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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郎-第二百二十七章 憤怒的老山長
更新時間:2025-10-15  作者: 三戒大師   本書關鍵詞: 狀元郎 | 三戒大師 | 免費 | 歷史 | 兩宋元明 | 唐寅 | 三戒大師 | 狀元郎 
正文如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憤怒的老山長_狀元郎__筆尖中文

見老山長情緒低落,蘇錄便輕聲安慰道:“山長且寬心,該做的事,總會有人去做的。”

“是啊山長!總有讀書人讀書做官是為國為民,不只為門戶私計的!”朱子和也慷慨道:“如果一直沒人做,那就等我們將來出仕后去做!”

蘇錄看一眼朱子和,也點了點頭,加了個限定條件道:“如果我們真能走到那一步的話……”

“好好。”老山長欣慰地笑了,一掃陰霾道:“老夫肯定看不到你們那一天了,但是我相信你們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因為從你們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老山長吐出長長一口濁氣,不由自主陷入了回憶道:

“老夫成化二年中進士、選庶常,散館后本可留在翰林院繼續走清貴的路子,但我堅決要求外放。因為彼時國家內憂為患、災疫頻仍,國庫空虛、人心浮動,各省都在鬧災荒,到處都有百姓和蠻夷造反,說句大不敬的,真有亡國的跡象。”

蘇錄兩人點點頭,大明沒被留學生搞亡國,只能說還是得國太正……

“當時憲宗皇帝二十出頭,便整日憂心忡忡,宵衣旰食,試圖撥亂反正,挽狂瀾于既倒。我等臣子身受國恩,豈能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安心在詹翰間舞文弄墨?”老山長緩緩回憶自己的仕途道:

“加之我那時年紀就不小了,實在不想繼續虛擲下去,便毅然巡按嶺南,之后在科道多年,既當過御史,也當過給事中,然后是江西按察副使、浙江按察使、湖廣布政使,最后以南京左副都御史致仕。”

“也算是為成化朝穩定政局,開創弘治中興做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老山長說著歉意一笑道:“人老了,總是在回憶過去,也不想想別人愛不愛聽。”

“愛聽愛聽,你老繼續。”蘇錄跟朱子和趕忙點頭,只要能讓老山長不那么郁悶,聽他嘮一上午的嗑又如何?

“老夫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有一點我非常驕傲,就是老夫自始至終初心不改,每做一事都要先問于國于民有利否。只要有利,對我的仕途和名聲縱有損害也會去做。反之,若有害于國民,對我有再大的好處也不會去做。”老山長說著傲然一笑道:

“你們別小瞧這一點。三十年間,我在兩京各省見識了太多的官員,他們剛踏入官場時,大都胸中一腔熱血,懷著修齊治平的理想。但漸漸地,就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碰得頭破血流,被磨沒了棱角,變得和光同塵,甚至同流合污。幾乎沒有人能在為官二十年后,還堅持自己的初心。”

“我這才明白,朝廷為什么要為翰林官設計一條清貴養望之路,為什么非翰林不入內閣?因為需要保留他們的銳氣與理想來領導百官。”老山長說著提高聲調道:

“羊有頭羊,馬有頭馬,人亦如是。絕大多數人都是被引領的,官員也不例外,所以必須要保證百官的帶頭人,沒有深陷染缸,依然有足夠的理想和沖勁兒,來維護朝廷的公平與公義,并向這個國家的痼疾開刀!”

“但是當今的三位大學士,已經在內閣太久了,早就耗光了銳氣,不愿意去啃任何硬骨頭了。更可怕的是,他們柄國日久,深陷染缸,六部九卿都是他們的同黨,科道言官不過是其爪牙。他們已經跟滿朝官員沆瀣一氣,不分彼此了!”老山長指著蘇錄手中的邸抄,痛心疾首道:

“他們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他們愧對先帝的囑托!不然怎么會允許下面人搞出這些丑事來?”

“老山長……”一直在旁裝聾作啞的周山長,這下也終于忍不住了,心說老糊涂也得有個限度啊。

“劉李謝三公公忠體國,忠于職守,清譽滿天下!與先帝相得始終,是可以跟三楊相提并論的賢相,沒有他們就沒有弘治中興,你老對他們的成見太深了!”

“呵呵,賢相……”龐山長冷笑道:“你不過是個舉人,所接觸到的都是經過加工美化的消息。如今眾正盈朝,自有無數人為劉謝二位相公鼓與吹!”

“劉洛陽名聲最好,簡直是本朝范公了,可他不經科舉,直接任命同鄉為七品京官!謝余姚名聲略遜,是因為他家里公然違反海禁,是整個東南走私的保護傘。我在南京都察院時想查一查謝家,結果就被勒令致仕了。”

“李茶陵公是我翰林院的前輩,他身為內閣次輔,去年奉旨前往曲阜祭孔,回京后將沿途所見寫成了奏章,直陳時局艱難,結果內閣竟不予報聞!”龐山長冷聲道:

“他跟劉謝二公因此齟齬,不忿之下,將其附于詩集中,自行刊印了一些,送給我們這些老友一觀。”

說著他命蘇錄到屋里書架中取來那本《東祀錄》,翻到中間再讓三人過目。

三人便見那是一篇名為《通達下情題本》的奏章,被內閣次輔李東陽藏在自己的詩文集中,堪稱咄咄怪事。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為臣經過里河天津一帶,所見……曳纜之夫身無完衣,荷鋤之人面有菜色,極目四望,可謂寒心。’

‘臨清、安平等處,盜賊縱橫,殺人劫財者在在而是……各處回賊百十成群,白晝公行,出沒無忌。’

‘又聞南來人言,淮揚諸府十分狼狽——或掘食死人,或賤賣生口,流移搶掠,各自逃生。以至江南、浙東荒歉之地,連綿數千里。朝廷雖差官賑濟,減耗折糧,然拆東補西,得不償失。’

‘且民戶消耗,軍伍空虛,官軍無旬月之儲,俸糧有累年之欠。夫東南為財賦所出,一歲之荒已至于此;北地貧薄,素無積蓄,今年再歉,則將何以堪之?’

看完之后,周山長只覺三觀盡毀,若非這是李東陽去年所上的奏章,他肯定要怒斥為妖言惑眾了。

“怎么會這樣呢?我當年進京趕考時,沿途所見還算正常啊……”周山長喃喃道。

“老夫致仕前還是弘治中興的局面呢!短短十年不到,兩朝家底便被折騰一空。一場大災就徹底現了原形,這就是你所謂的賢相在朝,國泰民安嗎?”龐山長冷笑看著周山長,接著沉聲道:

“再看看劉謝二公主導下,這些年來做的好事吧——”

“弘治十五年頒布的《問刑條例》,正式解開了太祖皇帝套在天下官員頭上的枷鎖,從此官員只要不謀反,犯了事兒統統可以交錢贖罪!貪贓枉法自此成風……”

“還有弘治十六年,震驚天下的張天祥牽連案。內閣明知道這是冤案,竟然以先帝不信任天下士大夫為要挾,堅持原判!要不是先帝堅持,根本翻不過來。”

“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勝枚舉,只是先帝始終給自己的老師留了體面,最后都忍氣吞聲了而已……”龐山長嘆息道:

“其實皇上對他們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只可惜從本朝開始,閣臣不再是特旨簡充,而是經由九卿科道廷推。六部科道都是三位大學士的門生,皇上看中的人也入不了閣,又有什么辦法?天子垂拱而治,才是他們最想要的。”

“難道皇帝就完全任其擺布,無能為力嗎?”蘇錄忍不住問道。

“當然不是。”老山長搖搖頭:“皇帝畢竟是皇帝,一旦下定決心掀桌子,誰都別想上桌吃飯!只是先帝始終狠不下那個心罷了。”

“但先帝似乎已經決定,要跟師傅們分道揚鑣了……”老山長的聲音前所未有地高亢起來:

“今年年初,先帝命吏部會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官員,八百零二人被認定為老邁體弱,六百九十八人不謹,三百一十五人不稱職,另外還有貪贓枉法五人和畏罪潛逃十六人,先帝一次就處理了一千八百三十六名官員,力度遠勝從前!吏部尚書馬文升也不得不引咎請辭!”

“先帝還準備起復前戶部尚書周經,回京擔任原官,負責天下戶口清查。周部堂是先帝的嫡系,之前因為與內閣不睦,才被迫致仕的……”

“此外,先帝還提拔焦芳為吏部左侍郎,準備取代馬文升。還將大同巡撫劉宇召回任右都御史。到了這一步,誰都能看出來,先帝準備對鐵板一塊的朝廷動動刀子了,結果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駕崩了,嗚嗚嗚……”

老山長竟痛哭失聲,自從驚聞山陵崩后,一直積蓄的悲憤痛惜徹底爆發出來。

“你們看到邸抄上那條——‘收監開錯熱藥,治死先帝的太醫院判劉文泰’的消息了嗎?當年憲宗皇帝也是被他治死的,嗚嗚……”

老山長的哭聲越來越重,直到情緒徹底崩潰,真的胡言亂語起來,幾欲暈厥過去……

“老山長過度悲傷,已經昏亂了,你們快去上課吧。”周山長忙扶住龐山長,拂袖斥退蘇錄二人,還不忘叮囑道:“老山長的話一句都不要外傳,家里人也不要講,不然會招來大禍的!”

“是。”蘇錄二人擔憂地看著老山長被扶進屋里,這才心情沉重地離開。

ps.剛寫完,后面還沒檢查……badaoge/book/71233/54753059.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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