，那是人類的火種與人類的未來。

“第一千二百個。”丁總參謀長站在他身后，聲音里帶著感慨，“五年前我們定下的中期目標是八百個。”

“超過了百分之五十。”李云樞的手指從星圖上移開，“但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未來還會更多更快，直到把薪火燃燒到極限。”

他看著面前的星圖，有些出神的樣子。

主屏幕上，除了占據最大面積的星圖以外，其它部分都是如今養殖場一號星球的樣子。

人造光源把遍布在三塊大陸上的基地染成一片柔和的銀白色。

那些建筑不是用鋼筋混凝土造的，是息壤單元“生長”出來的，街道上鋪的是光晶材料，白天吸收恒星的能量，入夜后就發出淡淡的熒光，把每一座座城市都映得充滿了幻想感。

養殖場一號星球的大部分地區在這五年里又得到了充分的改造。

一號大陸的垂直農場像一片綠色的森林，在恒星升起的時候閃閃發光，每一層種植架上都是優化過的各種作物，產量是藍星時期的三倍，消耗只有十分之一。

二號和三號大陸的黑燈工廠晝夜不停地運轉。

半自動智能裝置包攬了幾乎所有常規生產，從零件到食品到醫療物資，不需要一個工人。

物流不需要司機，調度不需要人工，九章和周髀一號控制著一切，精確到每一個零件、每一粒種子、每一件包裹。

人類從繁重的重復性勞動里被解放出來，把精力投向了更值得的地方。

不光如此，這前后三十年的時間，人類的人口比起藍星全盛時期翻了差不多三倍。

原來地廣人稀的三塊大陸才得以發展起來，每一個薪火節點也因此才獲得足夠的人手。

一旁的屏幕上，正在播放最新的人類聯合會議，常駐人類聯合的東國代表郝部長正在發言

“過去五年間，薪火網絡在執行擴展任務的過程中，接觸到了二十一個殘留的余火文明。”

“其中十四個只有少量幸存者，五個正在恢復原來的文明，另外兩個發展出了新的文明形態。”

“我們在保留薪火計劃核心秘密的前提下，與所有具備溝通條件的文明建立了初步聯系。”

“文化差異太大，就互相尊重不越界。”

“技術代差明顯的，我們控制輸出節奏，逐步交流。”

“同時，所有這些文明的殘片被分批運回歸墟基地，科學院負責拆解分析，然后吸收轉化。”

“東國社科院的人研究了兩年之后，從這些年的經驗里面提煉出了一整套文明間的博弈模型，現在已經被納入了我們的外交決策輔助系統。”

會議室里面安靜了幾秒鐘，然后響起了各國代表的議論聲。

說實話，可能是由于“創造者”帶來的生存的壓力，以及東國所表現出來的壓倒性的實力。

這段時間以來，其它國家表現的出奇的配合，雖然背后還是會有一些小動作，但是主要路線上都在全力配合東國。

“你們東國在科學方面的進步現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其中一名紅星聯盟的代表問道。

“可以這樣說，”郝部長笑了笑，“所有領域都有突破性進展。”

她現在已經極為清楚該怎么和這些外國代表打交道了。

畏威而不畏德，只要東國一直表現的強勢，他們就會繼續配合東國的計劃。

“我簡要的說一下到目前為止的突破吧。”

“首先是虛擬現實技術方面，已經實現了完全沉浸式模擬，感官還原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七的虛擬現實世界。”

“目前有超過四千萬人長期活躍在虛擬空間中，從事設計、研究、創作、戰術推演等工作。”

“九章和周髀一號負責收集、篩選、模擬、驗證所有來自虛擬空間的創意，科學院和社科院負責最終的確認和落地。”

“過去五年間，虛擬空間共產出有效設計方案三十二萬份，其中進入實際驗證階段的超過兩萬份，最終落地的超過四千份。”

“一個在虛擬世界里設計出來的新型飛船引擎，從方案提交到現實世界制造出原型，目前的最短周期是——”她看了一眼數據，“四十一天。”

“一個在虛擬戰場上經過十萬次推演的戰術方案，從提交到被參謀部采用，最短周期是九天。”

紅星聯盟的代表瞪大了眼睛，雖然他知道東國的科技進化很快，可是沒想到能夠做到這個程度。

“深空探索方面，”郝部長調出另一組數據，“利用虛擬現實技術，我們已經完成了十七種型號的太空戰艦的全套設計方案。”

“從輕型的護衛艦到重型的戰列巡洋艦，從高速偵察艦到隱形突擊艦，全部經過了九章至少十萬次以上的模擬驗證。”

“目前所有型號都已在養殖場星球的深海環境中完成了縮小比例樣機的測試。”

深海，那是人類能找到的最接近太空的環境。

得益于養殖場一號星球那種特殊的海洋環境。

深度驚人的海水提供了類似失重的浮力，高壓模擬了真空的極端條件，黑暗則是一張完美的幕布，遮住了那些正在海底緩慢移動的鋼鐵巨獸。

“每一艘測試完成的飛船都會被拆解成模塊，”郝部長接著說，“未來分別存放在深海海溝、地下巖層以及薪火節點的隱秘基地中。”

“一千二百個薪火節點，每一個至少有一個這樣的戰略儲備倉庫，每個倉庫里儲存的飛船數量，根據型號從幾艘到幾十艘不等。”

“這些飛船全部處于休眠狀態，只有接收特定信號才會激活。”

“如果全部喚醒，”鷹家的代表顯然對于這些很感興趣，“它們能組成一支什么樣的艦隊？”

郝部長沉默了一瞬。

“人類從未有過的，規模最大的太空艦隊。”

“這個從未有過甚至可以包括以往的科幻電影。”

“當然，所有的艦隊都是我們留到最后的一張底牌，而且哪怕是這種規模的艦隊，正面對抗創造者也沒有絲毫的勝算。”

“這些艦隊的價值是在最壞的情況下，帶著人類的種子沖出創造者的封鎖。”

“哪怕只要有一艘戰艦沖了出去，人類就不會滅亡。”

“而一旦我們解開了關于深空探索的束縛，這些飛船也能成為我們進行深空探索的尖兵，帶著我們人類的希望去往宇宙。”

說話間，郝部長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遠處天空，她看的是根本不知道在哪個方向鏡鑒一號。

畢竟，只有鏡鑒一號關于原點晶的研究真正出了結果，她先前所說的一切才算有意義。

在人類文明狂飆突進的這五年里，鏡鑒一號研究基地的燈光從未熄滅過。

董院士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連續睡超過四個小時是什么時候了。

干涉波發生器二十四小時運轉，分析倉里的樣本一刻不停地被各種儀器掃描和觀測。

光譜、能譜、質譜、X射線衍射、中子散射、量子共振，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全部用上了，所有能想到的角度全部嘗試過了。

他們確實挖出了不少東西。

比如原點晶的量子態在受到特定頻率能量刺激時，會表現出類似超導體的零電阻特性。

而這種特性的持續時間與能量頻率之間存在一個極其精確的非線性關系，差千分之一赫茲都不行。

又比如它的晶體結構在空間折疊過程中，會自發調整晶格參數以適應曲率變化，就像一塊有生命的材料在“感知”周圍空間的扭曲并做出響應。

之所以能夠準確定位傳送的位置就是因為這個。

此外，它的能量存儲密度，理論上可以達到化學能的數萬倍，核能的數百倍。

每一項發現都足以讓任何一個物理學家欣喜若狂。

但每一項發現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東西不是現在的人類能造出來的。：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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