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絕地天通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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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上的空氣依然很重，但已經不再是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有人開始低聲交換意見，有人翻開自己面前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寫畫畫，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個龐大的構想。

這時一位來自鷹家的高級顧問舉起了手下，他頭發花白，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問題很尖銳。

“我有個問題，我們計劃利用創造者自己的體系來干擾它們的傳送，同時保留我們自己的傳送能力。”

“這聽起來很合理，但我想知道——這件事在技術上是可行的嗎？”

“我不是在質疑，我是真的想知道，我們憑什么相信人類能做到一件創造者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萬院長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來，對著那位鷹家顧問微微頷首。

“好問題。”

“這個問題我們確實也考慮過，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因為破壞永遠比創造容易。”

“創造者的傳送網絡就像一座巨大的水壩，修建它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精力和材料，但如果你知道它最薄弱的位置在哪里，只要在足夠多的關鍵點上同時鑿開足夠大的口子，水壩自己就會崩潰。”

“組建現在的網絡耗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將其進化到籠罩一切的時候也帶來了現在的隱患。”

“至于你說的憑什么我們這些借用其體系的人類能夠做到傳送，卻認為創造者無法做到。”

“這個說法不對，創造者當然可以做到，甚至我們懷疑它們一開始的傳送方式就是那樣。”

萬院長走到那幅手繪示意圖前，用筆尖在節點示意圖的輪廓上輕輕點了一下。

“創造者確實也可以做到我們計劃中的那種傳送方式，它們可以利用鑰匙定位，不依賴上帝粒子的指引，它們完全有這個能力。但問題在于，它們沒有鑰匙。”

“漫長的時間里，它們收割了不知道多少個文明，但你會保留被收割獵物的母星樣本嗎？”萬院長轉向那名鷹家顧問。

“創造者根本不關心獵物從哪里來，它們只關心獵物能不能為其提供價值，它們甚至連收割都交由收割者來執行。”

“那些被收割的文明留下的最后痕跡，只剩它們在傳送裝置里殘存的坐標記錄。”

“但是那些坐標只能指向養殖場星球，而不是它們真正的母星。”

“所以當傳送網絡被擾亂之后，創造者就失去了精確定位的能力，它們不知道我們在哪里，不知道我們分布在多少顆星球上，甚至不知道我們是否還活著。”

“沒有了上帝粒子的指引，它們只能看到一片被能量潮汐覆蓋的混沌區域。”

這時，又一名來自北方聯盟的科學家舉手示意。

他比之前那位議員更年輕，語速也更快，像是這些話已經在他腦子里盤旋了很久。

“如果創造者擁有其他的遷躍方法呢？”

“如果它們有辦法不通過傳送網絡，而是通過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方式在宇宙中遷躍移動呢？”

“如果創造者擁有其他的遷躍方法，不用通過傳送網絡就能快速抵達目標位置，那我們炸掉傳送裝置，擾亂能量場，最多只是拖延一點時間而已。”

“它們只需要大范圍地掃一遍宇宙，探測智慧生物的信號，然后直接遷躍過來就行了。”

“宇宙再大，對于那種等級的文明來說，掃一遍也只是時間問題。”

會議室里的空氣再次凝滯了片刻。

萬院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翻開了一本舊筆記本，那是他很多年前用的，上面記錄了大量當年他和錢老以及其他同僚們的爭論，正好可以用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清了清嗓子：“關于這一點，參謀部和科學院也做過很詳細的推演。”

“創造者擁有其他遷躍方法的可能性確實存在，但只要我們對創造者的觀察沒有出現嚴重的偏差，那種可能性就非常低。”

“創造者目前的這套傳送體系，無論是便利程度還是泛用性，都遠比其他任何形式的遷移方式要高效得多。”

“在擁有這樣一套系統的情況下，它們幾乎沒有動力去發展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技術路徑。”

“那萬一它們從收割的對象那里獲得了其他方法呢？”角落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

“被收割的文明數量龐大到難以計數，總有一個文明曾經發展出了其他形式的遷躍技術吧？”

“這個可能性也被考慮過。”萬院長搖了搖頭。

“但創造者不會讓獵物擁有那種東西。”

“一個掌握了遷躍技術的文明，就算正面無法戰勝創造者，至少也能逃走，至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強制傳送。”

“那種文明不可能成為創造者的獵物，它們要么是在掌握遷躍技術之前就被收割了，要么是在掌握之后成功逃脫了創造者的視野。”

“無論哪一種，創造者都不會從它們那里獲得遷躍技術。”

“當然，這個概率并不是零，創造者確實還有可能擁有其他的遷躍技術，但是這個可能性很低，而且我們短時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它們確實可以在能量場混亂后通過常規宇宙航行來尋找我們。”萬院長繼續說道，“但那需要時間，而兩千年，正是我們爭取到的窗口期。”

“如果創造者無法平息混亂，它們就只能依靠常規航行來搜索，而常規航行意味著它們必須一顆星一顆星地去確認，效率比現在的傳送體系低得難以想象。”

“這段時間足夠我們走得很遠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提問者點了點頭，表示接受這個解釋。

接下來的討論轉向了更具體的執行層面。

有人問起如何在計劃啟動前不讓執行者知道真正的目的。

有人問起那些未被選為引爆節點的備用節點該作何安排，如果萬一計劃中的簡易傳送裝置無效，各節點無法互相傳送，甚至所有架構于傳送裝置上的通訊網絡也隨之中斷導致所有節點徹底失聯怎么辦。

也有人問起未來那些可能出現的已經被污染但尚未失聯的節點該如何處理。

甚至還有人認為計劃過于冒險，一旦失敗就很有可能萬劫不復，因此必須準備其他的補充計劃，比如留下人類的種子。

每一條提問都被詳細記錄，然后在會議桌上逐一解答。

那些解答有些是現成的預案，有些是臨時在討論中形成的方案。

最終，當天色已經暗下來的時候，中樞最后一次環視整個會場。

“那么，關于董院士提出的計劃，我們進行表決。”他說，“同意全力推進該計劃的，請舉手。”

第一只手舉了起來，是萬院長。

然后是李云樞，丁總參謀長，王則成，還有那名鷹家顧問，紅星聯盟的將軍，那位北方聯盟的議員......

一只又一只手在長桌上方舉起，像是向那幅手繪示意圖的方向延伸出去的枝干。

中樞看著那些手臂緩緩落下，將面前那份手寫記錄合上。

“超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成員同意，計劃正式通過。”

“我宣布，絕地天通計劃，正式啟動！”：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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