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老丈人考女婿_狀元郎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二百零九章老丈人考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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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蘇錄還沒開始,腦門子就先沁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賈知州不禁笑道:“弘之,當初上元節在大觀臺,你對著七家的家主也沒帶怕的,怎么現在對著黃兵憲一個人就緊張了?”
“上元節射燈虎乃游戲耳,現在要考校的是正經學問,何況兵憲威重,小子畏之。”蘇錄便苦笑答道。
“哈哈哈。”兩位大人和朱玠便大笑起來,老人家還是希望少年人能心存敬畏的。
“放心,老夫不是老虎,不吃人的。”黃兵憲風趣笑道。
“就是,弘之不要緊張。黃兵憲可是咱們治《禮》的大宗師啊,能得到他的指點,是你的福分。”朱玠也笑道。
“是。”蘇錄忙正襟危坐,恭聲道:“請兵憲大人考校。”
“好。”黃珂呷一口香茗,微笑問道:“那就先從最簡單的問起……《昏義》云‘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為何定要經媒妁之言?”
“……”蘇錄額頭的白毛汗變成了汗珠子,黃兵憲不會是知道點啥了吧?
朱二爺暗暗好笑,賈知州卻大惑不解,這孩子上回不這樣啊,今天到底緊張個啥啊?
好在合格的學霸,可以在任何狀態下正確答題。滿頭大汗并沒有影響蘇錄的表現,便聽他沉聲道:
“《曲禮》云‘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坊記》亦有‘男女無媒不交,無幣不相見’之訓。媒妁往來,可辨男女姓氏,以防血氣亂;又可明兩家門第、德行,使婚配門當戶對,‘敬慎重正而后親之’,免啟爭端。”
“答得很好嘛!”黃兵憲有些意外地贊道。《禮》的問題就是這樣,知識點明確,但異常繁雜,出處眾多。能準確地找到,并不多不少地回答出來便是本事。
轉念一想他又不禁失笑,剛山兄的高足怎么可能菜到摳腳呢?便又問道:“那為什么不能私定終身呢?”
“……”便見蘇錄已經汗流浹背了,確定不是在點我?
“弘之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朱玠關切問道:“這汗越來越多了。”
“可能是穿得太厚,一夜入夏。”蘇錄忙訕笑道。
“你不舒服咱們就不考校了。”黃兵憲笑道:“本來就是閑來無事之舉。”
“無妨,院試在盛夏,學生也不能因為太熱就棄考。”蘇錄掏出帕子擦擦汗,便朗聲答道:
“私定終身,實乃違禮悖制之舉。《禮記內則》曰‘聘則為妻,奔則為妾’,無媒無聘,則無名分,不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后世’,此為不孝。且婚姻系兩姓之合,非個人私情,私定終身不合‘禮達而分定’之道,損兩家聲譽,壞世道風化,故當嚴禁。”
“不錯。”黃兵憲點點頭,并沒有什么異常的反應,便接著問道:“《鄉飲酒義》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之規,若席間有六旬耆老與五旬新貴,當以何者為尊?”
“此乃尊齒與尊爵之辨。”蘇錄這下知道是虛驚一場了,便放下心來,不疾不徐道:“《禮記》云‘有虞氏貴德,夏后氏貴爵,殷人貴富,周人貴親’,我朝承周禮,若于官府宴飲,當以爵為重,新貴居上;若于宗族鄉黨,則以齒為先,耆老為尊。如此方顯‘禮達而分定’。”
賈知州和朱二爺欣慰頷首,還好答題的時候不緊張,不然將來怎么下考場?
“不錯。”黃兵憲也贊許一聲,繼續上難度:“《覲禮》曰‘天子當寧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若夷狄君長來朝,當如何站位?”
賈知州不禁替蘇錄捏了把汗,他雖然不治《禮》,但身為朝廷命官,處處離不開禮,卻也不知這問題該如何作答。
蘇錄治禮不足半載,回答起這種問題來應該也很吃力吧。
他卻是小瞧了蘇錄的學習強度,在剛山先生‘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的教學方針下,短短四個月時間,蘇錄已經把‘三禮’的知識點粗學了一遍。
蘇錄略一尋思,便流利作答道:“夷狄君長來朝,依《周禮秋官大行人》,站位在諸侯之南、面朝東,既體現‘王者不治夷狄,來者不拒’,又遵循《王制》‘內諸夏而外夷狄’的華夷之辨。”
“好,真不錯!”黃珂面現贊賞之色,笑道:“這么短的時間能學到《周禮》,屬實不易。”
“因為剛山先生授課時三禮并進,融會貫通。”蘇錄忙謙虛道:“所以晚生才恰好知道一點《周禮》的知識。”
“嗯,剛山兄畢生精研三禮,才能這樣從心所欲,以點帶面啊。”黃珂笑道:“名師出高徒,此言不虛啊。”
接著黃兵憲又問了蘇錄幾題,他都能流利作答,且準確無誤,便滿意地結束了考校道:“很好,弘之已經可以充生員了。”
“放在成化以前,就黃兵憲這一句話,你便可以進學當秀才了。”賈知州笑道。
“早年間,各地還舉薦神童入京呢,通過皇上親試者便可直接入翰林院讀書。”黃珂也點頭笑道:“當今次輔李茶陵公,還有大名鼎鼎的楊一清,那位倒霉的程敏政,都是自幼就進了翰林院學習。”
“可惜這些年越來越死板,別說舉薦神童入翰林院了,甚至連入官學都得經過童試,說實話過猶不及、有礙選才了。”
“老公祖說得是,對弘之這樣有名氣的俊才,就該特殊培養,助其早日成材!”朱玠便趁機給蘇錄說話道。
“當然,只要力所能及便責無旁貸。”賈知州點頭笑笑,像是許下了某種承諾,又像是什么也沒答應。
但這不妨礙蘇錄趕忙起身,感謝老公祖的栽培……
從瀘州到合江,走水路將近一百五十里。去時蘇錄用了整整兩天,返程時順流而下,卻只需半天時間。
這還是為了行船平穩,沒有升帆的結果……蘇有才他們坐的船就張著帆,這會兒差不多已經到合江了。
傍晚時分,合江縣那熟悉的青色城墻,便遠遠出現在眾人眼前。
盧知縣居然乘小艇出迎,在波濤洶涌的江面上,手腳并用順著繩梯爬到了二位大人的座船上。
那真叫一個上頂下拉,狼狽萬狀,烏紗帽都差點飛了……
但他要的就是這狼狽勁兒。體面是給下面人看的,上面人就喜歡看你不體面。
“卑職拜見兵憲大人,老父臺。”盧知縣喘著粗氣,甩一甩袖子上的苔痕,深深作揖。
“哎呀,老寅長你這又何苦?在岸上等著不就行了嗎?”賈知州趕緊吩咐姜輕云,拿羅帕幫盧知縣擦凈官袍。
‘老寅長’是官場中對年紀比自己大的下級的尊稱,但上級輕易不會這么給臉的。盧知縣要不是來了個接舷爬船,也決計聽不到。
“是,老父臺說得是。”盧知縣點點頭,陪笑道:“只是下官思念父臺和兵憲大人甚切,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恨不得長個翅膀飛上來。”
“哈哈哈……”黃兵憲和賈知州自然十分受用,又為他介紹了朱玠。
“哎喲喲,朱兄能來真的是太好了。之前弘之讓人報喜,說兄臺將親臨揭彩,下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盧知縣趕忙拱手連連,一副受寵若驚的架勢。
雖然朱玠是成化年間的老舉人,但剛才正如蘇錄所言,在公開場合還是要以盧知縣為尊的。何況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還得給蘇錄面子,于是也受寵若驚道:
“盧公謬贊,折煞在下了。公為舍弟建坊旌表,光耀門楣。此等大德,理當在下焚香叩謝,豈敢勞盧公言謝?”
待兩個人客氣完了,賈知州便招呼盧知縣入座。
蘇錄自然就乖乖站在邊上了,輕聲向老父母問安。
“好好,弘之你是大功臣啊。”盧知縣快速地握了握蘇錄的手,輕聲道:“咱們回頭細聊。”
說罷便在蘇錄剛才的位子上坐下,向兩位大人一位貴賓,匯報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大體是明日上午,先巡視縣學,聽取注音符號推廣成果匯報。
中午與全城士紳共慶端陽。
下午視察城防、義倉。
后日辰時,為朱傳臚的牌坊揭彩,然后是送行午宴……
“知道二位大人時間金貴,所以日程安排得有些緊。”末了盧知縣歉意道:“不過這只是下官草率的計劃,二位大人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隨時調整。”
“咱們聽兵憲大人的。”賈知州自然以黃珂馬首是瞻。
“這樣安排就很好。”黃珂滿意地點頭道:“難得來一趟縣里,盡可能多走走看看。”
說著想起一人道:“對了,那位馬千戶來了沒?”
“回兵憲。”盧知縣笑道:“下官特意派人去太平鎮把他請來了。”
“老寅長就是周到啊。”賈知州贊道。
“老父臺謬贊了。”盧知縣忙恭聲笑道:“這都是下官應該考慮到的。”
“哎,你是沒見那些少年得志的知縣,一個個眼高手低,掛一漏萬,簡直沒眼看。”賈知州深有感觸道。
自從盧知縣結束躺平,開始奮斗,可算讓他見識到,什么叫姜還是老的辣了。
從開年到現在,州里的風頭都讓盧昭業一人出盡了……
果然,便聽黃兵憲惋惜道:“前番永寧副使出缺,本官想推薦盧知縣,卻被他拒絕了。”
“是下官不識抬舉,太對不起兵憲的厚愛了。”盧昭業忙滿臉歉疚道:“主要是剛剛辦了百余所社學,縣里又在全力推廣注音符號,下官實在不能半途而廢呀。”
“理解。”黃兵憲笑道:“教育大業,功在千秋嘛。所以本官也跟來領教領教,你們的注音方案是何等神奇。”
“肯定不會讓兵憲和父臺失望的。”盧知縣信心滿滿道。
ps.不知道寫了多少個對時了,困死了,檢查后兩章去……: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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