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疆_第616章護道夫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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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闕,香霧裊裊,靜謐祥和。
秦銘倚塌翻閱古籍,偶爾起身,伏案書寫感悟。清月青絲如瀑,眉眼柔和,纖手翻飛,臨窗撫琴。
經文墨香,雅琴妙音,交織一段靜好時光。側首間,兩人相視一笑,心意相通,安然愜意,凝作一幅溫馨畫卷,勝過三千繁華。
秦銘獨取月神花,摘盡造化,可謂直抒胸臆,斬卻郁氣,回來后更是盡享輕松愜意,只愿常駐此時。
他悠然自在,可外界卻是一片兵荒馬亂,天都要塌了。
不足半月時間,連開兩個新秘境,結果王攀、陸尋真、左晴等圣徒,居然一無所獲,著實震動四方。
玄都教、道城、大赤天道場等地,一片嘩然,諸多門徒都在議論。
「上次,圣徒的追隨者,連那個人的背影都沒有追上,直接就跟丟了,一臉茫然之色地退出。」
「這次也很離譜!」
「是啊,一群人倒是追上去了,看到了他的背影,也看到了他留下的最后一朵月神花,可是僅止于此。」
最初,只有參與競逐的頂級大教的人在談論這件事,都是相關方,以及局中人。
隨后,事情全面傳開,引發巨大波瀾。
主要是,這次實在太過離奇,一群人圍攻,都沒看到那位神秘人的正臉,他只是背對著眾人,就挫敗了他們。
「這————太丟臉了!」
「我猜,各家都坐不住了,咽不下這口氣。待下一個秘境、遺址開啟,諸圣徒多半會親臨現場。很久沒有這樣的盛事了,期待啊!」
神秘人居然連著兩次,讓玄都教、道城、大赤天等地的核心圣徒顆粒無收,這件事震驚十方。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是何人所為?
「陸尋真早已提及,要摘取兩朵月神花,都與各方協商好了,結果卻有人不給面子,當真是猛龍過江,無視各家的默契,要打破平衡局面。」
「云望舒仙子上次需要以金焰花為藥引子,熬煉火炎金身液,而這次的月神花對她更為重要,結果兩次都落空。」
事件發酵,風波漸大,各方熱議。
隨著各種消息匯總,人們勾勒出神秘人的部分輪廓。
他強勢而霸道,見一個打一個,誰的面子都不給。尤其是,頂級圣徒身邊的人,最是凄慘。
「圣徒齊麟身邊的追隨者周善,那可是一位宗師,居然被廢掉了,這是違規了嗎。要出大事。」
「這件事還是不要議論了,周善年齡超限了。」
隨著很多細節流出,這件事越傳越邪乎。
在親歷者的口中,神秘人的言行像是個大反派,于秘境中飛揚跋扈,恣意行事,隨心所欲。
「他羞辱陸尋真、齊麟的親信,扇飛云望舒、左晴最信任的女宗師,不僅不給面子,還重點針對。」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個怪物背對著我們,張狂不可一世,他欺壓各路同道,連站著說話方式不對,或者邁錯腳,都要挨打。」
外界,很多人都覺得匪夷所思,這是何等的狂人?
「我和你們說,就連名字不合他心意,都要挨他一巴掌。」
「逆天了!」
很多人覺得離譜,一個橫行無忌的狂人形象,在他們眼前越發清晰。
發生這樣的事,王攀、陸尋真、齊麟等人怎么坐得住?所有人都在期待,下次秘境開啟時的「名場面」,必然會風起云涌。
「消息傳走樣了,其實,我覺得那個人很好,他無所畏懼,希冀打破諸圣徒的壟斷,想憑一己之力改變現狀。你們可知,最近一兩年來,所有造化都是幾位核心圣徒一言定之?」
「聽聞,十五人組中,有個別散修」其實很強,但被王攀、陸尋真等人聯手按住了,并被重創多次,我猜這次是散修」的反擊!」
到了后來,人們不可避免地去猜神秘人的身份。
十五人組中,散修中的最強者自然成為懷疑目標。
事實上,王攀、齊麟等人親自下令徹查,一而再地被人破壞規矩,截走造化,讓他們都準備下重手。
道城中,宗師夜凌川滿身是傷,雖然已經敷上寶藥,但依舊精神萎靡不振,帶著淡淡血腥味。
他正在親自稟報:「陸兄,此人口出狂言,說秘境的分配方案,未與他協商,不作數,還————點了你的名字。」
陸尋真一襲白衣,頗為儒雅,放下手中經卷,雙目深邃,面色平和,道:「他讓我親自過去?」
他淡淡地笑了,誰給此人的膽子?不管對方什么來頭,待他親臨時,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
他重新拿起經卷,道:「放心吧,待我入場,翻手壓他,為你出氣,洗去恥辱。」
夜凌川欣喜,道:「陸兄,有道尊之志,若是親臨秘境,定能壓制此狂徒!」
陸尋真擺手,讓這位追隨者退下。
他確實志向遠大,所謂道尊之志,可對標大圣之志,甚至位格更高。
「難啊!」他輕嘆,若是他現在只有二十余出頭該多好,一切都還來得及,可以讓他走向極致輝煌,道尊可期。
大赤天道場,一位女宗師正在訴苦,道:「望舒,你可要為我出頭啊,我剛提及你,就挨了那人一記金色大掌印,真是欺人太甚。」
到了宗師境,地位已經很高,哪怕面對圣徒也不再是單純的追隨者,彼此間的稱呼與關系,都會很融洽。
云望舒籠罩薄霧,明凈霞光繞體,有些朦朧,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且先去修養,下次我親臨秘境。」
當天,消息傳出,下一次秘境開啟時,諸圣徒大多都會現身。
「真的假的,神秘人物竟讓左晴、齊麟等人都重視起來了嗎?究竟是何方神圣?」
「新秘境什么時候開啟?很久沒有圣徒爭鋒了,這次注定會非常熱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為此,很多人都想混進秘境,去親眼見證會發生什么。
有些人為了獲取觀戰的機會,不惜臨時去投效一些圣徒,只為到時候能夠進場。
同時,各方都在嘗試揭開謎底,確定那個神秘人物是誰。
十五人組內,可與圣徒掰手腕的那人—卓泰,嫌疑自然最大。
只是,他自身一臉懵,完全不知道什么情況。
卓泰有妖族血統,以太陰之力煉真形,體質強大無匹,奈何與兜率宮治下的大部分功法不契合。
故此,他保留著「散修」之身,如果最終不能進入至高道場,他將遠行,另尋他路。
「我這是在替誰背鍋?」卓泰皺眉。
顯然,十五人組中的黎清月,暫時根本沒有被人注意到。
主要是她年齡最小,道行不足。按照常理,根本不會有圣徒級高手去投效第四境的人。
縱然是云望舒,身為第五境圣徒,招攬遠方那位絕頂青年高手時,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目前剛談攏。
除卻真經、寶藥外,她亦應允,給對方追求自己的機會。
她內心求道意志堅定,本不欲接下道侶之緣,以免日后徒增麻煩。
但此刻她已顧不上那么多,想進入倒懸的兜率宮,需各種助力。
「卓泰,真的敢動手啊,八成是他請動了妖族的圣徒!」
「很有可能,據說,他對妖庭的未來大圣周天很是敬服,而且,和那邊有些聯系。」
不過,人們確定,不可能是一位大圣親臨這片地界為他出手,卓泰還沒那么大的面子。
「我沒有,不是我!」卓泰喊冤,這特么是誰在攪動風云?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爐闕,秦銘放下經卷,來到桌案前揮毫,一個白衣靈動、秀雅明燦的女子,似要翩然——
躍出紙面,栩栩如生,凝聚神韻。
他笑著問道:「畫得還能入眼吧?」
黎清月起身,琴音余韻裊裊,她素手剝靈橘,遞了過來。
秦銘直接張嘴,示意她投喂。
「發生了什么?我不過打個盹而已。」老爐開口。
「過分了!」它發現,自己成香爐了,有安神香在爐中焚燒。
秦銘笑道:「爐前輩,我也來為你作畫一幅如何?」
老爐道:「算了,我可沒有靈橘喂給你吃。」
隨后,它又嚴肅起來,道:「下一次,新秘境開啟后,諸圣徒可能都會進場,你要小心了。」
秦銘點頭,雖然自信,但也不會大意,兜率宮名動夜霧世界,它所統馭的地界,自然非同小可。
「有些人,心存道尊之志。」黎清月開口,眉眼柔和,秀雅明凈,她逐一介紹那些圣徒的情況。
秦銘注意傾聽,尊重所有對手,亦是尊重自身安危。
晚間,月光流淌,如涓涓細流,鋪滿房間,且有光雨紛飛,每一寸虛空都潔白無瑕,神圣無比。
兩個大木桶擺在房間中,秦銘與黎清月一人一個,各自仰靠在當中,正在享用月神花藥浴。
這是爐闕深處的一間靜室,散發著清香,更有濃郁的月華縈繞。
黎清月道:「這次的新秘境開啟,也不會久遠了,那些人再次一無所獲,必然會全力推動這件事。」
秦銘笑了,道:「這不是很好嗎?加速進程,這樣的話,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天地奇珍進賬,快速彌補你這兩年多的虧空。」
他認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還賬。
黎清月淺笑,道:「不可能總這樣下去,下次他們就知道你是誰了。」
她濕漉漉的發絲染著月華,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清輝,月神花的效果好得出奇,在幫她凈化長年累月積淀下來的火毒。
畢竟,她是先天火體,主修的功法都與自身相契合,吸收與煉化了很多世外流火等,有少許毒素殘留,也很正常。
此時,火毒消減,她的身體愈發明凈,晶瑩通透,血肉深處的神秘火道符文閃耀,漸漸璀璨。
月神花也名太陰花,對先天火體而言,是一種絕佳的滋補大藥。
無論是至陽,還是至陰,練到盡頭,都會龍虎合藥,陰陽共濟,月神花于她而言,意義非凡。
黎清月真切感覺到,正在被伐毛洗髓,提升稟賦,積淀潛力。
另一邊,秦銘也在贊嘆,這種稀珍的花蕾,不愧為天地奇珍,連他都感覺到絲絲縷縷清涼之意在滋補形神。
「好東西啊!」
對他而言,效果不是很明顯,但他知道,對自己的稟賦稍微有所提升,便了不得,屬于稀世大藥。
雖非破關大藥,但影響深遠,其價值更高,可能關乎著他終極成就的上限。
秦銘道:「這一絲絲、一縷縷的提升,將來或許能讓我在未知的領域中走得更遠一些」」
歷代至強者,都是在未知領域中踽踽前行,向前拓荒。
兩人一邊泡藥浴,一邊聊天。
這里花香撲鼻,月光滿屋,氛圍祥和而安寧。
九朵月神花,黎清月用去三朵,秦銘消耗一朵,余者都被封進玉盒中。
這次,爐闕中的兩位侍女與此花無緣。
所謂厚賜,一兩次就足夠了。
若是再給她們這種稀有的寶藥,到了最后,很容易給兩人以錯覺,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果然,新秘境的開啟時間大幅提前,定于半個月后。
期間,黎清月沒有再外出,并非是因為得到奇藥滋養后,就放棄了去太陽真火窟等地苦修。
主要是,秦銘練成四昧真火,每天都在以此助她修行。
黎清月體內,那種火道符文被刺激得越發活躍,明燦仙光漫溢出來,令她越發顯得超塵脫俗。
事實上,遠非如此,秦銘練功時,心燈中不止四昧真火,更有太初萬霆篆、黑白經等諸法注入。
這便導致,秦銘身前,那盞心燈中,像是有萬法之火在跳動。
他將這種火光,接引出來,小心地將黎清月覆蓋,注入她的火道符文中,使之發生神秘蛻變。
就這樣,秦銘每日練功,就會自然外溢自己的萬法之光,滋養身邊的女子體內的先天火道符文。
而在這個過程中,黎清月的先天火道符文,也會與萬法之光共振,道紋交織,反向流動過來。
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算是一種雙向修行。
「雙修啊,不錯。」老爐簡短而精煉地總結。
爐闕中多了一個陌生的男子,這種事情自然瞞不住,因為,秦銘與黎清月偶爾也會出去散步。
起初,很多人都沒多想。畢竟,黎清月在第四境界,她身邊的人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是圣徒才對。
「你們說,那個神秘人,會不會是云望舒身邊那個絕頂青年高手?已然確定,他是來自遠方的一位圣徒。」
「不是說他剛與云望舒仙子達成一些約定,才加入嗎?」
「這可說不好,也許兩人早已簽訂契約,早先就是他下場。」
最近這段時間,頂級圣徒都招攬了一些高手。
「咦,爐闕中,那位黎仙子身邊也有人了?關系好像不一般。」
最終,秦銘的到來,引起更多的人的關注。
十五人組內,其他人都經常招募追隨者,唯有黎清月一直沒什么動靜,其身邊多了一個人后,自然顯得異常。
「這個人除了俊朗,好像也沒有什么稀奇之處。」
當黎清月聽到這種議論時,美麗的唇角微揚,笑得開心,非常燦爛。
一些人評價,爐闕中那個年輕男子除卻一張臉很出眾外,道行不顯,修為不高,其他方面皆很普通。
秦銘聽聞,哈哈笑了,道:「若是能靠臉吃飯,何需用拳頭?」
他絲毫不生氣,因為自身底氣足。
「嗯?」道城,陸尋真聽到消息,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的經卷,用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昔日,他曾傳話,讓黎清月追隨,結果被對方嚴詞拒絕了。
強大如他,頂級圣徒,未來一片璀璨,前途不可限量,都沒讓那位擁有傾城之姿的女子低頭。
此人是誰?居然能住進爐闕中。
陸尋真很敏銳,他可不是尋常的吃瓜群眾,意識到此人多半非常不簡單。
「莫非神秘人————是他?」他目光幽幽。
同為女子的圣徒左晴聽聞后,也笑了起來,道:「哦,爐闕中多了一位男子,聽聞除了一張臉很好看外,其他方面并不出彩,難道這位黎仙子如此膚淺嗎?屬于顏控。」
很快,她就收斂笑容,招來追隨者,道:「你們說,當天那個神秘人,因為名字不合他心意,便將人打了一頓?清月、望舒————是因為這個嗎?」
她身邊的宗師趕緊澄清,道:「啊,這是謠傳!」
各方都投來目光,知曉爐闕中多了一位除了面孔驚艷外,平平無奇的男子。
部分人深入探究,還真的挖掘到一些「狀況」。
老爐曾經遠行,當時這件事知會了一些老家伙,不算絕密事件。
「這還真是靠臉吃飯的家伙,聽聞黎清月曾經讓八卦爐探故土,莫非就是接此人過來?」
甚至,有人挖掘出,老爐攜帶寶藥離去,都是黎清月平日省出來的「口糧」,讓它打包帶走。
「唉,可惜了黎仙子,少年時遇到了錯誤的人,卻偏偏認定了他,如此重情義,卻顯得可悲啊。」
「一個靠臉吃飯的家伙,如何比得上陸尋真師兄,不如后者一根汗毛。
外界,一片騷動,相關的人議論紛紛。
左晴、云望舒最初還沒覺得什么,而后回過神來,早先有外面謠傳,她們年少時的竹馬投奔過來了。
如今,兩女的臉黑了,這是替黎清月背鍋了?
兩女很是不解,那個男人得有多么大的魅力,竟可以憑臉吃飯,讓十五人組中的黎清月念念不忘。
在許多人調侃時,老輩人物其實早已有所覺。
「哈哈————吃軟飯的銘子!」此時,老爐笑得肆無忌憚,爐蓋不時躍起又落下,撞在爐身上。
「這是在夸我有神顏嗎?」秦銘笑著說道,身為大圣,他將這些非議視作贊美與褒獎。
「是他?!」一位老者剛突破為大宗師,出關后便注意到了這件事。
正是秦銘剛來到這片地界時,遇到的那位對他交淺言深的老者。
「所有人都可能嚴重低估了他!」這次,老者沒有向其他人傳訊,忍住了沖動。
因為,他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了某種猜測,這莫非是一位————大圣?
半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到了新秘境開啟的日子。
「清月,我們走,一起前往。」秦銘起身,牽住了她的一只纖手。
老爐知道,銘子這次是帶著她去向諸圣徒討說法,這簡直是————護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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