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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第205章 蕭家必有高人
更新時間:2025-09-02  作者: 衛四月   本書關鍵詞: 說好當閑散贅婿 | 你陸地神仙? | 衛四月 | 玄幻 | 東方玄幻 | 免費 | 穿越 | 輕松 | 衛四月 | 說好當閑散贅婿 | 你陸地神仙? 
正文如下:
事實恰恰相反。

樓玉雪已經麻木了。

她根本沒有任何生氣的情緒,反而在陳逸拿走二十九萬兩銀子后,她很快恢復冷靜。

分析境況,判斷利弊,做出應對。

樓玉雪不僅提前撤出春雨樓,還將手下人都打散安排妥當。

包括隱衛,以及明月樓的部分人。

便連白虎衛閣主和金旗官交代的兩樁事之一,她也做完——殺了蕭東辰。

直至入夜,她方才放松一些,來到康寧街上。

此刻已近申時,天光昏暗。

即便因為臨近中秋,康寧街上早早布置了彩燈,在這陰雨天氣里,燭火依然黯淡。

更不消說臨近的曲池邊上了。

唯有幾座沿著池邊而建的涼亭里,有一盞盞紅色燈籠照亮。

遠遠看去,一片朦朦朧朧。

往常時候,夜幕降臨,幾處涼亭最是熱鬧,是那些才子佳人私會去處。

今晚卻鮮少看到人影。

仿佛一夜之間,大家都有了更好的去處。

樓玉雪看著遠處的曲池,確定四下無人后,方才悄無聲息的走進一座涼亭。

樓玉雪此刻不再是往日妖艷的裙子旗袍,而是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頭上刻意挽了一個發髻,臉上也抹了些桐油。

普通的農家婦人打扮。

便是熟悉她身份的人,看到她現在模樣,怕也是認不出來。

待到將亭子一側的邊座擦拭干凈,樓玉雪靠坐其中,目光看著那片被雨水驚擾的池水。

啪嗒啪嗒聲響,不絕于耳。

嘈雜之處,反倒讓她心神寧靜,思索著未來之事。

連日來發生的一切也如浮光掠影般,在樓玉雪眼前一一顯現:

最初,灰狼聯系鷂鷹,因蕭驚鴻和山族互市合建之事,欲要火燒三鎮夏糧。

鷂鷹不得已答應下來。

她,雌虎,隨之介入。

她本打算借助黑牙和明月樓,接應鷂鷹手下,降低損失。

陰差陽錯間,黑牙接到一樁買賣,蜀州某個大族出價三萬兩黃金,同樣為了三鎮夏糧而去。

她得到消息,思慮再三,便謀劃了個一石四鳥計策。

一為灰狼。

二為銀錢。

三為接應鷂鷹手下鐵旗官。

四為讓蕭家亂起,牽動蜀州,一并暫緩互市建造進度。

那么,這個計劃是在什么時候出現漏洞的呢?

樓玉雪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劉五”。

不僅因為“劉五”來得突兀。

或者也不算突兀,用“蹊蹺”二字更合適。

因為“刀狂”柳浪是先“劉五”一步找到黑牙提出的火燒三鎮夏糧的買賣。

“所以劉五原本不打算出手,跟那位金主一樣只想坐收漁翁之利。”

“但在得知那金主所在后,他也開始了自己的謀劃,算計劉文,算計我……不。”

樓玉雪眼眸清冷的搖搖頭。

“他最初的目標沒有我,他應該是在算計黑牙的那筆錢,而我恰巧是最接近那筆銀錢的人。”

想到這里,她心中生出兩個疑問。

“他為何算計蕭東辰?”

“是他通知了蕭驚鴻?”

樓玉雪在解決蕭東辰時,已經了解事情經過,得知劉五除了冒充黑牙接近劉文外,還冒充劉文近侍接近蕭東辰。

并且,劉五還用三十萬兩銀子取得蕭東辰的信任,騙他簽字畫押。

“所以他昨晚所說,并不都是假的。”

“他的確得了劉文的銀子,卻是為了引蕭東辰上鉤,之后他把那封信連同劉文尸體留給了蕭驚鴻……”

樓玉雪一頓,皺眉自語:“銀子最后也落在了蕭家。”

話音剛落,她腦中靈光一現。

頓時將一切都串聯到了一起。

“所以是劉五通知的蕭驚鴻,讓她提前有了防備。”

“那筆銀子也是他特意留給蕭家的。”

“所以他是——蕭家人?!”

樓玉雪臉上浮現一抹驚疑,愕然。

“他若是蕭家人為何算計蕭東辰,除非……他知道灰狼身份和打算……”

“不過,蕭家二房的心思人盡皆知,打掉蕭東辰也有可能。”

“而老侯爺不知情,怕也是他的算計,是為了讓我等麻痹大意吧?”

“因為他真正的殺招都在蜀州城外,在蕭驚鴻身上……”

想通這些,樓玉雪臉色越發復雜。

她突然意識到昨晚“劉五”說過自己是蕭家人。

只是那時候她所知有限,直到此刻方才想通一切。

這讓她很是沮喪。

更讓她沮喪的是——她就算知道了“劉五”所做的一切,還是不清楚他是誰。

蕭家暗衛?

蕭家旁支?

都有可能。

唯獨不會是蕭家大房。

“蕭婉兒和蕭驚鴻都是女兒身,蕭無戈年幼,蕭懸槊身殘,大房這幾個人都不可能是劉五。”

“剩下的能跟大房沾邊的就是雛鳥了,呵,他一個文弱書生,且還被鷂鷹盯著,根本不可能是劉五。”

思來想去。

樓玉雪推斷那“劉五”應該是蕭家旁支中人,或者親近蕭家的蜀州其他世家大族之人。

“不管你是誰,這次我一定把你找出來關進內獄!”

便在這時,一陣車軌聲音遠遠傳來。

咕嚕咕嚕的聲音,打破雨夜寧靜,直直停在不遠處的康寧街上。

樓玉雪循聲看去。

兩道倩影相繼走下馬車。

為首那一位容貌不俗,鳳釵黛玉,眉眼清麗。

另一位則是丫鬟打扮,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布裙,手上提著兩柄長劍。

正是崔清梧和她的丫鬟環兒。

兩人聯袂來到涼亭。

崔清梧抬了抬手,環兒便撐著油紙傘一言不發的守在亭子外面。

崔清梧打量著樓玉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說:

“這次輸得很慘啊,雌虎。”

樓玉雪起身看著她,平淡說道:“我人在這兒,何談得上輸?”

“即便我等為此受到些影響,鷂鷹遠遁,灰狼身死,你就能置身事外?”

言下之意——他們同為待在蜀州的銀旗官,閣主要罰,也會一視同仁。

崔清梧依舊笑著:“我的事情昨天已經做完,影響可有可無。”

“倒是你,這次銀錢沒落多少,還被人點了春雨樓,若不是你跑得快,現在已經被蕭驚鴻堵在樓里了。”

“我的人折損不大。”

“鷂鷹呢?”

樓玉雪聞言,語氣生硬的說道:“他那邊任務已經完成,折損再多人手,也不會受大人責罰。”

崔清梧不置可否的問:“所以這次就只損失了些銀錢?二十九萬兩?”

樓玉雪抿了抿嘴,雖是已經被打擊得麻木了,但想到劉五那個混蛋,她仍然心中暗恨。

沉默片刻。

“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聽你嘲笑。”

崔清梧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說看,找我何事?”

“西城那邊的邪魔外道已經被蕭驚鴻清掃一空,明月樓新的長老過來前,再難有氣候,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找個地方安身。”

“你是在求我?”

“崔清梧,別逼我……”

不等樓玉雪說完,崔清梧話鋒一轉說道:“這個忙,我可以幫。”

“但我有個條件。”

樓玉雪壓住火氣,“說!”

崔清梧笑著說:“在我離開蜀州前,你要幫我做三件事。”

樓玉雪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你還想做什么?”

“這次你私自前來蜀州,閣主和金旗官大人已經有所不滿,再待下去,你就不怕閣主問罪?”

崔清梧笑容收斂一些,“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再說了,就算他們不滿,又能拿我怎么樣?”

樓玉雪聞言一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但不能與任務相沖。”

“當然。”

“畢竟白虎衛里誰不知你雌虎鐵面無私,一心效忠閣主?”

“哼!”

樓玉雪冷哼一聲側過頭看向曲池,不去理會她的譏諷。

“稍后我會視蕭劉兩家境況,將這里發生的事傳給大人,在大人回信之前,你我都不能再有動作。”

“放心,我可不像你那么在意蜀州之事。”

“那你來蜀州為了什么?為了幫助陳云帆?”

崔清梧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你猜?”

聞言,樓玉雪眼前頓時浮現那張可惡的臉,語氣生硬的說:

“隨你吧,別忘了答應我的事,記得最好是在城北。”

“哦?”

“……城南和城西近段時間都有蕭家暗衛盯梢,城東距離蕭家太遠。”

解釋一句,樓玉雪轉身就走。

崔清梧看著她走遠,方才輕笑一聲,招來環兒撐傘,坐回馬車。

環兒看了看四周,便駕著馬車一路向南,前往聽雨軒。

“小姐,那人太不識趣了。”

“的確有些,不過……算了,你明日記得在康寧街盤個店。”

“店?”

“不好讓她太過清閑。”

崔清梧看著車外夜雨,心情算的上不錯。

別看她先前對樓玉雪多有嘲諷,實際上她對樓玉雪的能力很認可,否則也不會提出那個條件。

只是認可歸認可,樓玉雪那女人一心效忠閣主,太過死板。

她不得不防。

待馬車駛出康寧街。

曲池邊上的草叢里,一道黑影悄然浮現。

昏黃的燈籠光暈照亮他的身影,隱約能看到他瘦長臉型、瘦高身形。

赫然是跟隨陳云帆的侍衛,寧雨。

“崔小姐和隱衛也有牽連?”

“得趕緊稟報公子……”

亥時四刻。

聽雨軒。

中院廂房內,春瑩站在窗邊,打量著后院方向,清秀面容上浮現幾分思索。

寧雨恭敬的站在她身側,靜靜等待。

片刻后。

春瑩回過神來,笑著說:“雨哥先去歇著吧,我去尋公子,將此事告訴他。”

寧雨微微躬身,“有勞春瑩姑娘。”

春瑩點點頭,辭別他便腳步輕盈的來到深處的一間廂房。

她看了看正抱著被子酣睡的陳云帆,想了想便轉身打來一盆溫水。

用毛巾濕透后,她方才來到床榻邊上,輕柔的用毛巾擦拭陳云帆的雙眼,嘴里小聲道:

“公子,醒一醒……”

陳云帆似有所覺的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問道:“何事打擾本公子?”

春瑩無奈,只得一邊按著他的肩膀,一邊說道:“公子,白日里的事情有眉目了。”

“火燒三鎮夏糧的事,乃是隱衛在幕后策劃,明月樓那幫邪魔只是在外面接應。”

“哦。”

“另外劉家那邊也有異動,您前些時候見過劉文公子,已經一天沒露面了。”

“嗯。”

眼見陳云帆不為所動,春瑩遲疑道:“再有就是崔小姐,剛剛與白虎衛銀旗官雌虎碰過面。”

“崔清梧?”

陳云帆緩緩坐起身來,揉著眼睛看向她問:“崔清梧與隱衛雌虎見面說了些什么?”

春瑩見他沒有動怒,心下松了口氣,回道:“聽寧哥說,那雌虎想請崔小姐幫忙安身。”

“她答應了?”

“應該是答應了,還提了個條件,說是要讓雌虎幫她做三件事。”

陳云帆聞言又躺了回去,不過并未繼續睡,而是靠著枕頭懶洋洋的問:

“還有呢?”

春瑩接著便將寧雨所聽所看一一講述出來,“大致這些。”

陳云帆打了個哈欠,“她身為清河崔家的小姐,與白虎衛有聯系倒也正常。”

“她只要沒摻和進三鎮夏糧被燒之事就成。”

略一停頓,他看向春瑩問:“蕭家那邊呢?”

“也有消息傳出。”

“二房蕭東辰自殺身亡,蕭望等人被老侯爺趕出蜀州,欲前往廣越府。”

陳云帆微愣,訝然道:“蕭東辰死了?”

“嗯,蕭家并未封鎖消息,不過也沒有傳出他因何自殺。”

“這可奇了。”

“昨日一早,那蕭東辰還將他手里一樁功績轉送給我,這樣費盡心思討好我的人怎會自殺?”

春瑩想了想道:“會不會是蕭東辰與三鎮夏糧被襲有關?”

陳云帆咧嘴笑了:“那他死得不冤。”

“一早我就看出蕭家二房跟老侯爺有嫌隙,沒想到那蕭東辰膽子這么大。”

“不,應該說他是蠢。”

“蕭家屹立大魏朝兩百年,即便現在境況不好,但老侯爺還在世。”

“二房跳得這么歡,純粹是在找死。”

春瑩聞言點點頭,接著說道:“公子,還有一件事。”

“蕭驚鴻今日帶人屠了城西的三教九流后,并未回蕭家,而是直接離開了府城。”

陳云帆思索道:“蕭驚鴻應是回互市那邊。”

“春瑩也是這般猜測。”

“此番三鎮夏糧損失不大,老侯爺待在府城足夠應付,再加上出手之人都已掃清……”

沒等她說完,陳云帆搖頭道:“這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蕭驚鴻不在府城,便可讓某些人投鼠忌器。”

春瑩反應過來,“您是說,蕭家為了防備一朝覆滅,特意讓蕭驚鴻待在互市那邊?”

“是啊,一旦蕭家內部有大變故發生,蕭驚鴻便可調集三鎮兵馬,那個時候呵呵……”

說到這里,陳云帆看著窗外落雨,贊嘆道:“真不知是誰在背后給蕭家出謀劃策。”

“興許這次蕭家能夠化險為夷,也是仰仗他。”

春瑩眼眸微動:“前些時候,孫長明一直待在蕭家,會不會是他?”

“你一白衣相,怎會不知蕭家有哪些老狐貍?”

“公子說笑,奴婢這白衣相僅是初出茅廬。”

“那就回去問問,蕭家現在內憂外患,卻還能逢兇化吉,必定有高人在。”

春瑩點了點頭,“奴婢稍后便寫信回去。”

哪知陳云帆斜睨她道:“我是讓你回去,離開蜀州。”

“……公子,您若對奴婢不滿大可直說。”

“連蕭驚鴻一直待在外面的緣由都看不透,你也算是白衣相?”

“你不會以為蕭驚鴻在外只是為了躲我逸弟?”

春瑩張張嘴,“我,我……”

眼見她吃癟,陳云帆哈哈笑了起來,“你上當了吧?”

“我瞎說的你也信?”

春瑩略有憋悶看著他,不明白他口中“瞎說”指的是哪句話。

在她想來,蕭驚鴻待在互市那里,的確能夠跟老侯爺互為犄角,制衡四方。

一些兵書上也寫得明明白白,叫“犄角之勢”。

“公子,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陳云帆笑聲一頓,嘟囔一句無趣,便翻身躺下:“趕緊走,本公子要歇息了。”

“你……”

“怎么,要給我暖被窩?”

“不,不是……”

春瑩落荒而逃。

待聽到關門聲,陳云帆睜開眼睛,看著床榻一角暗自嘀咕不已。

明明先前蕭家腹背受敵,竟還能破壞隱衛謀劃,硬生生回了一口氣。

這下那些想等著蕭家傾倒的人要難受了。

想到這里,陳云帆嘖嘖兩聲重新閉上眼睛。

但很快,他又猛地睜大,“他娘的,壞了。”

“若是蕭家情勢越來越好,那本公子先前提醒逸弟的那些話,豈不是……豈不是都成了廢話?”

“那以后我還不得被他笑話死?”

陳云帆嘟嘟囔囔兩句不行,打定主意要找個機會補救補救。

“中秋?”

“本公子在蜀州孤苦伶仃一個人,想來逸弟應是不忍心的……”

與此同時,緊鄰布政使司衙門的一座宅子內。

劉彧在堂中走來走去,時不時抬起頭看看屋外夜幕。

神色間難掩焦急。

旁邊的太師椅上,一位身著黑色便服的中年人,正端著青花瓷茶盞抿著。

滋,滋。

許是被他喝茶的聲音吵到,劉彧被他吵得腳步一頓,皺眉道:

“劉洪布政使大人,您是真不擔心劉文侄兒的安危?”

黑衣中年人——蜀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劉洪,放下茶盞笑著說:

“二哥,文兒這么大的人了,偶爾夜不歸宿實屬正常,有何可擔心的?”

“尋常時候我倒是可以不擔心,但你看現在是什么時候?”

“定遠軍三座邊鎮遭遇夜襲,鐵壁鎮夏糧被燒,這個節骨眼兒上,文兒不見了,他……”

看劉彧停頓下來,劉洪那張國字臉上露出些許認真的問:

“二哥擔心此事與文兒有關?”

“或者,你知道些什么?”

劉彧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方才嘆氣道:“前日里文兒從賬上取了三十萬兩銀票。”

劉洪微微皺眉,問道:“二哥,這么大的事你不早說?”

劉彧欲言又止的說:“我,我這不是以為文兒取銀錢是為了在蜀州拓展杏林齋嗎?”

“可我已經問過昭雪,文兒一整天都沒露面,幾間早已看好位置的鋪面也沒見他過去。”

“三弟,你說文兒會不會……會不會已經落在蕭家手里?”

劉洪思索片刻,沉聲道:“若是如此,你我就等著老侯爺登門質問吧。”

“這……”

不等劉彧開口,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劉昭雪匆匆而來,見到兩人后行禮道:“二叔,三叔,方才蕭家遞來一封拜帖。”

劉彧跟劉洪對視一眼,心說怕什么來什么。

劉彧想著上前接過那封拜帖,打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他趕忙將拜帖遞給一旁劉洪,說:“老侯爺明日一早要親自前來,點名要見你我二人。”

劉洪掃了一眼,便將拜帖放在桌上,不再言語。

劉彧見狀,不由得急道:“都到這時候了,你有話不妨直說。”

劉昭雪看了看兩人神色,意識到應是出事了,臉上不免露出些許認真。

難道跟二哥有關?

劉洪沒有理會二人目光,一邊敲著扶手,一邊低著頭說道:

“事已至此,著急無用,想一想如何應對吧。”

相比劉彧、劉昭雪,他在蜀州耕耘多年,對蕭家對老侯爺都有了解。

深知那位老侯爺現在憋著一口氣,手里也攥著一把刀,就看哪個不長眼的往刀口上撞了。

因而先前劉敬身死時,他即便知道兇手不是萬家藥堂的護院,也是借坡下驢,免得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但這次不同啊。

劉洪想到這里,臉上不怒自威,深吸一口氣道:

“二哥,你即刻啟程回返荊州,留昭雪一人在此即可。”

劉彧愣道:“這,這是為何?”

劉洪看了他一眼,“二哥,你比我更了解劉文品性,理應清楚他能做出火燒三鎮糧草的蠢事。”

“何況老侯爺親自前來,你不明白他的來意?”

劉昭雪看了眼猶豫的劉洪,輕聲道:“二叔,這次老侯爺遞了拜帖……”

拜帖!

劉彧反應過來,“他,他是來問罪的?”

劉洪點了點頭,“只能是如此,若非得到確切的證據,蕭老爺子不會親自前來,何況他還提前遞來了拜帖?”

“你何曾見過一位侯爺這么有禮數了?”

劉彧聞言愣愣地坐到旁邊椅子上,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低聲道:“先禮后兵……”

“所以你讓我回荊州是要我拉來救兵?”

劉洪瞪了他一眼,“我是讓二哥避一避,免得你被老侯爺激怒,給了他用兵機會!”

劉彧張了張嘴,明白過來:“那你……不,那文兒怎么辦?大哥一定會問。”

“你先回去,待我與老侯爺會面后,自會去信給大哥解釋。”

劉洪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只希望文兒沒事,否則……”

否則,他家老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劉昭雪自也清楚這一點,美眸看了看劉洪,順勢落在劉彧身上。

“也罷,我這就出城回返荊州……”

沒過多久。

劉昭雪只身回返康寧街的宅子里,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落雨,眉頭緊鎖。

“他當真落在蕭家手里?”

身側一道聲音陰惻惻的回道:“也可能已經死了吧。”

劉昭雪側頭看去,語氣平靜的說:“若是他真死了,反倒壞事。”

燕拂沙走出陰影,來到她身側,問:“為何?”

“死得蹊蹺,家里多想,到時候只會牽連更多的人。哪怕是我,也逃不脫干系。”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要暫時隱藏起來?”

劉昭雪微微頷首,“先等等看吧,興許二哥只是躲起來了。”

不過想也不可能。

先前劉文走得神神秘秘,明顯是在謀劃些什么。

而且他還從賬上支了三十萬兩銀子。

劉昭雪思索片刻,轉而問道:“那件事查得怎么樣了?”

燕拂沙看了她一眼,笑著反問道:“昭雪姑娘確定那人有問題?”

“我今日查了他來到蜀州后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個行事孟浪的書生而已。”

“即便他寫了一手好字,受到貴云書院看重,應也沒什么特別。”

劉昭雪聞言一頓,腦海中不免浮現白天跟陳逸會面時的景象。

她不可能看錯——陳逸絕對不簡單。

“總之你先幫我盯緊他,一旦有所發現,立馬報給我。”

“好吧,我再去查查看。”

“不過這次,昭雪姑娘可不能再阻止我出手試探他了。”

“隨你……”

翌日一早。

天光放亮。

陳逸起床穿衣,方才從小蝶那里得知時辰已是過了卯時。

“這么晚了啊。”

昨天他在得知蕭驚鴻離開蜀州后,便早早睡下。

畢竟前些天忙忙碌碌耗費心神,放松下來后,難免有些困倦。

小蝶幫他整理好衣領,笑著說:“姑爺,我看您睡得太沉,就沒叫醒您。”

陳逸點點頭,看了看窗外陰雨,問道:“今日府里有什么新鮮事兒?”

小蝶知道他要問什么,像是早有準備般,嘰嘰喳喳講述道:

“姑爺,您絕對猜不到發生了何事。”

“今天一大早,老爺就帶人出府,說是前往布政使司去見劉布政使大人。”

陳逸微微頷首,心說這也不算新鮮。

蕭東辰身死,明月樓和西城邪魔被蕭驚鴻掃清,火燒三鎮的“主謀”除了那些金主不被蕭家所知,就剩下荊州劉家。

這時候老太爺前去找劉洪攤牌,不算稀奇。

接著他就聽小蝶說:“而且您知道嗎?老爺出門前穿上了那套鎧甲。”

陳逸一愣,“什么鎧甲?”

“就是老爺南征婆濕娑國,驅逐蠻族時所穿的那套戰甲,可惜小蝶出去的晚,沒有得見老爺穿著戰甲的風姿。”

陳逸心里暗笑一聲,這老太爺應是憋太久了。

甫一過去找劉家攤牌,就這么大的陣仗,這是打算先來個下馬威啊。

估摸著劉洪那位二品大員看到這陣勢,十分底氣也得去掉三成。

所幸這次蕭家占理,手里還有劉文尸首,三十萬兩銀錢和蕭東辰簽字畫押的書信,想必應是能夠讓劉家低頭。

想著,陳逸正要開口閑扯幾句,就見眼前飄過兩行大字:

[評:定遠侯蕭遠登門質問蜀州布政使劉洪,迫使劉洪致歉,一并請圣上裁定。

人未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陳逸眼神一凝:“……”

昨晚他還是睡早了,錯過了一場好戲。

不過轉念一想。

他即便提前看到這則情報,怕也很難跟老太爺一同前往布政使司。

“算了,此事告一段落,結果是好的就成。”

雖說還有一個“金主”有待解決,但是三鎮夏糧沒多少損失,蕭家短時間內境況總歸得到了緩解。

陳逸想著,便帶著小蝶來到書房,一邊吩咐她去喚來馬車,一邊收拾那些字帖。

“另外,你回來的時候去一趟,問問大姐有哪些長輩需要準備節禮。”

小蝶應是離開。

陳逸收拾好字帖,盤算了下,“貴云書院的幾位應也要送一份禮物,岳明先生、卓英先生等人。”

隨后他取出紙筆列了個單子,打算幫蕭驚鴻準備節禮時,一并購買。

哪知沒過多久。

不僅小蝶回來了,蕭婉兒也聞訊趕來,手里還拿著一本藍面冊子。

陳逸打量一眼,見她神色并無異常,顯然沒有受到昨日蕭東辰身死的事的影響。

“大姐怎么有閑過來?”

蕭婉兒面上笑容依舊溫和,問道:“我聽說妹夫要去采買節禮?”

陳逸笑著說:“夫人昨日臨走前交代,讓我幫她準備好。”

蕭婉兒笑容微頓,繼而點頭道:“我也要準備一些,一起吧。”

陳逸自是不會拒絕,抱起那一摞字帖,跟在她身后一并離開春荷園。

待吩咐小蝶等人看好蕭無戈后,蕭婉兒和陳逸坐上馬車。

駕車的仍是謝停云和沈畫棠這對師姐妹。

待馬車離開蕭府,蕭婉兒方才開口道:“妹夫聽說昨日府里的事了嗎?”

陳逸嗯了一聲,“聽說了,令人惋惜。”

許是他的語氣太過隨意,蕭婉兒不由問道:“妹夫在惋惜什么?”

“惋惜……惋惜東辰叔死得其所吧。”

蕭婉兒一愣,反應過來后,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畢竟是長輩,不好這么說的。”

陳逸自是點頭,轉而問道:“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大姐如何看法?”

蕭婉兒聞言臉上微有幾分異樣,“我,我能做的就是安撫二爺爺一家。”

“他們?”

“嗯,昨日爺爺讓他們離開蜀州,還,還說要將東辰叔從族譜除名,二爺爺病倒了。”

陳逸聽完的第一反應就是活了個該,但看了看蕭婉兒神色,便也正色道:

“生死有命,想必東辰叔泉下有知,也能理解老太爺的做法。”

蕭婉兒輕輕點頭,“軍務大事,爺爺和驚鴻定奪便好,何況他做了那般壞事。”

“我只是有些感嘆,父親還在的時候,二叔和東辰叔他們都算和諧,家里也是。”

“沒想到……”

聽著她講述過往,陳逸多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無關對錯,無關背叛與否,只論關系而言,蕭東辰和二房身上畢竟流著蕭家血脈。

落得今日田地,蕭婉兒有些感傷在所難免。

至于陳逸……

他親手造成現在這個結果,自然是沒什么感覺。

并且,若是他早知道另一位金主底細,說不得這次棋局還能下得再大一些。

正要開口寬慰幾句,陳逸驀地聽到車外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

“蜀州,還是老樣子。”

“記得上一次前來,還是驚鴻將軍大婚……”badaoge/book/142005/54109901.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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